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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晗一早起來拎著垃圾袋出了宿舍,這幾天宿舍收拾衛(wèi)生的阿姨生病了各個宿舍的垃圾都是自己負(fù)責(zé)扔到樓下的垃圾桶,宋晗身為宿舍長安排好了輪值,頭一天自然就先輪到她自己。晨光熹微,大多數(shù)人都還在睡覺宋晗就穿著拖鞋從六樓走下來,一邊走一遍睡眼惺忪得打呵欠,馬上就要到夏天了,垃圾堆在屋里時間太長會發(fā)出異味。所以宋晗特地挑了周一的早上來趕緊過來。
A大的周六日垃圾桶是沒人管的,學(xué)校的衛(wèi)工也要放假,宋晗一連走了好幾個垃圾點里面都是滿滿的,還有個別幾個垃圾早就溢得周圍滿地都是。宋晗也不想跟著大部分人一樣把垃圾都扔到底下,所以不知不覺就走出了很遠(yuǎn)的距離,來到了距離宿舍樓最遠(yuǎn)的一個垃圾桶,好在里面東西不多,這個垃圾點本來就離得遠(yuǎn)平時沒什么人來,所以垃圾也不多。宋晗拎起垃圾袋就扔了進(jìn)去,
“這地方怎么那么味兒……”宋晗捂著鼻子飛快向后退了一步,雖然這個地方偏可按理說離著廁所還遠(yuǎn)著呢,可她剛走到垃圾桶邊上就問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聞著就惡心,又不太像廁所的味,倒是有點像過期腐爛的味道。
宋晗沒多想,轉(zhuǎn)身就要走??刹恢朗裁磿r候走過來一條狗對著那個垃圾桶一個勁的嗷嗷,正值清晨的時光不遠(yuǎn)處的太陽漸漸從水平線升起來。面前一只土狗豎起全身的汗毛對著垃圾桶齜牙咧嘴,宋晗心里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都說狗是最靈的動物,狗的眼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天性膽大的宋晗遲疑著走上前,拾起旁邊腳下的樹枝對著垃圾桶翻了翻,不多時的功夫一個黑色裹得嚴(yán)實的塑料袋冒了出來,在一堆花花綠綠的垃圾袋中尤為顯眼。
旁邊的土狗叫喚的更歡了,一邊叫還在一邊后退。宋晗看了一眼身后的土狗閃過一瞬間的猶豫卻還是小心翼翼的上前拆開了系得緊緊的塑料袋,很快一個模糊的陰影從里面露出來,宋晗小心用樹枝挑開袋子,直到里面的東西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宋晗捂著嘴,目光驚懼得瞪著面前的東西,最終沒能忍住。
“啊啊啊啊——————!”
尖叫聲劃破天空,把清晨A大的寂靜徹底撕裂。
“二叔?!背粊淼讲》课⑽Ⅻc頭,把自己隨身帶來的水果擱到柜子上又仔細(xì)查看了點滴,確認(rèn)還有段時間之后才坐下來。
“這幾天沒看到你過來,學(xué)習(xí)很忙吧?”楚天則淡淡一笑,泛青的眼圈讓他看上去很憔悴,但這仍然不能阻止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魅力——也難怪住在這里年輕小護(hù)士都爭著過來看護(hù)他了。
“學(xué)習(xí)忙就不用老是過來?!?br/>
“沒事,期中考試剛過?!背谎院喴赓W得解釋道,楚天則立刻明白這是在說他自己不忙,過來一趟也不耽誤。他笑了笑,對于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子還是相當(dāng)了解,一句話,他就能理解他想表達(dá)的意思。
“考試考得怎么樣,有把握嗎?”楚天則隨口一問,他說的把握當(dāng)然指的是年級第一。
“還好。”楚然不是很在意這次考試,坐在凳子上有些心不在焉。
“這幾天沒什么事就趁著假期去我公司那邊,有點事想讓你做做,”楚天則看似隨意的開口,“反正以后你總是得接觸家里的事,現(xiàn)在開始熟悉也沒什么不好?!?br/>
楚然是有些驚訝的,他知道二叔對自己一向不錯,可也沒考慮過對方會真的這么不避諱得把公司事務(wù)交給自己。按理說他現(xiàn)在才十六歲,根本也沒必要這么早開始,在對上對方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后他沉了沉心,最終答應(yīng)了下來。
“好?!?br/>
“晚上你就回去吧,這里有護(hù)工,”楚天則到底是心疼他,又想起前兩天楚老爺子來到病房里氣急敗壞的教訓(xùn)自己一通。也不知道他從哪聽說了毛培麗和自己那點破事,尤其還說毛培麗為自己打胎——說實話他自己都驚呆了!
