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易以為系統(tǒng)空間會是小黑屋,結(jié)果里面燈光白的很刺眼,有點像是會客室,但房間除了白墻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門和窗。
從候易的目光望去過去,只有對面白墻前擺了個米白色的單人沙發(fā)。
候易成了房間里唯一鮮活的東西,叮咚跟竄門的02號眼睛全落在他身上,看著候易靠在沙發(fā)側(cè)靠上,坐了個斜斜的位置,半邊臉藏進了陰影里。
02號想到自己那個一言不發(fā)的主人,怏怏的發(fā)揮指令:“你去執(zhí)行任務吧?!?br/>
只見憑空之中,突然跳出了一只白色的絨毛球浮在空中,眼睛鼻子嘴巴統(tǒng)統(tǒng)沒有,倒是那身毛發(fā)特別的松軟蓬松,就像剛做好的棉花糖一樣漂亮。
候易扭過臉對著叮咚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聲:“一個傻白甜毛球?這就是你的本體?”
“我的本體是數(shù)據(jù)。”叮咚先是正經(jīng)正經(jīng)的回答,然后意識到這是候易對它的諷刺,想到02號還在看著它,它汗毛都立起來了:“這是我依據(jù)您的喜好設計的形象!”絕對不是它愛這一款!
候易皺眉:“我的喜好?”他什么時候變成小公舉了喜歡這玩意兒?
叮咚的簡短的回答:“我觀察了,蕭勻來那里毛發(fā)很旺/盛。”
“噗……”旁聽的02號直接噴了。
候易卻瞪著眼睛差點沒噎死,他被自己家這位純天然的毒舌給深深的傷害了,銳利的外殼瞬間被刺破,變成了禿毛的小雞,惱羞成怒的道:“誰說我喜歡毛發(fā)旺盛的了,誰說了,誰說了!我喜歡長得兇的,有利齒的!”
叮咚抱著對宿主的無奈搜索了一下長得兇的,但是它還是保留了厚毛發(fā)這一點,他堅信候易會喜歡,然后他變成了……
一只哈士奇><
候易內(nèi)心一排省略號,絲毫沒力氣抵抗自家系統(tǒng)的審美觀了,他肩膀都垮了下來:“……我請求馬上消除記憶?!?br/>
“好的,”到了拿手的領域,叮咚語氣變輕快無比:“首先請您打開系統(tǒng)確認一下您的任務完成度。”
候易按照叮咚的指示調(diào)試出自己的控制面板,框框上面寫著綠色的87%,旁邊還有一個紅色的確認按鈕。
候易不知道87%的完成度到底怎么樣,但是叮咚卻用哈士奇的狗臉做出一個喜上眉梢的表情,看上去挺滑稽。
“恭喜宿主,87%的完成度將為您帶來豐厚的獎勵,在下一個世界您將擁有三分鐘ooc的時間,包括作者劇情之內(nèi)哦。”
02號忍不住吐槽:“87%,我出道以來最低的完成值,你還這么高興?”
這話候易是聽不到的,但是叮咚狠狠用自己的兇相畢露的藍眼睛瞪了一下它,以示不能打擊我的宿主:“還有一項獎勵,系統(tǒng)規(guī)定80%完成度以上的玩家可以選擇一個人觀看他的結(jié)局,請問您要看么?”
聽到能看蕭勻來的結(jié)局,候易瞬間又緊繃起來,他的臉上閃過無數(shù)色彩,最后歸為壓抑的平靜:“不用,直接抹掉我的記憶吧?!?br/>
“好的!點擊確認的話,您將會被傳送到原來的世界,系統(tǒng)也將會對您所有記憶進行抹除。”
“為了您在下次任務中表現(xiàn)的更出色,在離開之前,您可以總結(jié)此次的教訓,給自己留下不超過100字的任務總結(jié),這條任務總結(jié)我們會在稍后交給您?!?br/>
“總結(jié)?”候易面色遲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子正對向叮咚。
叮咚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不太好,平日里全是果決跟神采的眼睛里暗沉沉的,滿是猶豫。
候易拿上執(zhí)筆,然后堅決的寫了血淋淋的幾個大字。
【切記!一定要杜絕對書中任何人物產(chǎn)生感情!絕對!】
寫完后,他連一秒停留都沒有的就離開了系統(tǒng)空間,后面哈士奇……叮咚回過狗頭看了一眼02號,眼中都是憐憫。
“希望下次再見到你,你還活著?!?br/>
02號瞬間齜牙咧嘴:“別做夢了,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絕對!”吼完了,他氣沖沖的回到自己的系統(tǒng)空間。
蕭勻來還坐在那里。
他坐在那里,像是光明都侵蝕不下去的黑暗。
02號火氣一下子消失了,它變成一只圣潔的獨角獸,膽戰(zhàn)心驚的走到蕭勻來身邊坐下,盡量用最簡單的話敘述他剛剛看到的一切。
“候易是知道說出來自己身份會失憶的?!?br/>
蕭勻來輕輕笑了一下。
02號嚇的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那主人你要看誰的結(jié)局?”
