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的花瓣散發(fā)著香氣,隨著牧語飛越伸越近的手,花影之中似有什么在騷動。
“語飛,你怎么看著這些玫瑰發(fā)起呆來了?”
呼延雪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牧語飛不見了,回過頭才看到他面對著山巖上的玫瑰駐足而立,滿臉癡呆。
牧語飛驚醒了,看著不自覺伸出的手,他一身冷汗。
自己這是怎么了?
“難不成你看著維雅的裝飾好看,也想要女裝?”呼延雪捂著肚子笑道。
“女裝是不可能女裝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牧語飛一本正經(jīng)地擺了擺手,騷氣地轉(zhuǎn)過了身。
“趕緊走吧,雪兒,維雅都快不見了?!?br/>
呼延雪往前看去,果然維雅已經(jīng)走到了拐角處,身影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
二人趕緊追了上去,在他們的身后,那些璀璨透亮的玫瑰花瓣收攏了一下,片刻功夫后又再次綻放開來。
古洛格王國就像是星夜下的鬧市,這里沒有白天,但燭火與礦石的光芒讓人不再懼怕黑暗。
路人三三兩兩,男男女女走在街道兩側(cè)。
他們都身著或米色或白色布料的速腰外衣,男的大多露出了上身健碩的肌肉,女的則較為保守。
街道上旅店、集市、餐館應(yīng)有盡有,每處建筑物屋內(nèi)燈火通明,好不熱鬧。
牧語飛與呼延雪怔住了,他們沿著階梯順著山勢往上走,原本以為上面的平臺最多只有一些簡陋的小屋,沒想到竟如此熱鬧。
這是溶洞里嗎?若不是他們親身經(jīng)歷,恐怕還以為是某處偏僻的小鎮(zhèn)吧。
“祭司大人已經(jīng)下令,對于勇者我們會用最高的規(guī)格來款待你們。請稍作休息,這里的旅店與餐館都是免費的?!?br/>
維雅回過了頭,臉上依舊是僵硬的假笑,就好像戴了一張面具。
“什么?免費?”牧語飛雙眼登時變成了銅錢,閃閃發(fā)著光。
“咳咳。”感受到來自呼延雪的“輕撫”后,牧語飛趕緊咳嗽了兩聲,把自己剛剛高了八度的聲調(diào)降了下來。
“維雅,我想請問一下祭司大人在什么地方?我們想要了解關(guān)于美神維斯更多的事情?!?br/>
牧語飛沐浴著信徒般的光芒,一臉正經(jīng)地詢問著維雅。
“祭司大人就在最高層的王城內(nèi)進(jìn)行祭典。”
維雅指了指山頂上那座宏偉的宮殿說道,她說完后對著二人行了個禮,也不待牧語飛說什么就自顧自的走了。
“別走啊,等等!”牧語飛在維雅身后喊著,但是她根本沒有任何回應(yīng),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漂亮,心動了?”呼延雪滿臉姨母的笑容,粗獷地勾著牧語飛的肩膀說道。
“瞎說啥大實...呸,瞎說啥呢。她不在了我們就要自己調(diào)查了?!?br/>
牧語飛看了看周圍,面前這些建筑都是造在山體一處極大的平臺上,往山下望去還能看到數(shù)以百計的民房亮著光。
古洛格王國依著山勢而建,從下往上共有八層。
底層分布著旅店、集市、墓園等等,再往上分別是回響畫廊、伊阿珀托斯神殿、嘆息之城等等,王城位于古洛格的最上層。
“雪兒,準(zhǔn)備好進(jìn)行激烈殘酷的戰(zhàn)斗了嗎?”牧語飛沉下聲,異常正經(jīng)地問道。
“當(dāng)然!”呼延雪舉起了自己的石錘,星目含威,蓄勢待發(fā)。
接著她看到身旁的牧語飛拿出了他的...
筷子???
“哇!醋燒銜尾蛇!咦?這是醬炒梅杜沙?”牧語飛一路走一路看,嘴里還念叨著。
“真正的戰(zhàn)士從來不需要借助外物!”呼延雪撇著嘴扭過頭去,不過眼神中依舊閃爍著不知名的光。
這里的每一種食物都或多或少能夠增加對于毒素以及魅惑的抗性,甚至還能夠有效地防止被石化。
“增加了抗性后,不就可以肆無忌憚與怪物正面剛了?”牧語飛雙手抱頭仰天走路,似是不經(jīng)意地對空氣說道。
“老板,每樣給我來十份!”呼延雪的石錘砸在了地面上,人卻一溜煙地往攤位跑去,邊跑邊喊。
牧語飛抿著嘴笑著,他的目光含蓄而又純凈。
“雪兒,之前忘了問你,咱們先前分開后,你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劇情?”
“劇情?我光顧著砸怪了,也沒仔細(xì)看,你讓我想想啊?!焙粞友┯靡滦淠ㄈチ俗焐系挠湍仯_始回憶起來。
“對了,好像有個小不點自稱什么議會圣歌班的,說是要讓村莊年年豐收,送給了村長花久言一顆種子?!?br/>
呼延雪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沖著牧語飛說道。
“雪兒,你是在哪遇到這個家伙的?我怎么沒見著?”
