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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氣,正是萬物沉睡的季節(jié),不管是山林還是道路兩邊的草叢都已經(jīng)枯萎,黃褐色的草叢和山林中偶爾夾雜著一點綠色,一切都顯得那般的蕭條卻又透著希望。
道路的盡頭走來一伙人,有男有女,有壯漢有老人還有孩子,他們行色匆匆,行走間還在不住的交談著。
“爹,你剛才有沒有注意?!碧K堂心里美滋滋的摸著懷中的銀票,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嗯?”老頭子抬頭看向蘇堂,心情明顯不是很好,畢竟是親生的,這關系說斷就斷了,以后可真就指不上了。
“爹,蘇歌不識字的吧?!碧K堂想了一下問道。
老頭子點頭:“老子可沒錢送那賤貨去識字,也幸虧沒讓她識字,不然還真是浪費了錢財?!?br/>
提起蘇歌,老頭子還是一腔的火氣,真是,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在她還剛出生的時候直接掐死得了,還省了糧食。
“剛才她給我們簽的協(xié)議會不會是她寫的?”蘇堂雖然不認為不識字的蘇歌會忽然識字,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性子那么柔弱可欺的一個人都能忽然變得那么彪悍,那還有什么不可能發(fā)生的。
老頭子冷哼一聲,那賤貨要是能識字天都能塌下來。
“她寫的,怎么可能?就你那妹妹能識字?肯定是別人給寫的,說不定那協(xié)議早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我們?nèi)マ羰钟∧??!瘪T雪冷笑一聲,同時伸出手來:“給我?!?br/>
“什么給你?”蘇堂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可卻是裝糊涂問道。
那錢他可是打算弄一部分出去把之前欠的賭債還掉呢,要是給了她可就拿不出來了。
“那五十兩銀子,趕緊給我,我收起來?!瘪T雪微微凝眉,她總覺得蘇堂最近這些日子有些不對,以前得了銀子可是第一時間交給自己保管的,最近些日子非但沒有往家里拿過錢,更是三番四次以各種理由找自己要錢,這次更是有意想要獨吞那五十兩銀子。
“等到回去再給你,讓我裝一會過過癮,還從來沒有拿過這么多銀子呢。”蘇堂找了個理由沒有交出去,心中卻是著急,等下回去后一定要先去趟鎮(zhèn)上,把銀子換開,把賭債還了再說。
至于娘子這里再想辦法交代吧,大不了大吵一架就是了,總比被人砍了手的好。
馮雪雖然懷疑,但也沒有再找他去要,那可是五十兩銀子,誰都想沾沾財氣,讓他裝會就裝會兒吧:“說好了,回去就給我。”
“放心放心了。”蘇堂趕緊說道,然后就轉(zhuǎn)頭問兩個老人道:“對了,爹娘,你們有沒有想過用這筆錢干什么?”
馮雪不由皺眉,丈夫這是怎么搞得,有錢不存起來,竟然問兩個老不死的怎么用,就算要用也得等到他們死了以后再用啊,現(xiàn)在用還不得分他們一份,這個蘇堂也真不會來事!
不過這話她也就只能心里想想,嘴上可是千萬不能說出來的。
“你們決定就好。”
兩個老人雖然不待見蘇歌,但是對蘇堂還是很好的,不管怎么說也是要指著他養(yǎng)老送終的,而且他們年紀大了,對于很多事都睜只眼閉只眼。
媳婦表面一套心里一套他們也是知道的,明白自己要是真說了要干什么干什么,難免惹媳婦不舒服,她要是不舒服了兒子也肯定不舒服。
夜霖和燕藍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后,一路上聽著他們的說話,到了現(xiàn)在終于是聽不下去了。
一個拐角處,夜霖和燕藍直接往中間一站,臉上帶了面具看不出相貌,但卻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冷冽氣息。
蘇堂等人正說笑著商量這些錢該怎么用的時候,抬頭就看到一黑一白兩個帶著面具的人攔住了去路。
本來燕藍還提議蒙面的,可夜霖愣是不愿意,很是嫌棄那黑色的蒙面巾,燕藍只好找了兩個面具出來,一個白臉一個黑臉,倒也和二人的衣服搭配。
看著忽然出現(xiàn)在面前渾身散發(fā)著冷氣的兩個面具人,蘇堂下意識的摸了摸衣襟,他現(xiàn)在最在意的就是口袋里的這張銀票,看誰都好像是要和他搶銀票一樣。
“你們干什么的?”蘇堂強自鎮(zhèn)定的大聲問道,卻不知,他的聲音已經(jīng)在顫抖了。
“打劫!”冰冷的聲音中沒有一絲的感情,甚至帶著濃濃的厭惡。
轟~
一聲‘打劫’一出來,蘇堂一家人頭皮就好像是炸開了一般,嚇得腿都軟了。
要說他們現(xiàn)在最怕什么,毫無疑問就是遇上打劫的,可還真就運氣差到極點,怕什么就偏偏讓他們給遇上什么。
“你是范家村里的人,我知道你們是誰,小心我們報官!”