蕭勻來:“蘇母?!?br/>
02號松了一口氣,心道自己主子還是以事業(yè)為重的,雖然是變態(tài)犯罪的事業(yè)……
虛空之中,就像放映電影一樣出現(xiàn)了一個場景,畫面是彩色的,但是場景里的屋子里太臟了,到處都是亂丟的衣服,食盒,還有血跡,在加上舍不得用電,燈泡昏暗,導致整個畫面十分的黯淡。
蘇母就跪在這盞燈泡下,為整個畫面再添了一份窒息的黑暗。
突地,一個網(wǎng)球拍狠狠的砍向蘇母的背部,她背后立刻就出現(xiàn)了一道血痕,打人的人用的是網(wǎng)球拍的側(cè)面,用勁非常之大。
可那年輕的手上,又有無數(shù)道傷口。
“賤人!就是你!你為什么不早點滾!”蘇明眼睛赤紅,唾沫橫飛:“你滾!你怎么都不知道滾?。抠v人!賤人!”
蘇母哆哆嗦嗦的往前面爬,突然感覺腦子一痛,她幾乎是立刻就倒了下去,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鮮血淋漓的頭部。
而他的丈夫正在不遠處哈哈大笑,蘇明冷笑一聲:“想走了?現(xiàn)在遲了?!彼f著說著,眼里變得一片迷茫,似乎是渾噩的腦袋想到了什么,半晌,他突然又抱著頭哭了起來,像是迷路的小孩一樣。
“都是你們!”蘇明又突然抬起頭,瞳孔猛縮,“都是你們!是你們害了我!”
蘇志兆看著他這個樣子又是一樂,連連叫絕:“你他媽以前不是恨我么?蘇明,哈哈,你他媽還不是跟我一樣?”
“我都說了,這女人就是個賤人,不打不舒坦,還有你也是……”
蘇明刷的瞪向他,手中猛地把網(wǎng)球朝他拍砸了過去,可蘇志兆癱瘓這么久早就練就了本領,他一偏腦袋居然就躲過去了,完了還不陰不陽的笑了幾聲。
“沒用的東西!”
“你個狗.日的!”蘇明暴怒,整個人都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可沒到一秒,他就整個人摔倒在蘇母身邊,四肢著地,摔的十分狼狽。
蘇志兆又樂了,他這會覺得滿世界都是樂子,太他媽的好玩了,這命運對于他們家真是太照顧了。
他這么想著,陰鷙的臉里慢慢都是毒辣,他沒有撿網(wǎng)球拍,而是報復性的操.起一個啤酒瓶就往蘇明砸。
“砰”的一聲,酒瓶的疼痛沒有落在蘇明身上。
蘇母保護完兒子后,直接從他身上跌了下去,她仰面看著微弱的燈光。
地上一灘血跡圍繞著她畫出了一個艷麗保護圈,蘇母突然又哭又笑,她生平第一次思考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樣的,到底是為什么她會變成這樣。
小時候,她也不過是女兒。
長大后,她也做過母親。
可這個母親她做不了了。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他會愛會恨,卻又會恨最愛的人,就仿佛別人給的傷痛如同柳絮,愛人給的傷痛就像罌粟。
那是上癮般的疼痛,一旦被傷,就終生難忘。
蘇母把目光看向了蘇明,手摸上手工刀。
她想在生命最后一刻,帶走一個人。
就在蘇明發(fā)愣的時候,女人突然朝蘇志兆沖了過去,她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猛獸,用美工刀狠狠的捅進丈夫的胸口,第一刀下去的時候,她突然知道了自己生存的意義。
她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美工刀是捅不深的,但是她捅了無數(shù)無數(shù)刀,蘇志兆的鮮血飚的她滿頭滿臉都是,蘇母卻越來越精神,她覺得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被打了那么多年,她清楚的知道哪個地方挨打了最痛,會痛的最久,十五年也不會痊愈。
她乘著蘇志兆還能感覺到疼痛的時候,用美工刀割了他的糟踐物件,還拿起來對蘇明炫耀了一下,鮮血布滿她的整個手臂,蘇母卻像個炫耀玩具的孩子。
畫面很詭異,卻蕭勻來眼里卻意外的美麗。
這場單方面的虐殺是很漫長的,但是又似乎很短暫,蘇母確定蘇志兆死亡后,她像個堅定的戰(zhàn)士一樣站了起來,看向蘇明。
然后,她嘴角勾出一個笑容,她已經(jīng)很久沒笑了,所以笑的有點僵硬。
她說:“蘇明,媽媽愛你?!?br/>
畫面變成了黑白,耳邊的聲音也消失了,蕭勻來有一會沒動,然后反身就在書臺上寫下感覺記憶、癔癥臨床八個大字。
感覺記憶,心理學名詞,。
癔癥臨床,明尼蘇達多項人格測驗中的臨床量表,代號hy,候易。
候易。
蕭勻來扔掉筆,瀟灑的離開系統(tǒng)空間。
02號在他身后瞅這小紙條喃喃自語:“感覺記憶?癔癥臨床?”
“這個,”他眨眨眼,“應該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