?chapter40

    “戚勉這種情況真讓我頭疼！”

    甄意一身義工護(hù)士裝,端著餐盤跟在言格身旁?！救淖珠喿x.】

    她一上午都圍著他講述她的工作近況,而他一上午都在做實(shí)驗，心無旁騖地不理會她的嘰嘰咕咕。

    “如果他一開始想殺齊妙，他潑了易燃液體，沒有點(diǎn)火,這會是犯罪終止,也有可能是犯罪未遂，但不管怎樣，他為他人的謀殺提供了便利，這種案例很少見，很難打,卻很有挑戰(zhàn)；

    如果他潑的是水,可中途離開后有人潑了易燃液體，他回來點(diǎn)火嚇唬齊妙，卻真點(diǎn)著了，這會是過失致死。

    這兩種超有感覺?！?br/>
    甄意邊講邊拆他的午餐食盒，頓了一下，插個話題：“言格，這樣和你吃午餐，感覺像回到了中學(xué)?！?br/>
    言格默不作聲，拿紙巾擦拭剛洗的筷子。

    甄意繼續(xù)：“只可惜不是我剛才說的這兩種情況。證據(jù)表明戚勉潑了油漆和汽油的混合物，點(diǎn)了火，是蓄意謀殺，且性質(zhì)極其惡劣?！?br/>
    言格端一小碗青瓜湯在她盤子上，叮囑：“慢點(diǎn)。”

    她點(diǎn)頭，慢吞吞跟在他身邊走向座位，嘴上還不停。

    其實(shí)從中學(xué)第一面見到她，言格就認(rèn)為，她有點(diǎn)兒話癆。

    “戚勉說他潑的是水，沒點(diǎn)火。但目前沒有證據(jù)支撐他，全是不利的。真頭疼。怎么從現(xiàn)有的證據(jù)里找出紕漏呢？”她語氣像探索頻道主持人，

    “你說？”甄意坐下，問他。

    言格拿勺子攪湯，漫不經(jīng)心：“說什么？”

    “我說了這么多，你沒有想說的嗎？”

    “嗯，有一點(diǎn)?！彼种械纳鬃油Ｏ聛恚ы此?，“為什么小柯他們私下叫你師母？”

    “你也聽到啦？”她一副好巧哦我也是剛知道的樣子。

    “我不是聾子?！?br/>
    “或許他們覺得我們挺般配?！闭缫鉄o辜地眨眼。

    “......”言格低頭喝湯。

    隔幾秒，甄意忍不?。骸澳闶遣皇巧鷼饬耍俊?br/>
    “沒有。”他平常道，“你說什么，對我都不會有影響。”

    “......”

    要換作別的女的，該暗自神傷了。

    但甄意特歡喜，眼神璀璨，得寸進(jìn)尺：“真的？那我可不可以說我們同居了住在一起馬上要奉子成婚？”

    “……”

    言格倒不至于嗆到，無聲地看她。

    她那激動的小眼神一閃一閃，簡直像燈泡。

    奉子成婚？虧她想得出來。

    “如果哪天搞清楚你腦袋的構(gòu)造，我可以拿諾貝爾生理學(xué)或醫(yī)學(xué)獎?！毖愿裾f。

    “好啊，你多研究研究，我配合你?！?br/>
    研究......

    言格忽然無話可說，如果真能治好，那該多好？

    他重拾話題：“這樣說對你有什么好處？”

    “等有時間了，我要追你啊。這樣說可以打退其他女人，沒人和我競爭?！?br/>
    競爭？

    言格懷疑。

    沒人能和她競爭，她做的那些事，一般女孩連一件都做不到。

    “喔，你的潛在競爭對手是？”

    “你實(shí)驗室里那么多女研究生女博士，”甄意癟嘴，的確是介意的，“年齡相仿，還打著師生戀的禁忌，還有你！”

    她眼神鄙視，

    “穿著干凈的白大褂，你這是制服誘惑！要是我，絕對會幻想在實(shí)驗臺上和你滾床單！”

    “……”

    言格沉默一秒，淡靜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br/>
    甄意：呃，是說我太瘋癲，不顧顏面？