“月光花園附近吧,那時我剛從墓園復(fù)生出來,就看到了那個小不點。不過其他的我就不怎么記得了。”
“嗨,考慮這么多做什么?干就完事了?!焙粞友]了揮手,表示一切有她不用擔(dān)心。
牧語飛聳了聳肩,壯士都如此說了,他還能反駁嗎?
二人一邊走,一邊想要向路人打聽一些情況,可是漸漸的牧語飛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請問一下你知道祭典的情況嗎?”牧語飛盡可能讓自己的音調(diào)保持正常,他拉著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問道。
“美神維斯的光芒會照耀我們?!鼻嗄暄凵窨斩?,他舉起雙臂朝著空中高呼道。
說完之后,青年也不管牧語飛什么反應(yīng),自顧自地走了。
“...”
牧語飛不信邪,他又跑到攤販那,向一位看上去較為慈祥的老人問道:
“老板您好,我想請問一下您知道祭典嗎?”
“我這里食物一應(yīng)俱全,統(tǒng)統(tǒng)免費!這都是偉大的真神維斯大人的賞賜!”
無論牧語飛怎么詢問,老人一直在重復(fù)著這句話。
“你好,請問一下...”
“美神大人,請您賜福于我吧!”
“你好...”
“維斯大人!維斯大人!”
“...”
繞著周圍問了一圈,牧語飛算是徹底的服了。他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緊緊抱著雙腿,自抱自氣。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蹦琳Z飛看著走來的呼延雪,他慢慢站了起來。
“這里的花草全都呈現(xiàn)出珠翠的質(zhì)地,根本不像是尋常的植物。”
“并且在這暗無天日的溶洞里,民眾們的膚色樣貌居然很正常,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嗎?”牧語飛看著依舊一臉茫然的呼延雪,嘗試著問道。
“我明白你在說天書?!?br/>
“唔嗯...”牧語飛并沒有太過驚詫,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哥哥姐姐,你們是外面的人嗎?”怯弱的聲音打斷了牧語飛的思緒。
那是一位看上去七八歲的長發(fā)女孩,衣衫襤褸打著赤腳,渾身上下露出的部分都能看到被毆打的傷痕。
她站在了路中央,可是來往的路人卻當(dāng)她不存在一樣,沒有人朝女孩那看哪怕一眼。
“孩子,是誰打你的?告訴姐姐,我替你教訓(xùn)他!”
看到女孩的一瞬,呼延雪眼中隱含著淚光,她快步走到了女孩的面前撫摸著她的頭。
“沒,沒有人欺負(fù)安娜,安娜是個好孩子?!弊苑Q為安娜的女孩低下了頭,但很快她又笑著抬了起來,淚水滴落。
“安娜乖,哥哥姐姐雖然都是外面的人,但會保護(hù)你的哦。你可以告訴我們這里的事情嗎?”
牧語飛走上前來,同樣柔聲輕語,生怕嚇到面前瘦弱的女孩。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我找不到家了?!卑材葻o措的雙手不斷擺弄著自己破爛的衣裙,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安娜,你在哪,我們要回家咯?!备挥写判缘哪新晱娜巳豪飩鱽?,聽到這個聲音后,安娜渾身劇烈地抖動起來。
恐懼、驚慌占據(jù)了她的雙眼,淚水嘩嘩地落下。
“不!不!不!求求你們!救救我!”安娜緊緊地抓住了呼延雪的衣擺,一雙純真的大眼睛盯著牧語飛二人不斷乞求著。
看著安娜的樣子,呼延雪的心都快滴出了血。
可是沒等呼延雪說出話,安娜渾身忽然打了個劇烈的冷顫,她哭喊著往房屋之間的陰影里逃去。
“安娜!安娜!”
淚水從呼延雪的臉頰滴落,憤怒涌上了心頭,她手持著巨錘往男人聲音傳出的地方?jīng)_去。
可是隨著安娜的消失,呼喊著她的男子好像也同時不見了...
“還在想安娜的事情?”
旅店內(nèi),牧語飛躺在克里奈式樣的床上,望著背靠墻壁坐著的憂愁女子,嘆了口氣。
“雪兒,這應(yīng)該是你現(xiàn)實中的樣子吧?!痹诔聊似毯?,牧語飛側(cè)過了身看著呼延雪。
此時的呼延雪已經(jīng)脫去了外衣,牧語飛的目光落在了她裸露出的手臂上,停了很久。
那里,留了幾處刀痕。
游戲里的傷痕會很快復(fù)原,但若是現(xiàn)實中的傷,則沒有任何辦法。
“是啊。”呼延雪伸出手觸摸了臂膀的傷痕,記憶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
“雪,雪,該起床了?!?br/>
呼延雪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小眼睛,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昨天剛過了她七歲的生日,小家伙開心的一晚上沒怎么睡著,這不早上就起不來了。
“爸爸,我馬上就來?!?br/>
呼延雪掀開了打著補丁的粉色小被子,穿上了自己最愛的小兔拖鞋,起床伸了個懶腰。
窗外陽光正好,這里不似富人區(qū)一般科技發(fā)達(dá),高樓聳立。
貧民窟有貧民窟的好處,那就是總有辦法曬到陽光。
溫暖的光照在她身上,小雪兒舒服極了。
可是為什么眼前都是血?為什么爸爸媽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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