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村中,白無風(fēng)衣服殘破不堪,鮮血染紅衣袍。他邊戰(zhàn)邊向祠堂后退。
“白無風(fēng),你是想逃了么?難道不想救你的小九兒了?你以為他逃出村外我就不能把他怎么樣,即使我們都不出去,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三長老大聲刺激著白無風(fēng),想讓他返回來戰(zhàn)斗,哪怕片刻停留,他也有辦法留下他。實在是今天的白無風(fēng)太可怕,必須當場擊殺才能放心。
白無風(fēng)目光仿佛要燃燒整片世界,蕩滌眼前一切宵小之輩,滿是傷口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忽而他又慘絕一笑,毫不猶豫的打開小世界門戶,然后跳了進去。
進去之前,他回頭認真看了在場的每一位,眼神讓眾人心頭發(fā)慌。如果白鹿九在此,定會又吃驚又心疼。此時的白無風(fēng),烏黑锃亮的頭發(fā)已經(jīng)變成了銀白。
“三長老,白無風(fēng)逃進了小世界,我們追還是不追?”四長老一臉疲憊,明顯以三長老馬首是瞻。
“追進去危險太大。誰也不知道大長老和太上長老的情況。一不做,二不休,毀了此處傳送陣,這樣小世界就能迷失于無盡的虛空之中,讓他們永遠也回來?!比L老一臉兇狠。
“這,合適嗎?”六長老忐忑不安!
“合不合適我說了不算,各位的身家性命說了算!別忘了,今天的事情大家都有參與,而且收了我的好處哪能不辦事。況且萬一太上長老與大長老閉關(guān)醒來,誰能承受得住他們的怒火?”
“族人那邊怎么交代,畢竟還是有少部分人支持白鹿九的,已經(jīng)等了八百年!”一位長老眉頭緊鎖。
“哼,他們支持的是八百年前天賦卓絕的白鹿九,而不是現(xiàn)在連測試石都激活不了的廢物。估計他們也料想不到,等了八百年的少主,用了神源和無盡的寶物,結(jié)果卻等來一個廢物。所以我才讓大家在白鹿九測試過天賦以后才動手,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以白鹿九的天賦,已經(jīng)不可能帶領(lǐng)族人報仇雪恨,重新走向巔峰,他也就變得可有可無起來!”三長老瞇著眼睛。
“而且這么些年,你們確定大長老有把我們當族人看待?大家都只是被困在這蒼茫山脈小山村中的可憐蟲罷了!各位難道不想再看看外面的世界?說得難聽一點,大長老不是我們的大長老,還是把自己當做白鹿洞書院的大管家,白鹿九的大管家。如今絕對不同,從你們中重新選出大長老管理族人,我不參與競爭。然后我們共同想辦法打開封村大禁,各位意下如何?“
“好,就這么決定了!”四長老第一個開口贊同。考慮到資歷、實力和人脈,他在重選大長老上都占據(jù)很大優(yōu)勢,很是支持這個決定。
“既然決定了,那大家就一起動手,毀了此處小世界的傳送陣!摧毀的速度一定要快,防止大長老他們察覺!”三長老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
眾人一起出手,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地面碎裂開來,傳送陣法也隨之破裂,小世界中太上長老與大長老沒有一點反應(yīng),更不用說白無風(fēng)了。三長老一行人頓覺輕松,前途一片光亮,眉目中流露出喜色,但一個個又很收斂!
此次斗爭,就這樣在三長老的威逼利誘下,族中核心人物統(tǒng)一了做法與口徑。根據(jù)三長老的說法,白無風(fēng)兄弟濫殺無辜,拒絕接受懲罰,已經(jīng)當場服誅。至于少主,也就是白鹿九,由于測試天賦時,連測試石都沒有激活,受不了打擊,加上受到白無風(fēng)兄弟的蠱惑,已心智不清,不知所蹤。
白有儀幫助白鹿九逃跑一事,長老會念她父親此次表現(xiàn)出色,加上作為名義上四長老的孫媳,有四長老做擔(dān)保,只象征性做了懲罰。
“父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背叛白鹿村?”被禁足在家的白有儀大聲質(zhì)問。
“為什么,你還問我為什么?你難道還看不清形勢,三長老蓄謀已久,早就和四長老串通一氣。其他長老,要么被收買,要么有把柄在三長老手中,你還要問為什么?”白有儀的父親呵斥道。
“我不信父親看不出三長老有問題,少主為什么會問三長老和李氏族人是否還有聯(lián)系?父親難道忘記了滅族之恨!”白有儀的語氣更加冰冷。
“仇恨?八百年了,白鹿村尋常族人繁衍了一代又一代,還有幾個人記得仇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這一點你要永遠記得!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所以您就為了自己,把我嫁給四長老的廢物孫子么?”白有儀的聲音明顯小了下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望。這個時候,她就有點想念那個個性鮮明卻愛打抱不平的族叔了。
“我為了自己?嫁過去,你以后修行所需要的靈藥,都不成問題。這也是為了我自己?這次你救白鹿九的事情,要不是我在眾長老面前求情,你以為你還會有好日子過?別以為我不知道白無霜的尸體是怎么消失的!”