    言格：嗯，不會再有人像你這般執(zhí)著。

    “沒有女學(xué)生給你暗示和明示？”甄意像檢查丈夫衣服上香水味兒的管家婆。

    “沒有?！彼_定。

    其實(shí)有。只是他收不到信號。不會上心，不會理解，也不會往那方面去想，更不會記在心上。

    久而久之，女孩們就放棄了。畢竟，像甄意這樣執(zhí)著又勇敢的，能有幾個？

    甄意不信他的話，但不認(rèn)為言格會撒謊，她知道他不屑。

    分析良久，倒是能夠理解：“或許大家以為你是同性戀?！?br/>
    “……”

    甄意見他不理，揪著眉，來了句：“言格，你不會是同性戀的。因為你的身體對我有反應(yīng)?！?br/>
    “……”

    言格垂著眸，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

    “因為和我戀愛過，你對女人失望才變成同性戀？不能啊，那我太失敗了?！彼铛久夹?，轉(zhuǎn)瞬便舒展，

    “但你放心，我會對你負(fù)責(zé)。你家肯定要你傳宗接代的吧，我可以做你的擋箭牌，我要求不高，一周四次愛愛就行，其他時候我自己解決?！?br/>
    “……”言格攥著筷子，“甄意，你羞不羞？”

    “就是這句！”她嘻嘻哈哈地笑，看那表情就知道她是故意說那番話，故意惹他。

    言格默默不說話了。

    甄意歪頭看他，隔著那么近的距離，可以看到他睫毛好長，黑黑密密的，鼻梁高高，嘴里含著食物會習(xí)慣性極輕地抿一下唇。

    從中學(xué)時就是這樣，一直沒變。

    啊，一瞬間，她有些懷念那段時光；她抱著吉他，在初中部2年1班的門口唱：“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想結(jié)婚……”

    言格坐在教室里看書，恍若未聞；全校的學(xué)生都擠在欄桿邊看熱鬧。

    甄意想起過去，抄起筷子在他的盤子里戳菜吃，明明兩人菜品一樣。

    言格沒阻止，任由她。

    研究生醫(yī)生護(hù)士也在這午餐，言醫(yī)生帶著小護(hù)士，本來就夠引人注目；還親密地分吃，簡直太吸引眼球。

    言格和以往一樣不在乎周圍人的眼光；

    可甄意莫名得瑟，一面鄙夷自己虛偽，一面特享受，全身的肢體語言都在宣告：言格是我的是我的，看好了看好了，誰也不準(zhǔn)搶不準(zhǔn)搶。

    甄意從桌下踢他：“戚勉的案子跟你說了那么多，怎么一點(diǎn)兒反應(yīng)沒有？哼，之前誰溫柔地對我說‘親愛的甄意，需要幫忙就盡管找我?！F(xiàn)在呢，一句話不說?！?br/>
    言格抬眸，他的原話應(yīng)該不是這樣吧。

    “我認(rèn)為到目前為止，你應(yīng)付得過來。你和我說那么多，不過是想說明案子的難度。這樣，等你想出解決方法時，我就會覺得：啊，甄意好厲害?！?br/>
    甄意被看穿，咬著牙齒瞪他：“動不動就把人看透，你這該死的男人還真是無趣啊！”

    她趴在桌子：“我懷疑兇手另有其人，但不能百分百確定，也無法肯定戚勉沒說謊?！?br/>
    “不管怎樣，你都準(zhǔn)備站在他那邊，不是嗎？因為你是他的律師?！彼媲宄男睦怼?br/>
    “是。”她咧嘴笑，信心滿滿，“雖然目前證據(jù)對他不利，但我準(zhǔn)備好挑戰(zhàn)了?！?br/>
    說完，握拳，目光灼灼看著他。

    “……”

    這種求鼓勵求安慰的眼神，他見過無數(shù)次。他知道她每次露出這種眼神時，想從他口中聽到的話。

    言格沉默良久，躲不過她的眼神，遂淺淺地?zé)o奈道：“嗯，親愛的甄意同學(xué)，加油。”

    “是！”

    甄意笑瞇瞇：“我要去案發(fā)酒店，你陪我一起吧?！?br/>
    她眼中的期盼不容拒絕。

    “下午倒是有時間，”他話說一半，掏出手機(jī)發(fā)短信。

    能讓他解釋行程的......

