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不停,正如時間一樣,流逝不息。又不似時間,時間無法挽留,小雪卻有歸宿。
人呢?
生命隨時間流逝,人死能不能復生?是不是同時間一樣無法挽留?
華向不知道,他只清楚自己快死了,死后會怎樣?他無法想象。yin間?地獄?天堂?輪回?是不是真的都存在?也許很快就會見識到的吧?
當一個人生無可望之時,也許就開始憧憬死亡了吧?
獅杰可不一樣,也許死亡畢竟太遙遠,他很少去思索死亡的問題,盡管他自己老給別人帶來死亡,那也與己無憂。
獅杰來到華向跟前,邪異的眼睛俯視著華向,象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冷漠地看著一個乞丐。
獅杰年輕的面孔帶著一點輕笑:“還沒斷氣,那我問你些話,你答。”
獅杰的語氣完全不客氣,這是審問犯人的口語。
華向是沒斷氣,不過也差不多了,但是還沒昏迷掉,獅杰的話他也是聽到了。不過華向無所謂了,快死之人,還有什么可畏可懼的呢?
華向有氣無力地說:“你來問,我來答。”
“好,爽快。”獅杰也贊了一聲。
“首先,你手上根本沒帶著空間戒指,為什么會從你手中出現(xiàn)‘輕氣球’?”
獅杰問了這話后就很憤怒,自己的夢竟然在自己的面前給人放飛了,任誰能夠心平氣和。
華向閉著眼睛,看來他連睜眼的勁都沒有了,氣若游絲,蚊聲地回答:“我的指間穴……開辟了……一立方大小……的空間?!?br/>
華向唇都不怎么抬得起來了,說話費夠大的勁。
獅杰卻聽了個一清二楚,就因為聽清楚了,才震撼到了。
“體內(nèi)空間”當然不是普通神通,開辟“體內(nèi)空間”那是傳說中的仙才能做到的事情。沒想到一個七階還不到的人類也能開辟出了“體內(nèi)空間”,這得有多妖孽。
獅杰不可思議地看著華向,看著這個被自己打得趴下的人類。他突然發(fā)現(xiàn),如果這人類也是七階,那趴下的一定是自己。還好,這妖孽現(xiàn)在是要夭折了。就算再妖孽,死了的話也不過一坯黃土。
獅杰眼中有著深深的忌憚,語氣也沒之前強硬了。
“那地面為什么會突然塌陷?我都沒感覺土元素之力的波動?你怎么做到的?”
華向答:“當然不是……土元素,這是一種……力量神通,叫‘千斤碎’?!闭f到這里,華向就不說了,關(guān)系自己神通奧秘,點到即止,沒必要什么都透露出來的。
“千斤碎”,以腿發(fā)力,腳發(fā)巧勁,力導大地,力碎千斤,地如面粉,消彌無聲,造者有意,中者無心,以有意算無心,防不勝防。
獅杰就中了招,第一次沒中招,但也差點被華向打中,也錯失了追趕傅雪怡的良機。第二次更是直接被華向帶到地底,很是狼狽不堪。
“‘千斤碎’!好神通?!豹{杰道?!澳悄阍趺茨苷车米∥业氖帜??以我的法力都掙不脫?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你偏偏做到了?”
獅杰說得很郁悶,郁悶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苦澀。
獅杰又嘆氣又搖頭的,“也許自己算得上是最窩囊的七階了。”
華向滿嘴是血,滿臉也是,英俊的臉孔血染成關(guān)二哥模樣,凄艷觸目。
華向還有力氣回答么?
有。
獅杰也看出華向快不行了,他可不想華向現(xiàn)在死。于是獅杰蹲到華向跟前,輸了一股法力給華向,吊著華向一口氣。
獅杰的這股法力就象一陣及時雨,讓華向緩過氣來,說話是沒問題了。
受到獅杰法力續(xù)命的華向卻說:“我不會感激你的?!?br/>
獅杰已經(jīng)又站了起來,雙手抱臂,神情邪異又高傲,給人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他就是要這種感覺。他就是享受這種感覺。
“哼!你總是要死的?!?br/>
華向歇了一歇,然后說:“知道華家么?”
