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夜之城里再度變成了由霓虹燈與閃耀廣告牌構(gòu)成的五彩世界,由來生酒吧去往公司廣場的路上燈火明亮,馬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
黑金色的出租車行駛在道路上,仿佛隱入夜幕的黑豹,唯有經(jīng)過一小片由路燈照耀的光亮之地,才會顯露出低奢的華貴。
林墨端坐在車后座,目光凝重,像是學生即將迎來決定人生未來軌跡的重大考試,今后是吃香的還是喝辣的就看今晚這一票了。
“我說林墨,你就這么嫌棄我的車子?就算這輛車比不上你那輛石中劍,在市面上的價格也不便宜啊,至于坐那輛戰(zhàn)斗出租車嗎?”
就在林墨思索今晚的行動是不是還有什么缺漏之處的時候,耳畔邊忽然傳來了曼恩的聲音。
出發(fā)之前,曼恩就已經(jīng)將他鏈接進了加密頻道上,這樣一來,在一定范圍內(nèi)兩人隨時都能進行通話交流。
“不,我只是覺得今晚的行動可能會出意外,選擇戰(zhàn)斗出租車也是為了防止這一點?!绷帜届o地答復道。
“要我說啊,你就是還沒適應邊緣人這個行業(yè),我們這些混道上的,哪有會像你這樣用錢鋪路去干活,你這種少爺心態(tài),我覺得你得學會改改,以我的經(jīng)驗來看,今晚的行動絕不會出任何岔子?!甭髡Z重心長地說道。
以如今的情形來看,這次任務風險最高的地方不會是大樓內(nèi)部,反而是大樓外面。
誰也不知道生物科技會不會在這段時間里派人回來查看情況,一旦發(fā)生這種意外時間,守候在外面望風的人員,必須承擔起掩護攔截的任務。
至于大樓內(nèi)部,在干擾器持續(xù)時間內(nèi),大樓的安保系統(tǒng)將不會開啟,危險性其實并沒有那么高。
所以在曼恩看來,林墨過分小心的舉動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林墨沒有第一時間回話,畢竟他也能理解曼恩此時的心情。
邊緣人這類職業(yè),囊括各類三教九流之輩,魚龍混雜,人員質(zhì)量也是良莠不齊,但只要是混出頭的人,基本都能賺到不菲的傭金。
今天在來生酒吧,他也搜集到了不少淺顯的情報。
比如說,在外面混跡街頭的街頭混混、幫派分子又或者是普通傭兵,只要時機適當,他們也有機會從中間人手里接到委托。
不同的中間人,手里的活計自然也有所不同,但大致可以把委托劃分為幾個檔次。
最低檔次的委托,傭金一般只有幾百到上千,金額不多,但也是普通人平均月薪酬的大半了。
次一等的委托,傭金就有成千上萬,完成一單,基本上就屬于幾個月吃喝不愁了。
而能夠出現(xiàn)在來生酒吧的生意單子,傭金都是以萬計數(shù),屬于精英才能攬下的活計。
至于最高檔的委托,那就得十萬歐元往上計數(shù)了,單人幾乎不可能吃得下,必須得有隊友配合才行,這種單子在邊緣人口中也常常被稱作為“大單子”。
所以在曼恩看來,林墨這種墊錢辦事的行為根本不像是一名邊緣人,甚至很難去理解。
“這沙比頻道信號怎么這么差,林墨,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許久沒有聽見回話,曼恩那邊又低聲暗罵了幾句,聲音提高了不少。
“聽得見,至于今晚的行動,我心里有數(shù),不用擔心。”林墨回答道。
他再怎么解釋下去,出身于不同階級的曼恩也不可能徹底理解自己,這一點林墨還是看得很清楚的。
甚至連與他同吃同住8年的姐姐,也無法理解他的行為,如今林墨也不強求別人理解自己了,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雖然這么說很不講道義,但我得提前說好,這是你個人的行為,我沒有辦法給你報銷租用戰(zhàn)斗出租車的費用?!甭饔譄o奈地解釋道。
“我清楚,這一點不用你關心,我只是不想今晚再出什么意外?!绷帜f。
今晚在生物科技大樓盜取資料,順利完成的話傭金也只有6萬,他屬實看不上這點錢。
不,就連所謂的大單子,他也一點兒都看不上。
