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陳宛青是一個非常細(xì)心的女孩子,不,女殺手,她搜東西真的很仔細(xì),就連枕頭里面塞的棉花也一點點撕開來看,李江南的房間很小,不過十來個平方,東西也不多,她卻不聲不響的足足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才搜完,這份認(rèn)真與嚴(yán)謹(jǐn),讓李江南也好生的佩服。
不過還好沒有算錯,陳宛青萬萬沒有想到李江南的那雙臭襪子里會另有乾坤,她蹲著身子鉆到床下搜查時還看了一眼,但很快捂住了鼻子。
要知道,父母太忙,李江南的衣服都是要自己洗的,但他實在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平時又忙于上網(wǎng)看電視看YY小說,為了幫助家里節(jié)省洗衣粉,也為了抽出多余的時間來豐富自己業(yè)余文化知識,總是會多穿一段時間才來畢其功于一役的。而這雙襪子,其實十天前他穿過一次忘了洗,前兩天看著好像還不太臟,又拿來二次利用了,這味兒他聞得倒是習(xí)慣,不過這個“青花碗”就未必了。
等全部搜完,李江南屋里的鬧鐘已經(jīng)指向了五點鐘。
陳宛青站在屋子里微微喘息,美麗的臉上已經(jīng)是一臉失望。
李江南道:“怎么樣,沒騙你吧,我媽媽說,騙誰都可以,騙美女是要五雷轟頂?shù)?,要是騙你這樣美得不得了的美女,我想下輩子一定會變成……變成一只閹了的公豬,永遠(yuǎn)泡不上母豬。”
這他倒是說的大實話,如果下輩子不幸變成公豬,被閹了,總比天天讓主人趕來趕去給眾多的母豬強(qiáng)奸的好。
陳宛青看著李江南一臉認(rèn)真,但滿嘴胡說的模樣,眼神中掠過了一絲笑意,但這種笑意很快被一道無情的寒光遮住了,她望著李江南,冷冷的道:“李江南,你的話雖然很無聊,但本不應(yīng)該這么早死,可是我……”
事關(guān)生死,李江南的眼睛可一直沒有離開過陳宛青,甚至她眼中開始掠過的那絲笑意與瞬間變化出來的寒光都被他捕捉到了,他忽然有了一種感覺,這個女孩子的本性其實還是帶著幾分稚氣的,只是她的職業(yè),應(yīng)該說是后來的訓(xùn)練才讓她變成了一個女羅剎。
此時聽到陳宛青前面的開場白,李江南一顆心就在急速的下墜,暗忖:“我太陽你個爛西瓜,真是要殺人滅口啊?!?br/>
于是他趕緊大叫了一聲:“慢著。”
陳宛青道:“你還有什么遺言嗎,如果好辦的話,也許我可以考慮考慮。”
她說出這樣的話,更讓李江南相信,這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就算是一個殺手,也絕不是一個能夠得到一百分的殺手,她的心,并非她的臉那樣無情。
“你不去確定一下我的話是不是真的嗎,要是我一時間記錯了,你沒有得到天龍戒,然后又殺了我,那不是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嗎,你怎么去跟你的組織交代?!?br/>
聽著李江南提及“組織”,陳宛青的眼中有了很明顯的恐懼之色,忽然一下子沖到了李江南的面前,又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道:“什么一時間記錯了,說,你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江南只覺自己的呼吸開始困難起來,掙扎著道:“當(dāng)然……當(dāng)然是真……真的,不過何老頭兒……何老頭兒那天和我聊了許多話,也許就有……就有天龍戒的線索,我……我要慢慢想想?!?br/>
陳宛青“哼”了一聲,卻慢慢的放開了手,然后瞪著他,咬著牙用很兇狠的樣子道:“好,我就先去松鶴村找你說的楊保田,這段時間,你再好好想想,組織給了我三個月時間找到天龍戒,三個月一到,你不給我說實話,我就會殺死你?!?br/>
李江南心道:“我太陽你個爛西瓜,我要是給你說實話,你現(xiàn)在就會殺死我,三個月死,總比現(xiàn)在死好,有這段時間,我不會逃嗎?”