獅杰說:“神景帝國華家,有點印象?!?br/>
華向道:“我是華家的人,華家的人幾乎不使用武器,因為我們更擅長手腳上的功夫?!?br/>
獅杰道:“看得出來,好功夫?!?br/>
華向道:“我華家人,以武入道,道武結(jié)合,武技方面自是有獨到之處?!?br/>
獅杰道:“的確獨到?!?br/>
華向道:“我能粘住你的手,用的是‘迎送大法’和‘吸附絕勁’催發(fā)的‘硬漢掌’?!?br/>
“嗯?”獅杰不明所以。
華向道:“家族秘技,我只能說,‘硬漢掌’也可以說是‘硬抗掌’,說是硬,其實是軟硬兼施。‘迎送大法’能借力卸力,沒有這神技,而‘吸附絕勁’就不能完美的發(fā)揮出絕對的粘勁,這樣‘硬漢掌’也就硬不起來了。”
獅杰不屑地說:“哼!放心,我是雪天獅,神通秘技自不會缺。我有我道,我自有最適合功法絕技,我只不過想知道我是怎么給你整得這么狼狽的?”
華向說:“呵呵,能讓你這個七階吃虧,那也是我的驕傲了吧!”
獅杰不爽地說:“哼!最后一個問題……?”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比A向沒等獅杰問出,就開口說了。
“我用的是‘霸王拳’?!?br/>
“好拳。霸氣十足威猛十足囂張十足,名副其實。如果同階,趴下的是我?!?br/>
“過獎,以拳而論或許是,但你以短取長,也只不過想看看我挨得了多少拳而已。我可不信,你們雪天獅沒有自身強大的天賦神通秘技?!?br/>
“三十七拳,這是一個很賅人聽聞的數(shù)字。以我的了解,六階能接得住七階三拳,那已經(jīng)算是了不得的大事了。三十七拳,簡直是破天荒。至現(xiàn)在,我都以為是在做夢。”獅杰的心很不平靜,他很急切想知道華向是如何做到的。
華向卻只得苦笑。
滿臉血跡一苦笑起來,就象森羅地獄中爬起來的鬼煞,凄厲恐怖。
華向說:“這沒什么可驕傲的,我用的是‘激穴大法’?!ぱù蠓ā軓姶蠛芸膳拢粌H讓對手感到可怕,也讓自己覺得可怕。這是一種臨死反撲的神功,以暴掉自己的穴道,換得短暫的強悍,是一種自殘的功夫,沒什么值得夸耀的?!?br/>
獅杰聽得目瞪口呆,這樣的功法簡直聞所未聞,自爆穴道以增強法力來攻擊,這是不留余地、不留后路的做法。
穴道廢了,法力也就幾乎廢了,人也就成了廢人了。誰用這種功法,估計已沒想過有活路了,對修行者來說,沒了法力簡直生不如死。
獅杰心中一寒,心有余悸地說:“好歹毒的功法。”
華向道:“當然歹毒。若不是我自知必死,我也一定不會去用的。剛才,我每打一拳就要爆掉自己三個穴道,人體總共有一百零八處穴道,所以我才能發(fā)三十六拳,才能接得下你三十六拳,這也到了我的極限,第三十七拳我就只能被打倒了。還有,每自爆一個穴道,就象在自己體內(nèi)點燃一個炸彈,一百零八次炸彈爆炸,我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了?!?br/>
獅杰嘆氣:“如果是我,絕對是早死了。我不得不承認,你很是了不起?!?br/>
華向閉著眼睛,說了這么多話,他就沒睜開過眼睛。現(xiàn)在,華向睜開了雙眼,他沒有看獅杰,他看的是“輕氣球”飛去的方向。
可惜,山也阻,樹也擋,雪也遮,茫茫啥都不可見。
什么也看不清,華向卻看得依依惜惜,好一陣子后,他才回過神,對著獅杰說:“你問了我好幾個問題,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br/>
“你問?!?br/>
華向道:“你應(yīng)該看得出我在拖延時間,為什么你也不急?你放棄了?”
