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兒女行走江湖多半都比較將道義和義氣,當然其中也不乏奸懶饞滑之輩,所以出來闖蕩不可害人卻也不可太過于相信人。閆寶書和唐老三都是存了這樣的心思,于是坐在一個桌上吃飯,大都是點到為止,話不說的太深,面上過得去又中聽即可?,F如今的小餐館也開始有了講究,知道裝修和衛(wèi)生整潔了,洗手間也都不在用茅房之類的來稱呼了,所以這頓飯三個人吃的還是非常高興的,兩瓶白酒三個人全干了,后來唐老三付了賬,臨走之前給閆寶書留了地址,說沒事過來玩玩。
從唐老三這句話中閆寶書就敢斷定,唐老三也沒有太過于相信他們,畢竟“行俠仗義”的事兒正在逐年減少,更何況唐老三是個什么樣的人,救他是行俠仗義?這話說出來唐老三自己個兒都不信??墒聦嵣祥Z寶書和完四寧的確幫了他,唐老三也不敢太過于斷定。
唐老三自己個兒回去的,臨走之前還一個勁兒的勸說閆寶書放心,他安全著呢,閆寶書故作不放心,兩個人叨叨了幾句后這才讓人走了?;氐阶〉牡胤?,閆寶書連忙脫了衣服,光著膀子躺在床上,因為酒精的緣故,全身都透著誘人的紅。
完四寧嗓子眼一干,用力地咽了咽口水,之后強迫著自己把視線挪開,待脫了衣服之后,才乖乖的爬上床睡了過去。閆寶書雖說和唐老三攀上了交情,但這之后的幾天里他和完四寧還真沒主動去找過他,畢竟不想讓唐老三看出端倪。于是,和唐老三進一步接觸的事情暫時被擱下了,四天之后,閆寶書和完四寧穿戴整齊,打扮得還算是時髦的就上了大街。兩個人一邊逛著這座城市,一邊四處打聽工業(yè)區(qū)怎么走,那里又存在著哪些工廠。說來也巧了,兩個人走著走著,迎面就碰上了帶著兄弟們出來吃飯的唐老三。
唐老三今兒換了身衣服,花襯衣尖頭皮鞋,走路來仿佛帶著一陣瀟灑的風的,身后跟著的六七個馬仔也都牛逼晃定的,除了一個人以外。閆寶書察覺事物的點永遠和別人不同,就在完四寧看到唐老三露出笑臉迎上去時,閆寶書卻駐足留在原地,目光注視著唐老三身后的一個高個子馬仔,這個人不同另外的幾個馬仔,他安靜肅殺,氣質中又平添了些安靜淡然,他似乎是被閆寶書過于專注的目光給吸引到了,一扭頭便和閆寶書的目光交錯在一起。
閆寶書微微皺眉,如果他沒有認錯,這個人就是失蹤了多年的馮海棠。
馮海棠微仰著頭,目光平靜,似乎并不在意閆寶書認出了他,只是當他收回目光看向和唐老三說說笑笑的完四寧時,馮海棠的瞳孔猛的一縮,雙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
“這寶書是怎么了,見了我也不上來打招呼啊?!?br/>
在唐老三抱怨的話語中閆寶書收回目光,笑臉相迎,“三哥說的這是哪里話,我這不是得等你和四寧熱絡完了才有機會插話嗎?!?br/>
“喲,這還是我的錯啊?!碧评先笮Γ澳銈儍蓚€這是要干啥去???”
“這不是剛來嗎,四處瞎轉悠?!?br/>
“那巧了,你們也別轉悠了,走,跟個吃飯去?!闭f著,唐老三轉過身,沖著身后的馬仔們說:“都聽好了,這寶書和四寧都是我的兄弟,你們都給我機靈著點?!?br/>
馬仔們笑著異口同聲,“寶書哥四寧哥好?!?br/>
馮海棠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唐老三見狀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走過去拍了拍馮海棠的肩膀說:“馮健啊,你倒是叫人啊,怎么,存心讓哥下不來臺是吧?”
完四寧這才注意到馮海棠,雙眼登時瞪的老大,激動的同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也幸虧他太過于緊張了,閆寶書急忙攔住了他,笑著對唐老三說:“三哥,你這是帶兄弟們吃啥去啊?”閆寶書假模假洋的和唐老三說話,既給了他臺階下,也暗中掐了完四寧一把。
馮海棠如今改名叫馮健,并且還是跟著唐老三混的馬仔,由此可見他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過去的,因此閆寶書怕完四寧太過于激動道出了他的真實身份,到時候恐怕會被馮海棠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唐老三順著閆寶書的話說,“走,三哥帶你們長長見識,吃西餐去?!痹捯袈湎?,一群人就跟著他往前走,閆寶書也趁機在完四寧耳畔囑咐道:“裝作不認識,有機會再說?!?br/>
完四寧點點頭,抑制住了內心的沖動,等一行人到了餐廳落座后,唐老三端著高腳杯說:“知道這是什么不,這是紅酒,洋人最愛喝這玩應兒?!碧评先龥_大伙端杯,“都別愣著了,哥幾個走一個吧?!?br/>
眾人以唐老三馬首是瞻,一聲號令后眾人舉杯共飲,這其中除了閆寶書之外,大都是直接端杯就干了,也只有閆寶書用被子輕輕晃了一下,算是醒酒了之后才仰頭一飲而盡。唐老三察覺到了這一點,看破不點破,面帶微笑的和完四寧等人嘮起了家???。
飯吃到一半,閆寶書來尿了,起身和唐老三說了一聲后直奔衛(wèi)生間,他進去之后故意拖延了時間,不多時,馮海棠推門走了進來,與閆寶書并排站著,“你和四寧怎么到深圳來了?”