    言栩？

    #

    收拾完一切，上電梯離開，

    言格問：“覺得艾小櫻和死和齊妙的死有聯(lián)系？”

    “嗯。戚家很詭異，不管戚勉是不是兇手，我都想弄清楚這兩件事的關(guān)系。”

    話太堅決，言格不經(jīng)意低眸。

    因為做義工，她今天沒化妝，比平時的“律師”面孔要青澀，干凈又清秀，看著很舒服。

    她是娃娃臉，很多時候要化妝提高年紀(jì)，增加職場可信度，褪了妝容，眼神烏烏的，筆直又柔軟，和以往直愣愣看他的眼神一樣，膽大，懵懂。

    女孩微抿著唇，目光似乎落在很遠(yuǎn)的地方，沉思著，帶著暗暗的較勁。

    記憶中，她做事總是三分鐘熱度，不管干什么，注意力都不太集中，總分心，像故事里一下?lián)煳鞴弦幌聛G芝麻的小動物。

    但，從沒想過她對他如此執(zhí)著，12年，念念不忘。

    甄意不經(jīng)意扭頭，撞見他凝視的眼神，愣一秒，隨即咧嘴笑：“又看我！”

    言格倒不尷尬，不急不忙挪開。

    “別不好意思，”她背著手，歪頭湊近，“我就是你的，想干什么，直接說！”

    “……”

    言格不理她，她自得其樂地咯咯笑，笑了一會兒才說正事：

    “想問你來著，我覺得這次燒死人，手段太兇殘。一般人，即使是報復(fù)殺人，會如此暴戾嗎？”

    “看情況，”言格扶著電梯門，讓她先出去。

    “好像分尸潑硫酸之類的不少?！?br/>
    “分尸和這兩種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言格走出電梯。

    甄意試著分析：“分尸雖然二度羞辱死者，但多數(shù)情況是為了藏尸而不得已，是嗎？”

    言格“嗯”一聲：“即使有憤怒，人與人的報復(fù)方式也不一樣。同樣是和室友發(fā)生口角，同樣是心理脆弱，情感畸形，馬某選擇拿刀捅死人，姚鋒卻潑硫酸?！?br/>
    “所以，姚鋒比馬某更殘忍？”

    “可以這么講。再比如這次燒活人，聽上去像什么？”

    “像恐怖分子才會做的事?！闭缫馄鹆穗u皮疙瘩，下意識搓手臂。

    “正常人通常不會這樣殺人，即使有深仇大恨，也少有人選擇如此殘暴的方式復(fù)仇。因為一般人或多或少有共情能力?！?br/>
    “共情能力？”這個詞甄意覺得陌生。

    言格解釋：“人會憐憫弱小，同情苦難，是因為人有感受和理解他人情感的能力。”

    “有的人格外殘忍，是因為他們?nèi)鄙俟睬槟芰?？?br/>
    “嗯，共情缺陷常常會和邊緣型，反社會型人格障礙聯(lián)系在一起。”

    甄意蹙眉想了一會兒：“上次我描述艾小櫻的死狀，你說兇手有攻擊型人格障礙，這次你的意見呢？”

    “我剛才已經(jīng)說了。”他簡短道。

    共情缺陷，邊緣，攻擊，反社會？

    戚勉是這樣嗎？她不確定。

    但，和他這樣無障礙地思想交流，和他交換思維，碰撞想法，她真開心，像燥熱的時候吹了清風(fēng)。

    她仰頭看他俊逸的容顏，心情大好，笑出白白的牙齒。

    言格：“……”

    她總是時不時露出這樣狐貍瞅雞崽般的笑容和眼神。

    但今天，他一反常態(tài)，問：“笑什么？”

    “和你談話真愉快。”她說，“言格，我們?nèi)绱撕吓模辉谝黄?，天理難容?！?br/>
    似乎任何時候，不管討論任何問題，她都能毫無壓力，對接無縫地轉(zhuǎn)到這個話題上。

    而一到這種話題，他又無話了。

    甄意眼睛彎彎，笑得那樣豁然無憂：

    “沒關(guān)系，言格。你不要有壓力，是我喜歡你，我努力就好了。”