他從來不知道毛培麗居然在那一晚之后懷了自己的孩子!
而這一切都讓“不巧”來探望他的楚然全都看在眼里,大人之間的這些事他總是不好意思讓楚然知道,“那天的事……算了,回去吧,別在這耽誤時間了?!?br/>
楚然看出對方不想和自己多談毛培麗的事,想了想也沒做強求,反正他在柳沛那了解的也不少,而且現(xiàn)在絳桃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看上去楚天則的精神確實好了很多。
估計沒什么大礙了,楚然想想也就點點頭,起身離開了病房。
“今晚楚天則在病房里。”交易時間一到,柳沛就去了毛培麗的夢里,直接告訴了她這個消息。
“你是說……只有他一個人嗎……?”最近那個繞在她身邊的嬰兒似乎消失了,連帶著毛培麗自己氣色也跟著好了不少。
但是有一件事卻始終沒改,“你到現(xiàn)在還是想殺了他?”柳沛問。
毛培麗聽到后雙眼冒出兇狠的恨意,“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高銘……高銘他不會拋棄我的,都是楚天則毀了我!他毀了我!”
柳沛望著面前這個聲嘶力竭的女人,她記得在陰靈的影響下如果時間太長人就很難恢復(fù)到從前了,現(xiàn)在看來毛培麗被影響的不淺,骨子里對楚天則的恨意已經(jīng)根深蒂固。
“可是,沒有人要你一定要生下那個孩子……”柳沛淡淡的說,“楚天則甚至根本就不知情?!?br/>
“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事我根本就不會懷孕,現(xiàn)在高銘他們家不知道什么時候知道了這件事,他已經(jīng)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毛培麗哭著喊,“我為他做了這么多他不要我了,沒有他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柳沛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她一句話也聽不進(jìn)去只顧著自己悶頭大哭,失去高銘這件事甚至比她懷孕生孩子都要讓她無法接受。她不知道高銘從什么地方知道自己上次懷了楚天則的孩子,高銘家以她不自愛為由更加阻止兩個人,甚至還替他物色人選讓高銘不斷的相親。
她以為高銘不管怎么樣心都會在自己身上的,他不會變心的,他不會拋棄自己的……可她苦苦等來的卻只有分手的消息!
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
她不能接受!
毛培麗把這一切都轉(zhuǎn)化成對楚天則的恨,知道了今晚楚天則會一個人待在病房之后就默默地拿了一把剪刀藏在衣服里。
她要……殺了楚天則……殺了他……就能重新獲得幸福了……要殺了他……
這個念頭不斷的在她腦中徘徊,柳沛看了一眼幾乎陷入瘋魔的毛培麗,她仔細(xì)觀察后確定對方身上沒有半點陰氣——這就是她自己的問題了。
“信息我已經(jīng)告訴你了,今晚你見到楚天則之后本次交易完成,以后發(fā)生的任何事我們都不會再插手”留下最后一句話,柳沛就退出了毛培麗的夢境。
當(dāng)晚,楚天則睡得迷糊之際朦朧中看到一個人影來到自己床前,他猛地睜開眼睛!
“……麗麗?怎么是你?”認(rèn)清毛培麗之后,楚天則先是楞了一下,很快又坐起來趕緊把她拉到身邊。他要問她很多事,比如那一晚的事,還有孩子的事,為什么不告訴他等等……
然而沒等他問出口,毛培麗突然抽出一把剪刀猛地朝自己扎過來!饒是楚天則也楞了一下,幸好他反應(yīng)快,幾乎是在看到剪刀的瞬間就跑到了門前!
“麗麗!你怎么了!”他蹙著眉喊出聲。
毛培麗抬起頭憤恨的目光讓楚天則楞了一下,“我要殺了你,如果不是你,高銘不會不要我……他不會不要我的!”