“不行嗎?”閆寶書微笑道。
馮海棠輕咳一聲,“你……你和四寧……那陸向北?!?br/>
“你別誤會?!遍Z寶書急忙解釋,“我和四寧依舊是組織上的戰(zhàn)友,革命友誼不可瓦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倒是你……”閆寶書說到這里目光也冷了下來,“當了逃兵不說,還出手傷了陸向北,失蹤好幾年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馮健,還當了唐老三的馬仔,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么,但你有想過完四寧嗎?”
“他……他需要我想嗎?”馮海棠目光驟冷,盯著閆寶書時竟透著微微的恨意,“如果不是你,我會跑到這兒來仰人鼻息?”
閆寶書笑了笑,“怪我咯?”閆寶書甩了甩自來水管隨后塞進了褲子里,系好腰帶看著馮海棠說:“馮健,這人要是心理陰暗,總能把別人想的骯臟不堪,甚至把所有的不幸都歸于別人的身上,這種人是典型的失敗者,既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結交?!闭f著,閆寶書面帶惋惜,哀嘆道:“可是苦了完四寧了,這么多年了,就沒忘記有你這么一個人?!?br/>
“你說什么?”
閆寶書冷笑道:“啥都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喜歡完四寧呢,如果你想知道完四寧是不是對你……那還得你自己去解釋。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把出手傷了陸向北的事情給我說清楚,不然我不會善罷甘休的。”閆寶書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停下腳步說道:“后天我和完四寧會等你來做一個解釋,地址在……”
閆寶書告訴了馮海棠自己的住址后就離開了衛(wèi)生間,洗過手后回到了餐桌上。完四寧剛才很想找個借口去衛(wèi)生間,無奈唐老三拽著他不讓走,直到飯局結束,他和馮海棠都沒能說上一句話。這頓飯仍舊是唐老三買單的,接下來他帶著他那一群兄弟去玩了,閆寶書和完四寧則找了個借口回了住處。
一進門,完四寧就發(fā)了瘋似的屋里來回踱步,“寶書,我沒看錯吧,那個叫馮健的,真的是馮海棠嗎?”
閆寶書嘆了口氣,“是他,我和他在衛(wèi)生間說過話了?!?br/>
“我操他嗎的?!蓖晁膶幉倨鸫钤谝伪成系囊路υ诹说厣?,憤恨道:“這小子怎么跑來給人當馬仔了,你瞅瞅唐老三對他那樣,我當時真恨不得沖過去給唐老三一拳?!?br/>
閆寶書微笑道,“生氣嗎?”
“廢話,不管馮海棠做了啥事兒,那都是我從前最信任的人,還有……”完四寧臉上一紅,“操,不說這個了,我得去找他?!?br/>
“站住?!遍Z寶書一聲令下,完四寧不敢往外走了,“你著啥急啊,我都跟馮海棠說好了,后天就看他會不會來了。”
“真的?”
“真的,我騙你干啥,等馮海棠來了再說吧?!?br/>
一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馮海棠在后天晚上出現在了閆寶書和完四寧的住處門口。閆寶書開的門,讓他進來后,閆寶書給馮海濤倒了一杯水,“以前你比我們都高,現在陸向北和完四寧都比你高了?!?br/>
馮海棠悶聲點了點頭,他不敢看一旁抱著肩膀坐著的完四寧。
“咋了,不敢說話了?”完四寧微仰著頭,歪嘴的樣子好像在鬧脾氣,“不我說你馮海棠行啊,牛逼了,失蹤幾年跑來給人當狗腿子了?”
“我沒有……”馮海棠急于辯解,腦門上竟然出了一層微微的細汗。
閆寶書見狀險些沒笑出聲,他憋著笑拎起了水壺,“我先去打水了,不然熱水沒了晚上都沒法洗腳?!遍Z寶書找了個借口出門,算是給完四寧和馮海棠一個單獨相處的時間,不過他并沒有急著走,而是站在門口偷聽,這么做雖然不好,但閆寶書還是很想知道當年路向北受傷一事的真相。
屋里安靜了許久后,閆寶書聽到了腳步聲,沒過一會兒,他又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很像脫衣服。閆寶書腦瓜子轉的飛快,腦補出來了里面的情形后他竟然臉上紅了一片。而此時,屋里完四寧說話了,“操,一見面你就這德行。”
馮海棠笑道:“咋了,你不喜歡?”
“滾犢子,癮都讓你勾上來了?!痹捯袈湎?,閆寶書清楚的聽到一聲悶響,不久之后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傳入了耳朵里。閆寶書憋著笑,咧著的嘴都到歪到耳朵根了。
“你嗎逼的,你不是跟我賭氣嗎,有種別讓我壓啊?!闭f著,屋里傳來兩聲巴掌聲,過后又聽完四寧說:“賭氣去當兵,然后又舍不得當了逃兵,回來還和陳宏兵聯手給我整事兒,陸向北讓你們修理的沒了半條命,你說你到底想干啥?”
馮海棠咬著牙關,閉著眼睛好半天才說,“我不如閆寶書,為了不討人嫌,我只能走了?!?br/>
“去你奶奶腿的,我哪嫌你了,沒錯,我是對閆寶書另眼相看,可不管我咋對他好,人家心里就只有陸向北。”完四寧仰著頭,閉著眼睛說:“馮海棠,你小子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