    我努力就好了。

    有幾個女人能強(qiáng)大到說出這句話。

    chapter41

    醫(yī)院外有車等著。上去后，言栩也在。甄意詫異，言格發(fā)短信不是取消和言栩的見面，而是叫他來？

    “言栩！”她和他打招呼，他照例跟沒聽見似的，玩ipad；甄意望一眼，他不是在玩游戲，而是用天文軟件計算星星參數(shù)，他手中是深邃的星空。

    “好神奇。”她贊嘆。

    還是不理她。

    甄意在精神病醫(yī)院混那么久，大概猜得到言栩有嚴(yán)重的自閉癥，不是他不理她，而是他真的感覺不到她。

    看不見，聽不見，感受不到。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單純的世界里。

    言格不上班的時候，生活很簡單：陪言栩。

    所以他才會和安瑤出現(xiàn)在商場，壽宴，這些時候言栩都在，只不過甄意沒看到。

    甄意看言格，他卻看弟弟。

    她癟嘴，暗罵他“弟控”，罵完心卻軟了。

    午后的陽光輕快又慵懶，透過黑色玻璃，薄薄柔柔的一層灑在他臉上，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暗影。因為光線，他五官看上去愈發(fā)立體，眼窩的陰影也更深。

    他看言栩的眼神，雖然還是平靜，但帶了一絲和順與包容，帶著親情，那樣認(rèn)真，那樣專注。

    甄意的心柔軟得一塌糊涂。他只會對他的家人露出這樣的一面吧，如果她成了他的家人，他也會這樣看她吧。

    言格，我好想成為你的家人，好想，好想。

    她深深望著他，含著她的小小愿望，心底又晴朗又哀傷。

    這世上，讓她喜歡讓她上心的東西，沒幾樣；這世上，值得她拼盡一切追逐的人，只有那么一個。

    言格察覺到什么，緩緩回頭，便撞見甄意的眼神，筆直而又溫柔，執(zhí)著而又虔誠。

    他愣了愣，仿佛心被什么撞了一下。

    “看什么？”他嗓音清雅，低低地問。

    她唇角牽起，笑容純真，像奢望著糖果的孩子；說：“好羨慕?！?br/>
    聽起來無厘頭，言格卻懂了，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就這樣，一路安靜去到目的地。

    江江和楊姿在酒店等候，見到甄意和一對美男子出現(xiàn)，驚異了。

    楊姿更詫異，甄意又追到言格了？

    “嗨，言格?！彼裏崆榈卮蛘泻?。

    言格目光挪過來，思考了一秒，微微頷首：“你好?！?br/>
    他對她沒印象。

    楊姿略感沮喪，好歹學(xué)生時代，她是他女友的閨蜜啊。

    江江神經(jīng)粗，看幾秒美男后，立刻望向偶像：“意姐，確定做無罪辯護(hù)？檢方證據(jù)確鑿，難度是不是太大？”

    甄意笑：“不是看有多難，而是看我們有多努力?！?br/>
    一行人先去失火的員工電梯，位于樓層角落。

    一場火燒過，井道、廳門、沉沒的轎廂黑黢黢的，內(nèi)壁粘著幾處殘渣，怕是齊妙的軀體燒得貼住。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空氣中似乎有人體燒糊的腥味。

    楊姿作嘔，捂嘴跑去洗手間。

    甄意擰著眉，很惡心。神思晃了一下，眼前出現(xiàn)火光。她扶住額頭，有點(diǎn)暈，下一秒，被一雙溫?zé)岫辛Φ氖治兆　?br/>
    她蒙蒙抬頭，撞見言格沉靜的眉眼，他握著她的手臂，聲音低緩：“甄意?！?br/>
    她不受控制地看他的眼睛，澄澈明凈，很深邃；

    心莫名安寧下來，漸漸回過神：“嗯？”

