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哭，敢哭我就把你丟皇城不抱回去了！”
我戳著小川的臉，威脅道。我看&書 齋
小川也不是吃素的（他還在吃奶），張口就咬住我的指頭。
“姑娘？”領(lǐng)路的內(nèi)侍回頭詢問。
我笑道：“無事，小孩還沒長牙呢，由他去?！?br/>
到了丹華宮，又等待片刻，東宮才回來。
他去跟定國公等人商議，要求撤去駐扎在京城內(nèi)的兵士，全部退到城外去，態(tài)度很是堅決，以致氣得臉色紅暈地歸來。我相信除了他以外沒誰這么激動的。
東宮拍去身上的寒氣，看了看小川，說：“哦，原來小孩長這樣，是男是女？”
我沒好氣地瞥他：“是位小公子?！蔽铱隙ǜf過帛陽“生”了個男孩，不過，東宮也一定是選擇性無視掉了。他連小川快兩個月大了都不知，還說人家剛滿月呢。
他喚了宮女來，吩咐抱小川去見太后。
“咦？”為什么是見太后？
東宮解釋到：“其實不是本宮要看那小猴兒（啥？），老妖婆說你們夫妻兩個這回功勞大，便要見見你們的小娃娃……她嘴巴歪著，這樣、這樣講話----”他學(xué)了學(xué)。
“那我還是跟著一起去吧。”我說。
東宮急忙拉住我：“何必呢，以四姑娘的名義進皇城，機會可少著了，做什么要花費在長青宮去？老妖婆又犯著病，脾氣不好的。”
“那殿下讓我來是做什么？”
“反正也沒降雪了，就陪本宮走走吧。”
東宮穿得厚厚實實地，領(lǐng)著我往宮后苑去，數(shù)名宮女姐姐跟隨。一路上已經(jīng)見不到兵卒。只有內(nèi)侍忙著打掃清潔，這些內(nèi)侍也都換過一批人了，年紀(jì)輕輕的。最小的看上去才十歲出頭。
到東門附近時候，東宮指指出皇城的方向：“這里進來過賊兵，真是我朝的恥辱?！?br/>
“再堅實地城墻，也抵不住內(nèi)賊開門，殿下就別介懷了?！蔽医釉挼健?br/>
“本宮原以為?！彼嗳啾亲?，說?！俺枷陆Y(jié)黨，互相較勁，自然有好處與壞處。但這么看來，壞處甚于益處吧?！?br/>
“民女斗膽糾正殿下，不可一概論之?！?br/>
東宮皺皺眉毛，看樣子很想駁斥我。但卻沒有開口。
他換了個話題：“對了，母后對秦晏的印象很不錯。我看_書齋她夸說秦晏懂禮知輕重，不像是鄉(xiāng)野人家教出來的孩子。看來你兄長進后宮地事情，她與老妖婆都不會追究了。”
“如此甚好，只是圣上還未返京，是否不予計較還是未知?！睎|宮回身，看看跟在我們后面的一排宮女，沉下臉道：“都退后，誰讓你們跟這樣緊。沒規(guī)矩！”
“是，殿下?！?br/>
直到諸人跟在十米開外的距離，東宮才滿意。
他靠過來，拉住我的手，輕聲問：“聽說你受傷了，傷在哪里？”
“嗯，有兵馬闖入駙馬府，拉扯的時候被利器擦了道口子。不要緊?！蔽艺f。
“你還是別再做男子打扮了。摔摔打打磕磕碰碰地，僅僅是這一年。本宮就見你傷兩回了。”東宮的話語頗有些埋怨地意味，“人家女子個個都愛惜體膚，深怕留下點疤痕，你就不在意么？”
我笑道：“殿下啊，又不是我自個兒想頭破血流的，何況傷疤是小，疼痛卻免不了，殿下說我會愿意往刀尖上撞么？還不是避不過了，只好挨著。這跟男女又有什么關(guān)系?！?br/>
東宮嘀咕到：“不拋頭露面，躲在小樓里，誰沒事去拿刀砍你……”
“殿下是嫌我事情辦得不好了？”
“沒有的事！”
我嗔道：“那為何要我乖乖待在家里，像帛陽長公主那樣？京城出事的時候，躲在家宅里不敢露面的京官多了去了，殿下為何不責(zé)怪他們，反倒過來說我的不是----”
話還沒說完呢，就被東宮伸手給捂住了嘴。$$
“噓，輕聲點！”
他連忙找個理由來打斷我地指責(zé)，實際上我的音量極小，并不會驚動跟在后面的隨從們。
我拉下他的手，道：“這是在外面，殿下的舉止過頭了！”
“哪有？”東宮一副天然呆狀態(tài)。
“讓別人看見，轉(zhuǎn)告嫡妃娘娘，怎么辦？”
“她啊，她不會在意的啦！”
很沒信心地瞥他一眼，我低聲道：“或許吧……”
東宮撓撓頭，突然天外飛來一筆：“其實，本宮早就想跟她提了?！?br/>
“提什么？”
東宮臉紅了紅，別開眼：“想迎娶秦四姑娘，當(dāng)然要經(jīng)過她的同意?！?br/>
嫡妃是正妻，雖然霸占了我的位置，但她確實是正妻。所以東宮得跟她商量，妻子不肯點頭的話，這事沒希望。
于是我驚訝地看著東宮，心中萬分期盼嫡妃堅決不答應(yīng)。
