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3:依然第一日午飯后,喧鬧食堂歸于平靜,宋酒和阿海兩人綁著圍裙打掃衛(wèi)生,廚娘佳坐在操作間監(jiān)工,里外一片祥和。
“收拾完去休息吧?!睆N娘佳對仨人表現還算滿意,見清理的差不多了,揮手給仨跑堂的放了假:“外邊可以隨意溜達,別去圍墻哨卡,有問題來找我。”
“去哪兒找你?”宋酒抬頭問道。
“白天來這兒,晚上別煩我。”
“我能去找找我哥們兒嗎?”
“可以,但我勸你別去?!睆N娘佳撩起門簾,想了想補充道:“在這里,顧好自己?!彼尉谱屑毚α诉@句話的意思,隱隱覺得廚娘佳似乎是在暗示著什么,沒等他繼續(xù)發(fā)問,廚娘佳已經鉆回了操作間。
食堂白天不用燈火,關了門窗里邊就是一片昏暗,操作間不允許他們進去,宋酒也不好再去追問,坐在凳子上思索了一陣,還是決定出去探探風。
這里的一切都和想象中不同,表面上似乎沒有什么規(guī)矩界限,但事實上,他們三個已經陷入了莫名的困境。
相比昨晚,白天的廣場要安靜許多,只有一些半大孩子在嬉鬧,偶有年輕男女在蔭涼地歇腳,像極了城市住宅小區(qū)。
三個陌生小伙兒出現在廣場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對于宋酒他們略帶異樣的目光,
“原住民”們也同樣不放在心上,圍墻那兩邊的私宅基本都開著門,一個院門口擺著幾張椅子,幾個女人圍坐在一起,捧著大幅十字繡閑聊著,不時爆發(fā)出一串愉快的笑聲。
宋酒覺得自己三個仿佛透明人一般,站在廣場中央四處張望,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奇怪了。”宋酒捏了捏袖子里順來的不銹鋼勺,轉頭對阿海道:“你倆先回去,我自己去看看?!?br/>
“能行嗎?”阿海也沒了主意,平時要么焦子謙帶隊,要么洛宇帶隊,他們不用動腦子,眼下九哥成了光桿司令,自己倆人再不跟著,萬一出點兒事咋整?
“我又不干嘛。”宋酒干笑兩聲,叮囑道:“你倆老實待著就成,別惹事?!薄尉谱叩綇V場邊那排公交座椅處坐下,望著對面那堵隔斷兩片區(qū)域的磚墻,眉頭又皺了起來。
從目前的情形來看,他們暫時還沒偏離預先計劃的軌道,夢凡被帶走了,去了什么地方還不知道,但很顯然,這里會有一個專門用來關押
“戰(zhàn)利品”的地方,夢凡戰(zhàn)斗力一般,不過腦子夠用,宋酒對她倒不太擔心;至于自己三人,也還勉強,廚娘佳的脾性固然怪異,不過暫時并不影響他們的計劃,食堂每天可以見到大量人員,并且三個人也沒有被限制自由,這一點兒算是很不錯的。
唯獨讓宋酒有些擔憂的,是焦子謙。這里的環(huán)境和外部差異太大,深山老林里出現這種養(yǎng)老社區(qū)一般的地方,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
按照鐵道游擊隊那些人的說法,這里應該是類似武裝堡壘的據點,可是目前來看,并沒發(fā)現哪里存在著強力武裝。
昨晚給小朱撐場子那幫人倒是一水的槍,可那些槍基本都是土造獵槍,也和鐵道游擊隊的描述不符,就靠那些落伍的武器,別說威懾其他幸存者,行尸那關就鐵定過不去。
可話又說回來了,野林外那片伐木地、這里的防御工事、屋宅、物資儲備……顯然又需要大量人力和武力來維持,不然也說不通吶。