但是,沒想到陳宛青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李江南,你別想打鬼主意跑,你要是跑了,我就殺你的父母,你父母要是跑了,我就殺光你們家所有的親戚,不信,你可以試試?!?br/>
李江南聞言,真是暗暗叫苦,只得點頭道:“不會,不會?!?br/>
陳宛青又哼了一聲,就朝著窗戶而去,看樣子她也是從那里進(jìn)來的了,李江南家雖然住在四樓,但這點高度,相信對于這些殺手來說是小兒科了。
李江南的臥室里,除了母親,別說美女,就算是丑女都沒有來過,而且他對這冷美人兒殺手充滿了好奇,有心聊聊套些話出來,但想到此時正在襪子里呆著的那枚天龍戒,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陳宛青已經(jīng)出了窗戶,李江南探頭望去,卻見她在樓層墻沿上不停的跳躍,只是偶爾會用手抓住順墻而上的水管,四層高的樓房,不到二十秒鐘就下去了,然后向前疾行,很快翻上了一道三米來高的圍墻消失無蹤,身手靈活之極,心中更是驚駭。
等陳宛青一走,李江南第一件事就是去襪子里拿出了那枚天龍戒仔細(xì)端詳,看了幾眼,除了戒面上那個龍頭極是精致威嚴(yán)之外,仍然沒有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不得不防,就又趕緊將戒指重新放進(jìn)了襪子里,開始收拾起屋子里被陳宛青翻得亂七八糟的物事來。
他一邊翻,一邊有意無意用眼睛的余光瞥著窗戶,兩分鐘之后,窗戶之外果然隱隱間露出了半邊腦袋。
李江南知道是陳宛青去而復(fù)返了,心中不由得暗叫了一聲“好險”。
原來就在剛才,他忽然想到這個“青花碗”既然是一個殺手,是沒有那么容易相信自己的話的,搞不好就會殺個回馬槍來重新查證一下,所以就多了一個心眼兒,沒想到她還真回來了。
李江南此時的背心里已經(jīng)浸出了冷汗,如果自己剛才還拿著那天龍戒細(xì)細(xì)賞玩的話,此時只怕已經(jīng)尸橫當(dāng)場了,做人思想越簡單越快樂,可是要想保命,那是非得復(fù)雜一些才行啊。
陳宛青的確有耐心,竟在天寒地凍的窗外默默觀察了一個小時,直到天色微明,窗外的人影這才消失。
李江南雖然松了一口氣,還是不敢亂動,將屋子里的東西收回原處后,重新塞好枕頭里的棉花,便去躺在了被窩里,
一直等到天色大明,外面的聲音嘲雜起來,他這才翻身而起,飛快的將那天龍戒從襪子里取出,然后打開衣櫥,放入了另一只洗過的但還是有些味兒的襪子中,剛才的事證明陳宛青的心眼兒也不少,這臭襪子可不能老放在這里。
此時傳來父親的微鼾聲,李江南這才放下心來,想到這一晚發(fā)生的事,一顆心仍然“砰砰”的跳個不停。
怎么辦?
李江南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第一,報警。
這念頭一出,李江南就立刻否定了,警察相不相信自己的話還是一個問題,而且陳宛青那么厲害,再加上她背后貌似還有一個龐大的組織,警察是保不了自己的命的。
第一,逃跑。
這是李江南想得最多的,不過要逃到那里去,他是一片的茫然,最重要的是陳宛青說要殺死自己父母及親戚的話絕不是威脅,他能眼睜睜的讓這場血案發(fā)生嗎?
這給也要被殺,不給也要被殺,李江南是左右為難,心中一陣亂煩。
于是他決定睡覺,既然想不出來,那只能睡覺。
不是有一句話嗎,昨天已經(jīng)過去,明天還沒有來到,先過好今天再說。
李江南向來很少鉆死胡同,整天愁眉苦臉,惶惶不可終日,這三個月還不如不活,于是他真的什么都不想了,倒頭便睡,而且居然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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