東宮倒像是因為終于說出口而輕松了許多，拉著我，步子輕快，往皇城北面去。路上又聊了即墨君，聊了楊選，以及元啟帝什么時候才能趕回京城等等。
然后他又提起了一件奇怪地事情。
“太醫(yī)說，老妖婆是受了驚嚇，所以犯病?！?br/>
我點頭：“嗯，內(nèi)侍等人對老太后無禮，又聽聞皇城闖入亂兵，老人家被驚到也是理所當(dāng)然?！?br/>
“可是……”東宮遲疑片刻，道，“本宮問過老妖婆，她卻說是在密道內(nèi)突然看見某個故人，驚嚇?biāo)隆！?br/>
“故人？”
東宮嚴(yán)肅地說：“本宮再追問是誰，老妖婆卻吱吱唔唔不肯說明了，只道是密道里有鬼。讓本宮不要再下去?！?br/>
鬼？故人？
我原本聽見密道二字，第一反應(yīng)就是帛陽在密道里，嚇倒了太后?？蛇@個故人……
莫非是帛陽易容成太后認識的誰？
那個某某夫人，帛陽的娘？
真是帛陽的話，不會只嚇唬嚇唬她就了事的吧？而且他也沒有與我商量，不怕遇上摸索而來的我么？
可不是帛陽又會是誰呢，想來想去。沒別的可能。
“所以……殿下今天領(lǐng)著我來宮后苑，是想要入密道查探？”我睨著東宮。
“知我者秦晏也！”東宮笑咧了嘴。
他把我們地跟班全都趕回丹華宮去。確認附近無人，拉著我下密道。
“就算不是鬼，真有人裝神弄鬼，那他現(xiàn)在也早就逃之夭夭了，殿下何必又專程找上一遍？”我懶洋洋地被他拽在他身后。
東宮一手拉住我，一手舉高蠟燭。
“這里除了你我。還有誰能搜查呢，如果有線索足跡留下，自然不會被抹去?！彼f。
我暗忖：除了你我二人，元啟帝、帛陽也知道密道怎么走，當(dāng)然，另外說不定還有誰誰誰，誤打誤撞進了石室，拓一份地圖下來……
唉，跟著東宮走密道。真是沒有安全感，人家帛陽都用火把地說，東宮就拿這么一截蠟燭。光線暗淡還搖搖晃晃閃爍個不停，越走越覺得心里毛毛地。
東宮回頭看了看，說：“秦晏，你知道么？老妖婆有意把皇姑母地兒子留在長青宮撫養(yǎng)?！?br/>
“哦？”
這個我倒是真不知道。
“為何呢，長青宮不是向來對長公主不好么？”
東宮道：“這回救皇城于危難之中地，當(dāng)屬你和定國公。你應(yīng)當(dāng)?shù)玫郊为勆w。”
“那又如何？”
“母后說。定國公對老妖婆說了些好話，讓對你委以重任。老妖婆尚在猶豫，要不要就這樣向父皇建議。”東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因為你畢竟是皇姑母的駙馬，老妖婆心里有顧忌吧！”
我說：“嗯，那是當(dāng)然的。可是殿下，我冒險出手，并不是為了從殿下身上得到好處，老太后是多慮了，賞賜點布匹和銀兩就足夠。”
“那怎么行呢，京里京外的官員都看著，作為表率，沒有重賞，如何得人心？”東宮慷慨握拳道，“想當(dāng)年，人家可以千金買骨----”
“停！”我阻止他繼續(xù)胡說，再往下搞不好我就是重金買地劣馬，拿來勾引好馬的了。
東宮回身望著我，道：“何況，本宮也希望能多給你賞賜，因為到危機地關(guān)頭，本宮唯一靠得住的就是你。”
“殿下信賴的人太少了?！蔽毅?。
“如此，有不妥么？”東宮耍賴般回答，“本宮有秦晏一人就足夠了，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四姑娘，不美死？”
“殿下！”
來到中途石室，再往前去不遠，就是被燒毀的東宮殿那處出口了。我告訴東宮，太后就是在此處倒地。
在石室之中仔細查看，原本進來過的四人（我、太后、江近海、皇后）足跡清晰可見，東宮再往東宮殿方向檢查，發(fā)現(xiàn)確實有別人的足跡。這副足跡屬于成年男子，步幅不大，也沒走到石室，差不多就在能彼此相望地距離，便折返了。
“或許那人并不想驚嚇到老太后?！蔽艺f，“否則他怎會到這里就轉(zhuǎn)頭回去了？”
東宮不滿道：“可他嚇壞了老妖婆，也不想再往前走幾步，安慰一下她？這算什么故人？”
陰深深的密道里，寒風(fēng)若有若無，老人家獨自一人舉著蠟燭行走，此時，突然聽見前方傳來詭異的腳步聲，隨后遠處幽幽地出現(xiàn)一縷燭光，映出一張枯老的人臉。
而且這個人，說不定還是老太后心中有愧或者懼怕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