“在哪兒藏著呢?”宋酒緊鎖眉頭盯著一側原木高墻上望風的哨卡,一時有些理不清頭緒,思前想后,還是決定先去找那個小朱。
廚娘佳沒有騙他,外邊確實可以隨意走動,本來宋酒還擔心圍墻后不許進入,結果壓根兒沒人搭理他。
宋酒深深吸了口氣,自嘲的笑了笑,振奮精神沿著昨天的來路折返過去,沿途總算見到幾隊武裝。
“誒,那個,請問哪里能找到小朱隊長?”宋酒拉住一個看起來比較和善的男人,聲音里滿滿的真誠:“我找他有點急事?!?br/>
“你去塔樓那邊等吧,他帶隊出去了。”面相善良的男人果然很和善,抬手指了指大門那邊的塔樓,末了還給宋酒投去一個溫煦的笑容。
宋酒道了聲謝,帶著滿腹疑問趕赴塔樓那邊,和昨晚差不多,門洞下邊還是那個搜走他們武器的禿子。
禿子看他遠遠走了過來,踩滅手里的煙蒂,一臉不善的站了起來。
“誰讓你過來的?哨卡跟前不許瞎晃悠,知不知道?”禿子頭頂有道觸目驚心的傷疤,疤痕一直延伸到鼻梁處,看起來左右眼都有些不對稱。
宋酒暗暗打量著周圍幾個圍攏而來的漢子,急忙解釋道:“別誤會,我來找小朱隊長,剛才巡邏那些人告訴我,讓我來這里等他?!?br/>
“找小朱?找他干嘛?”疤臉禿子把他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撇嘴道:“他不在?!?br/>
“噢,昨天對虧小朱隊長收留,我是想來感謝他的?!彼尉票镏洳渖宪f的火氣,繼續(xù)扮演良民:“方便的話,我在這兒等他就好,不耽誤你們事兒?!?br/>
“感謝他?”禿子摸了摸光頭,咧嘴露出一口煙熏火燎的黃牙,怪笑道:“他娘的小朱這貨夠雞賊,剛來一晚上就給拿下了嘿。”周圍幾個守衛(wèi)聞言紛紛大笑起來,都用一種曖昧的眼神打量宋酒,一個刺頭小子還接茬嚷嚷:“小朱就好這口,看這小子細皮嫩肉的,不比姑娘差嘛。”
“哈哈哈哈……”宋酒臉色變了變,總算明白了禿子幾人話里的意思,靠你媽啊靠你媽,笑吧,有你們笑不出的時候。
面色鐵青的宋某人心里如是想著。
“喲!生氣了!
“刺頭男好像發(fā)現了新大陸一般,故作驚奇的走近幾步,指著臉色僵硬的宋酒調笑道:“可別哭出來啊,哥兒幾個逗你玩的,你可不能跟小朱吹枕邊風吶?!彼尉茝娦幸种谱杆壑樽拥臎_動,扯了扯嘴角,問道:“你們……就這么缺女人?”
“你說什么?”疤臉禿子眼睛一斜,蘿卜手指點了點宋酒腦門兒:“大聲點兒,聽不見?!彼尉颇X袋被戳的一陣后仰,心里愈發(fā)覺得這個地方詭異,按捺著火氣,咬牙又問了一遍:“我說,營地里那么多女人,你們怎么還饑渴成這樣兒?見個男的都調戲?”刺頭男啐了一口,倒提著槍托走近兩步,一旁疤臉禿子攔住了他,瞇眼瞪著宋酒,冷聲道:“爺們兒拿你尋個樂子,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菜了?”宋酒猛地想到了什么,躥起的怒火瞬間熄滅幾分,忽略了禿子的挑釁,問道:“我沒別的意思,昨天我不是還帶來個姑娘嗎?難道不允許你們碰?”
“不該問的別問,看你新來的,今天不跟你計較,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卑棠樁d子臉色變了變,扯著刺頭男走回門洞底下,看樣子是不打算搭理他了。
如果說他們繼續(xù)挑釁,宋酒興許會暫避鋒芒,可他們這幅模樣卻又勾起了宋酒的疑心,似乎圍墻內外的人之間有著嚴格的界線?