他需要做的,無非就是在曼恩、瑞貝卡、薩沙等這些人不能理解,但不至于疏遠自己的程度內(nèi),適量地用金錢為自己擺平一些障礙。
“對了,等到了公司廣場的時候,我們就在外面接應薩沙,她一個人進去大樓里面能擺平好一切,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外面放置好干擾器,防止有人從外面進入大樓,這個計劃安排你沒忘記吧!”曼恩又找了個話題說道。
“真的不需要讓我進去協(xié)助薩沙嗎?”林墨皺眉。
“你還不習慣這種行動,老實點在外面待著吧,有干擾器不觸發(fā)內(nèi)部警報的情況下,大樓里面的風險不會比外面要高多少,薩沙一個人足夠應付,你進去只會拖累她?!甭髡f。
“誰知道那個四眼仔靠不靠譜?!绷帜喂镜?。
曼恩笑了一聲,無可奈何地說道:
“我也看那個家伙不順眼,但不可否認他就是這一帶最好的中間人,他的情報要是出現(xiàn)了差錯,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
林墨只能沉默應許了。
模擬器上給出的事跡也是模棱兩可,他也不清楚所謂的“麻煩”究竟是出現(xiàn)在大樓內(nèi)部,還是在大樓外面。
到時候只能隨機應變了,無論是曼恩這邊出事,還是薩沙那邊出事,他都絕不容忍這種事情發(fā)生。
薩沙隨身攜帶的設備包里,他也放了一點小禮物進去,就算大樓內(nèi)部出了意外,應該也能讓她支撐一段時間。
兩人一邊交流著信息,一邊乘車,最終來到了位于公司廣場的生物科技大樓底下。
......
將車輛停放在路邊,來到廣場的環(huán)島圓盤區(qū)域,曼恩自己一個人先出發(fā),想要找到適合蹲守的位置。
林墨則是把出租車停到了最合適的跑路位置,隨手把放在車上的背包拿下來,這才按照曼恩給出的位置,走到了距離大樓大門一百多米處的環(huán)島樓梯底下。
環(huán)島圓盆上方便是人行道與綠植帶,通往每一棟公司大樓的路上便是一條懸空的“橋梁道路”,底下是車來車往的馬路。
看著熟悉的環(huán)境,林墨不由覺得有點兒好笑。
畢竟白天里,他可是常常來這里去上學呢。
可眼下呢?
他沒準要搞出一個大新聞了。
“就在這里等著吧,如果有人走過去想要進入大樓,那我們兩人就把他攔下來!”
曼恩走到大樓入口不遠處蹲著,默默地遠眺生物科技大樓的入口處。
“干擾器已經(jīng)啟動了嗎?薩沙呢,我怎么沒看見她。”
相比于曼恩的漫不經(jīng)心,林墨反而是異常認真,連聲詢問了兩個問題,隨手把身上的背包扔到了地上。
“干擾器不在我身上,由薩沙隨身帶著,除此之外她還帶著那個黑客設備包,里面裝著一些其他裝備。”曼恩指向生物科技大樓的方向。
“就在剛才,知道我們在這里候著,她已經(jīng)走進去了?!?br/>
“那已經(jīng)進去幾分鐘了?”林墨渾身一緊,手不自覺地握上了腰間武士刀的刀柄。
“才剛進去,現(xiàn)在應該一切順利,你可以跟她在頻道上講講話?!甭麟S口道。
林墨點頭,轉(zhuǎn)身就在頻道上詢問道:“薩沙,你那邊沒什么事情吧,一切順利嗎?”
“沒事。”薩沙簡短地回答。
聽到只有兩個字的簡短回話,林墨也松了口氣。
但他沒有繼續(xù)詢問下去,畢竟人家現(xiàn)在是一個人行動,正需要專心致志地應對可能存在的未知風險,不可能分心回答隊友的詢問。
“注意安全,一定要在干擾器的持續(xù)時間內(nèi)返回。”林墨又接著說道。
看來意外還沒有發(fā)生,模擬器上的事跡也顯示行動的前期階段一切順利,似乎等到了后面,形勢才急轉(zhuǎn)直下。
滴答。
一滴濕潤的水珠從天空落下?lián)舸蛟诹肆帜念^發(fā)上,空氣里漸漸彌漫起了一絲絲冷濕的雨味。
林墨抬頭,仰望天穹,漆黑的夜空里不見任何閃耀的星辰,烏云不知何時遮掩住了夜之城的天穹,滾滾的雷音震天動地,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仿佛天地在齊鳴奏起音律。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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