華向看得出來,獅杰絕不是輕易放棄的主。那為什么呢?只是因為他有疑問?未必吧?
獅杰不悅地說:“你不提起還好,一提起來我就有氣,我真想一掌把你轟成渣?!?br/>
“那你還不動手?!?br/>
“我現(xiàn)在反而不著急了,你對我還有用呢?!?br/>
“哦,沒想到我這么一個廢人還有用處?”
“當然。象你這樣有情有義的人,誰有資格說你是廢才。你們幾個人類真的讓我很佩服,為朋友兩肋插刀、拼命犧牲、在所不辭,你是這樣,剛才那兩位是這樣,那么,她怎么會棄你們于不顧呢?”
華向聽了之后臉se大變。
“她不會回來的,你不會得逞的?!?br/>
“走著瞧。本來可能還要多廢一番手腳的,不過有你在了,那她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華向大怒,這家伙居然把他當chengren質(zhì),用于威脅傅雪怡,華向內(nèi)心極不好受。“我死也不是讓你稱心如意的?!?br/>
“哦,是嗎?你想死?恐怕你連死的力氣都沒有了吧?我剛給你輸送的一股力量,可不僅僅是吊住你一口氣這么簡單,更是鎖死了你整個身體,你現(xiàn)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哈”
獅杰說完就狂笑。
“嘿嘿嘿嘿”
沒想到華向也笑了起來。
獅杰一愣,笑也扼然而止。
“你還笑得出來?”
“我笑得出來。”
“你為什么還笑得出來?”
“我為什么笑不出來?”
“你不是應(yīng)該擔心得要命才對?你應(yīng)該破口大罵,要么死死乞求?”
“你想多了?!?br/>
“何解?”
“你不解?”
“請教?!?br/>
“沒什么,只不過我要走了。”
“走?”
“走?!?br/>
“你怎么走?”
“看清楚了?!?br/>
“傳送?!?br/>
華向一喊,本來掛在脖子上那個項鏈牌子就亮了起來,這個有個“華”字的小牌子發(fā)出了璀璨奪目的亮光,繚繞著華向。
“啊!挪送符!”
獅杰馬上閃前去,一掌拍出,企圖阻止華向挪送走。
“砰”
獅杰一掌拍在那些亮光上,亮光突然大盛,反而把獅杰震退了。
“不可能,竟然是護主挪送符?!?br/>
護主挪送符可相當高級,挪送時受不得別人搔擾,不然不是沒挪送成功,就是死傷在空間中。
護主挪送符在受到阻擊時,也能夠擋下功擊。(當然,攻擊的力度只能在護主挪送符的承受范圍內(nèi)。)
華向從小就一直帶著這平平無奇的項鏈牌子,從來就不知道這是一個特殊的挪送符。就在剛才,華向被獅杰打得吐血。華向的一些鮮血也就灑到了這項鏈牌子上??汕傻氖?,華向就突然和這項鏈牌子建立起了一絲聯(lián)系。
華向才知道,這一直佩戴的項鏈牌子,竟然是一種需要滴血認主才能隨心啟動的護主挪送符。這種挪送符絕對是傳說中的東西,華向不僅見所未見,更是聞所未聞。
挪送開始了,那牌子自行飄浮在空中,不斷有著強光溢出,散發(fā)著很強的吞噬之力,抽取著四周的空間之力,形成一個漩渦,直接把華向吞納進去。
華向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