聽到最后一句話,白有儀神情一滯,卻沒有再反駁,確實是她趁族人不備,偷走了白無霜的遺體。當時白無霜的遺體還在坑中,她要趁那群大婦反應(yīng)過來之前,偷走遺體好生安葬!
白鹿村的劇變,和普通族人似乎并無關(guān)系。封村大禁也好,白無風(fēng)兄弟和白鹿九的消失也罷,這些只不過增加了他們茶余飯后的談資。他們的活動范圍依舊沒有改變。對他們來說,最大的變化可能就是大長老要重新選舉了,以后歲末年祭的時候會換一個人。
而對于那群晨練的泥孩子來說,他們的教頭換成了一位中年大叔。這位大叔雖不如白無霜年輕活力,不如白無霜容易接近,但也沒有像以前白無霜那樣要求苛刻,經(jīng)常加大訓(xùn)練力度。孩子們漸漸忘記了白無霜。只是其中有那么幾個孩子,修煉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苦,眼睛隱藏著誰也看不懂的光芒。
和白鹿村的一片祥和安寧不同,村外的蒼茫山,荒草叢生,蛇蟲鼠蟻橫行。時常有巨獸怪鳥從天空中飛過,發(fā)出一陣挑釁的長鳴。
亂石堆砌的荒野中,白鹿九慢慢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荒涼。嶙峋怪石到處都是,白鹿九揉了揉額頭,明白昨天晚上就是這些石頭把他絆倒的,然后昏睡了過去。不過也幸虧這些石頭,周圍的雜草少了些,才避免被蟲獸包圍。
白鹿九掙扎著爬起來,看來昨天白無風(fēng)喂他的丹藥已經(jīng)起了作用,身體只是隱隱作痛,身上的傷痕也都結(jié)了痂?!耙膊恢罒o風(fēng)大哥怎么樣了?”白鹿九深深的嘆了口氣,但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他的命現(xiàn)在不僅僅屬于他自己,還屬于白無霜。白鹿九努力克制自己不想昨天的事情。
環(huán)顧四周,碎石堆的旁邊,灌木藤蔓肆無忌憚的攀爬,在遠處,是一片黑壓壓的森林,無邊無際。他長舒一口氣,完全迷失方位,不知所措。
“嚎......”一聲狼嚎從森林中傳來,白鹿九立刻從迷茫中清醒。整個森林好像都在瑟瑟發(fā)抖,白鹿九感覺地面都在顫動。
這時,從白鹿九身上飛一只小狼的虛影。這只小狼想要對著剛剛森林的方向發(fā)出怒吼,可是卻發(fā)不出聲音。森林方向那只狼獸叫的更加急切了。
白鹿九一臉陰沉,什么時候身上多了這只虛影,森林中的怪物明顯被虛影吸引。來者不善,他轉(zhuǎn)頭就向反方向跑去。可他與小狼虛影之間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牽連著,小狼勻速跟在他的后面。
森林里的龐然大物似乎更近了,地面震顫的厲害,附近的蟲獸也龜縮起來,停止鳴叫。
白鹿九拼命向前跑著,地面上的碎石多了起來,他的雙腿被割破了一道又一道小口子,來不及疼痛與細看。狼嚎聲宛如在耳邊想起,白鹿九被震的頭昏眼花。看不清道路,雙腿卻不敢一刻停留。
待狼嚎的間隙,緩過神來,看清前方的道路,白鹿九卻滿臉絕望,前方赫然是一片懸崖。懸崖上一片死寂,懸崖下,他猜得不錯的話,那是無盡罡風(fēng)。以前在白鹿洞書院的時候,父母雖然不允許他看有關(guān)修行方面的書,但是其他書籍還是不禁止的,一般的靈草靈物總算能認識大概。這無盡罡風(fēng),傳說來自九天之上,即使修為高深之輩,稍不注意,也會被撕的粉碎。
白鹿九臉上慘白,轉(zhuǎn)身看去,發(fā)現(xiàn)一頭青色的巨狼已出現(xiàn)在視野中。巨狼兩眼墨綠,仿佛來自幽冥。鋒利的牙齒反射著扎眼的光芒,嘴角瘆人的涎水透露著血腥氣。他旁邊的小狼叫的更加兇厲了!
巨狼還未接近,白鹿九已經(jīng)感覺到它對自己的仇恨。巨狼從巨口中噴出一團青色的火焰,火焰所到之處,石頭都熔化成液體。
白鹿九一臉驚駭,隨即咬緊牙關(guān),轉(zhuǎn)身跳入懸崖。無盡罡風(fēng)吹來,還未接觸身體,白鹿九覺得整個人就要被撕的粉碎,身上的傷口又多了起來!
身后,巨狼發(fā)出一陣不甘心的怒嚎,瘋狂破壞一番后,才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