“麗麗……”楚天則目光復(fù)雜得看著面前的女人,聲音變得有些苦澀,“你當(dāng)初懷孕……為什么不告訴我……”
如果告訴他,他無論如何也會找最好的醫(yī)院去照顧她,甚至他們的孩子。盡管楚天則對毛培麗的好感度還停留在喜歡,但這并不妨礙他履行自己的責(zé)任。
“懷孕……”毛培麗茫然的瞳孔似乎是緊縮了一下,她想起了那個孩子,那個在廁所里混雜著血水出生的孩子。她的瞳孔又一次凝聚起水霧,緊咬得牙齒幾乎要咬碎。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嗚……你害死了他……是你害得我不得不生了他……”
“麗麗,只要你開口,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楚天則苦笑著,“我不懂怎么追女生,我甚至……說實話,我沒想到過會搞成現(xiàn)在這樣?!?br/>
他只是對一個有男朋友的女孩一見鐘情,結(jié)果卻一發(fā)不可收拾,如果不是那晚自己的沖動,她也不至于會受了這么大的刺激。毛培麗有多喜歡高銘他是知道的,喜歡到甚至犧牲自己的一切來為他做事。而楚天則在感慨的同時卻不得不承認(rèn)有一絲嫉妒和羨慕,羨慕那個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的男人,輕而易舉得到了自己不能得到的人。
“或者,如果這么捅我一刀讓你覺得舒服的話,”楚天則想起那個被打掉的孩子,目光更加平靜了,“那就下手解解氣也好。”
毛培麗狠狠瞪著他,眼睛里慢慢的憤怒讓他覺得自己從頭到尾的喜歡——大約就是個笑話吧。
“啊——!”
就在她怒吼著沖向楚天則的同時,楚天則也閉上了眼。身邊的房門在一瞬間被迅速撞開,無數(shù)個身著制服的刑警創(chuàng)闖進(jìn)來,輕松擒住不斷掙扎的毛培麗。
“毛培麗對吧,跟我們走一趟,有電話要問你?!蹦硞€鉗制她的民進(jìn)冷冷的說。
“同志,那個,請問她……?”楚天則忙上前問,
剛才說話的民警看了他一眼淡淡解釋,“有點話要問,請讓一下。”
楚天則愣愣的看著一群人抓著毛培麗離開病房,好像在做夢一樣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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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期中考試的成績就下來了,楚然果然沒有意外的還是保持在年級第一的位置,柳沛還是班級第二,年級名次和上次沒什么區(qū)別,柳沛沒有太大的喜怒,這段時間她忙著那么多事能考到這種成績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哎你們聽說了嗎?”下課后有個學(xué)生悄悄的跟同桌說話,“A大出了一個殺人犯!”
“天啊,A大?1就是咱們市那個有名的A大?!”有學(xué)生驚訝的問。
“是啊,唉……真是個悲劇,聽說是有了孩子后不想打掉就生下來,結(jié)果一生下來就掐死了……”
“對對對,我聽說了,還是有個學(xué)生去倒垃圾看到了里面早就腐爛的尸體,這才報的案!”
“哎,太恐怖了……”
“說起來抓她的時候她好像還正準(zhǔn)備殺人呢!”
“原來大學(xué)也這么亂,太可怕了?!?br/>
柳沛心不在焉得看著窗外,一縷純白的陰靈忽然從手中穿過,模糊中,柳沛仿佛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在自己面前揮手。
“姐姐,謝謝你?!?br/>
鬼嬰在她一星期的熏陶下身上陰氣少了不少,今天就被她徹底帶去進(jìn)入投胎之流。毛培麗的案子還在審核,就算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依然犯罪,雖然不知道法院到底怎么看,但是不管怎么說她得有段日子在監(jiān)獄里度過了。而高銘因為貨物賣不出去沒多久就破產(chǎn),好像在鄉(xiāng)下家里相親隨便找了個女人沒見過幾面就結(jié)婚。
仿佛什么都沒變,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今天的作業(yè)答案?!背粊淼剿磉吶酉乱粡埣?,“對完了告訴我不同的地方?!?br/>
柳沛看著他挺拔清雋的身影發(fā)怔,聽說楚天則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在努力去托人找法院協(xié)調(diào),希望能讓毛培麗減輕刑期。不知道他這么做到底是否因為愧疚還是出于其他,但是柳沛想了想似乎也合情合理。楚天則……到底也算是個癡情的人。
柳沛抬起頭,望著楚然沉靜的面孔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
她說,“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