    “后退一點(diǎn)。電梯附近可能殘留有毒氣體。”他說謊也泰然自若，找了個很好的理由。

    “哦?！彼犜挼剡h(yuǎn)離。

    心中疑惑：齊妙為什么要乘角落里的員工電梯？是誰叫她來的？要隱秘地做什么？

    這邊是死胡同，除了樓梯間，沒有客房，十幾米開外，走廊拐了個彎兒，那邊是客房和值班臺。

    戚勉就是從那跑出去，分別被兩位服務(wù)員看到。

    第一個看他慌張進(jìn)了他房間；第二個看到他握著打火機(jī)跑進(jìn)房間。

    電梯正對樓梯間，門旁擺著“裝修中”的牌子。推開，樓道內(nèi)很濃的甲醛味。

    一早拿到現(xiàn)場平面圖時，她問過戚勉，看見齊妙著火，為什么不從樓梯間跑。戚勉說樓道在裝修，寫著“油漆未干”。離著火的電梯太近，油漆易燃，他不敢。

    甄意準(zhǔn)備去看客房走廊，扭頭見言栩聚精會神地觀察電梯，探頭進(jìn)井道里上上下下地看。

    他懂這個？

    甄意剛要問，言格先一步：“怎么了？”

    這才意識到，她說話言栩不會理。

    言格這個小舉動叫她心里一暖。

    “直流門機(jī)系統(tǒng)，低端，劣質(zhì)?！毖澡蚰u價，手在pad上劃幾下，星座消失，出來一塊畫布。

    很快，一張復(fù)雜卻有序的電路圖躍然平板上，“jkm吸合，電流穿過電機(jī)轉(zhuǎn)子dm，開門電阻rkm……”

    他詳細(xì)地解釋此類電梯的電路原理，開門關(guān)門時的速度變化；

    甄意云里霧里，言格卻非常認(rèn)真。

    一個認(rèn)真講述，一個側(cè)耳傾聽，簡直親密無間小伙伴。

    “轎廂門開卻無法關(guān)閉，是因為終端限位壞了，狀態(tài)斷開?！闭f到這，言栩搖頭，“言格，這種電梯太粗糙，不精細(xì)，我不喜歡?！?br/>
    他一個清除，把剛才在平板上畫的東西全刪了。隨即切換頁面，繼續(xù)埋頭研究星系。

    甄意：“……”

    她以為剛才他分析電梯是幫忙來著，原來純粹是個喜歡機(jī)械的怪咖。

    她沒忍?。骸把澡颍娞菘ㄔ谶@是意外還是人為呢？”

    言栩沒聽見，干自己的事。

    甄意等了幾秒，求助地看言格，后者問：“知道電梯為什么會卡在這里嗎？”

    “最簡單的情況是電梯故障；”言栩頭也不抬，邊做數(shù)學(xué)計算，邊分心回答，“如果是人為，首先轎廂里的人摁了急停開關(guān)，動手扒開轎廂門。

    不管故障還是人為，廳門是外面的人用三角鑰匙打開的，因為轎廂下沉太多，里面的人沒法施力?！?br/>
    證物里沒有三角鑰匙。

    甄意指著轎廂頂上燒裂的開口：“那是什么？”

    “安全窗?！毖愿裾f。

    沒有可挖掘的了。

    甄意繞過拐角，走客房走廊，去值班臺。站在那里回望拐角，不遠(yuǎn)不近，視線很好。兩個證人就是從這里看見戚勉的。

    值班臺配置簡單而標(biāo)準(zhǔn)，但沒人守著。

    甄意看一眼電腦屏幕，任務(wù)欄上是暴風(fēng)影音，主機(jī)上插著耳機(jī)線，她拍了張照片。

    一行人離開，走到門口，甄意：“今天先到這兒吧。”

    江江點(diǎn)頭，楊姿猶豫：“意，你不和我們一起走？”

    “不了，還有事?！?br/>
    言格和言栩已經(jīng)上車。

    楊姿望著那黑色低調(diào)的勞斯萊斯，輕聲問：“你和言格是不是……”

    “哈哈，我要談戀愛了?！闭缫庑θ蓓б?，眼睛彎彎。

    “尹檢察官呢？”

    “我和他本來沒什么?！闭缫饪觳教屡_階，頭也不回擺擺手，小跑小跳地離開。

    車內(nèi)，言栩低著頭，專心致志做自己的事。

    光線昏暗，言格神色不明：“言栩?！?br/>
    “嗯？”