或者說,這營地存在著某些不能觸碰的規(guī)則?無論是哪一個原因,起碼都透露出一個訊息:河岸營地除了武裝守衛(wèi)和廣場居民,必定還存在著不為宋酒所知的秘密。
想到此處,宋酒有了主意,厚著臉皮跟進了門洞,趕在禿子發(fā)飆之前便舉起了雙手,解釋道:“哥兒幾個別沖動,小弟初來乍到,對這兒確實不了解,有冒犯的地方幾位大哥多擔待?!?br/>
“甭廢話了,滾蛋?!倍d子揮了揮手,驅蒼蠅一樣試圖打發(fā)宋酒。然而宋某人臉皮厚起來也是一城墻兩磚瓦的,直接無視了禿子的驅逐,腆著臉蹲在了一旁:“小弟現在在食堂干活兒,以后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幾位大哥別客氣哈。”
“操,還真有沒臉沒皮的。”刺頭男撲哧一樂,帶著那副欠揍的表情揶揄疤臉禿子:“這小子該不是看上你了?”
“滾你媽,老子不好這口。”疤臉禿破口大罵,指著宋酒道:“你離老子遠點兒,不然干你??!”
“好好好,我退后。”宋酒格外的聽話,往外邊挪動了幾分,裝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問道:“咱這兒不是很安全嘛,小朱隊長他們出去干嘛了?”
“安全?那是有我們在,要不是爺們兒們定期肅清行尸,你還想在食堂做工?早他媽被行尸活剝了?!卑棠樁d不屑的哼了一聲,火氣也被宋酒的死皮賴臉給磨掉幾分,沒好氣的罵道:“這他媽不是剛開春,行尸又他媽醒了,附近山里去年雪埋了不少,不清理都是麻煩?!?br/>
“禿子哥啊,你看我能不能也跟你們一起做守衛(wèi)啊?”宋酒打蛇隨棍上,一串唯心贊美飚射而出:“我一男的,老在食堂擦桌子算什么事兒呢,還是跟著禿子哥你混比較有前途。”
“哈哈哈哈,就你小子這身板兒,還是老老實實抹桌子去吧。”疤臉禿被捧的挺開心,咧嘴笑了笑,眼珠一轉,道:“你真放著悠閑日子不過,想扛槍當巡防?”
“真的啊,我在外邊的時候雖然沒禿子哥你們這么牛逼,不過也殺過行尸的,不騙你?!彼尉颇贻p的臉孔配上誠懇的語調,簡直像極了請纓當炮灰的憤青,似乎生怕禿子不信,還煞有其事的揮了揮拳頭,表示自己確實很能打。
“這樣兒,你要能給哥兒幾個打壺酒來,說不定哥哥我還真能把你調過來?!卑棠樁d眨眨眼,拋出一個誘惑性條件:“不要多,一壺就行。”
“去哪兒弄???”宋酒臉上寫滿了無知,驚訝道:“這兒還有酒?”
“廢話!”疤臉禿揮手就是一巴掌,罵道:“你他娘不是在食堂幫工?佳佳那娘們兒存著不少酒,自己想辦法去?!?br/>
“……”
“不過我可跟你說清楚,被抓住是你自己的事兒,跟我們無關,聽懂沒?”疤臉禿給了一棒子,又拿出根胡蘿卜:“要是能成,我明天就給頭兒知會一聲,把你編進我們隊?!?br/>
“頭兒是誰?。课疫€沒見過呢。”宋酒急忙接上話茬。
“你以為想見就能見?頭兒一天天的忙著呢,不然你們哪來的吃吃喝喝——”
“咳,行了,那小子,你去搞酒去吧,麻溜的?!贝填^男干咳一聲打斷了疤臉男,轟宋酒走人的同時還瞪了疤臉禿一眼,后者臉色有點尷尬,打了個哈哈掩飾過去。
兩個人的小動作沒有逃過宋酒的眼睛,宋酒佯裝未曾在意,默默記下他們說的話,正要起身離開,塔樓上的守衛(wèi)吆喝了一聲,緊接著,熟悉的開門機括咔咔響起,兩扇厚重的木門徐徐打開,小朱隊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外。
“今天這么早?”疤臉禿推了把宋酒,擠擠眼示意他趕緊去辦事,自己口風一變,迎上了歸來的小朱。
然而后者并沒有和以往一樣大步過來與他擊掌,仿佛沒聽到疤臉禿說話一樣,依然站在門外。
“咋了這是?”刺頭男蹦下木欄,小跑著湊了過去,沒等走近,卻見門口的小朱晃了一晃,隨即一頭栽倒在地,露出后心處一截明晃晃的鋼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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