    “如果你回應(yīng)甄意，我會很開心?！闭Z氣平淡，不帶責(zé)備，“畢竟，你以后會經(jīng)常見到她?！?br/>
    言栩靜默幾秒鐘，才緩緩抬頭，看著哥哥，目光像孩子般純凈，很乖地承諾：“我會盡力的?！?br/>
    言格抿唇，點(diǎn)了一下頭。

    下一秒，甄意拉開門上車，空間瞬間活躍。

    她幾乎是跳著進(jìn)來，一屁股坐在座椅上，車晃了一下。

    言栩坐在另一頭都受到了波及，手一震，平板上的圖畫多出一條粗粗的黑線。他從來不知道沒發(fā)動的車會晃，以為地震了，愣愣地反應(yīng)了好幾秒，才蒙蒙地扭頭看甄意。

    言格也看甄意。

    她因為激動，眼睛閃著光，燦爛得仿佛能把世界照亮。

    她快樂地炫耀：“哈哈，這個官司我搞定了。”

    言格聽了，微微蹙眉，剛才在酒店，并沒有特別的證據(jù)：“你確定兇手了？”

    “怎么可能？”甄意瞪眼，“這么短時間，我又不是福爾摩斯?！?br/>
    “你說……”

    “我確定戚勉可以不死，你說是不是搞定官司了?！?br/>
    言格明白了，證據(jù)是一回事，定罪是另一回事：“所以，你是發(fā)現(xiàn)了可以攻擊證人和證物的施力點(diǎn)了？”

    如果證人和證物出現(xiàn)污點(diǎn)，即使是真，也將無法采用。

    “嗯?！闭缫獍浩痤^，見言格認(rèn)真等她繼續(xù)，咧嘴笑了，“想知道吧，上庭的時候，你去旁聽吧?！?br/>
    言格：“要看有沒有時間?！?br/>
    “哼！”甄意撇嘴，探頭看言栩，“言栩，你去嗎？我很厲害的！”

    言栩低著頭，起初沒理她，隔了足足十秒，到甄意都放棄了，他才抬頭，木木地說：“你會穿那件襯衫嗎？”

    “襯衫？”甄意不懂，目光求助言格。

    “他說那天你在醫(yī)院穿的襯衫，白色的，上面有很多黑色的幾何圖形?！毖愿褫p聲說，“他對數(shù)學(xué)圖形很癡迷?！?br/>
    “......”

    甄意恍然大悟，想起那夜在醫(yī)院走廊遇見，他盯著她，糾結(jié)又不肯靠近的眼神。

    原來是個對圖形敏感的家伙。

    她莫名腦補(bǔ)出一個q版的小言栩，跺著腳在內(nèi)心咆哮：嗷嗷，我要圖形，我要圖形，可我不要靠近人類，不要靠近人類。

    ……

    甄意解釋：“法庭上不能那樣穿?！?br/>
    “噢，真遺憾?！毖澡蛘f，“那我就不去了?！?br/>
    “……”

    甄意無語，可他是言格的弟弟，一定要搞好關(guān)系，她孜孜不倦地套近乎?？吹杰嚿系哪Х剑闷饋硗妫骸把澡?，你很喜歡魔方哦?！?br/>
    言栩又隔了幾秒，才讓自己聽到她的話。他在心里默默計算了她說話的時間間隔，發(fā)覺自己被她點(diǎn)名的頻率太高了，比哥哥還高。

    但他答應(yīng)了哥哥要回應(yīng)她，他希望哥哥開心，于是，他很努力地說：“我會29種還原魔方的方法?！?br/>
    甄意好奇：“真的？”

    “但我一種都不會告訴你?！彼J(rèn)真地說實(shí)話。

    “......”

    你這么萌賤，你哥知道嗎？

    她扭頭看言格。

    言格：“……”

    他很努力了，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留言的人好少，讓我的星期六過得像星期一一樣黑色。

    可我今天居然更了7000多字，簡直像甄意愛言格一樣愛你們了。

    但是，我還是有骨氣的，我決定，昨天不愛你們了。

    不留言，我堅決不跟你們和好。

    讓我們彼此都冷靜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