蘇堂想起離開時范家村那些人說的話,心中更是覺得這些人可能就是范家村的人,所以才能這么快找到自己,并且好巧不巧的打劫自己。
然而,對面的二人卻是一聲不吭,其中一身黑衣的面具人直接朝蘇堂走了過來。
看著緩慢的步伐,卻是瞬間就到了蘇堂面前,只見他一腳踢在蘇堂的胸膛上,同時伸手在他衣襟來摸索了一下,五十兩的銀票就到了他的手中。
那黑衣面具人拿著五十兩的銀票,卻還不忘在蘇堂身上補了一腳:“切,窮鬼,身上就這點銀子,還學人家裝富豪,我呸!”
說著,黑衣面具人又痞子一樣一臉色相的打量的馮雪一眼,嘖嘖有聲的說道:“嘖嘖,還有個母的,只不過是個人老珠黃的,不然拉上山做個暖床丫鬟也是好的,算了,太老了,放你們一馬得了!”
說完,好像和蘇堂有仇一樣,又是一腳踢在了蘇堂身上:“快滾,不然搶了你老婆上山給兄弟們享用!”
黑衣面具人可沒忘記,他現(xiàn)在演的是土匪,當然是怎么像怎么演,不然還指望公子不成,看他那高冷樣,來了之后就往那一站就知道他肯定是指望不上的,而且讓公子演土匪也不現(xiàn)實啊,那么高冷的一個人演土匪……。
黑衣面具人心中搖了搖頭,揮去一瞬間那奇怪的想法。
然而,蘇堂的眼里心里卻只有被那黑衣面具人搶走的五十兩銀票,他怎么肯走!
一聽那人說要把老婆搶了都沒有反應,等到那人都走了,蘇堂忽然跪了下來。
“壯士,求你把銀票還給我吧,我用她換!”蘇堂一指馮雪大聲的喊道。
馮雪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緊接著就是瘋了一樣上去撕扯蘇堂:“蘇堂,你個王八蛋你說什么!”
蘇堂忽然回頭狠狠的瞪了馮雪一眼:“滾,一邊呆著去!”
然后一把將馮雪推到在地上,期待的看著黑衣人說道:“壯士,你把銀票還給我好不好,你帶她走,求你了,那些銀子我真的有用,沒了它我會沒命的!”
兩個老人也終于從蘇堂忽如其來的變化中回過神來,老頭子皺眉看向蘇堂說道:“堂兒,到底怎么回事?”
蘇堂的那一句‘我會沒命的’刺激了兩個老人的神經(jīng),讓他們明白事情恐怕真的不見得,兒子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蘇堂也沒有再瞞下去的心思,直接說道:“我欠了賭坊二十兩銀子,明天再還不上,他們就要剁了我一只手!雪兒,娘子,你也不想看到我被剁手是不是,你幫幫我,我保證,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蘇堂一把抓住馮雪的肩膀,瘋狂的使勁的搖晃著,一雙眼中滿是哀求和瘋狂。
“蘇堂,你個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馮雪大聲的哭喊著撕扯著,她怎么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自己的相公竟然去賭,現(xiàn)在還要把自己送給別人,只為了保住他的一只手,他怎么可以這么對自己,怎么可以!
馮雪哭喊著,眼中的目光也越來越怨毒。
忽然,她直接扯開蘇堂,從地上撿起一個大石頭就朝著蘇堂頭上砸去:“蘇堂你個王八蛋,老娘和你拼了!”
如果只是賭博欠了銀子的話倒還好,可馮雪最受不了的卻是他要犧牲自己替他還債!
一時間,小孩子的哭聲,老人的拉架上,馮雪和蘇堂的叫罵聲,整個場面亂成一團。
本來是來搶劫的黑衣面具人倒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回頭看了自從說了打劫兩個字就站在那里沒動的公子,卻見他壓根就沒有理會的意思直接轉(zhuǎn)身走了,黑衣面具人想了一下也連忙跟上。
然而這邊的打斗卻還在繼續(xù)。
蘇堂怎么說也是個莊家漢子,馮雪一個婦人怎么會是他的對手,自然是沒幾下就被蘇堂制服,可當他制服了馮雪再朝黑衣面具人的方向看過去的時候,頓時傻眼了,那還有人,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哈哈,活該!”馮雪也看到了已經(jīng)沒影的劫匪,竟然幸災樂禍的大笑了起來。
蘇堂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黑了,更是沒心情去理會還在幸災樂禍的馮雪。
然而,馮雪卻是直接站起來,看也不看兩個孩子和其他人一眼,拎起自己的包袱直接走了。
兩個孩子哭喊著要娘親也沒用,兩個老人一把年紀看看蘇堂看看馮雪,還要去哄兩個寶貝孫子,一時間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馮雪也不是負氣離開,而是她看清楚了蘇堂是個靠不住的,這下子沒了銀子,肯定會被賭坊的人剁手,一旦剁手就成了廢人。
兩個老不死的年齡又大了,還和唯一一個有錢的閨女斷絕了關系,如果自己還在那個家里過下去,整個家就得靠自己一個人支撐下去,自己就算是累死也撐不起這個家。
倒不如趁著他們還沒有反應上來,回去把家里的銀錢都弄出來,然后帶著這些銀子回娘家,有了這些銀子傍身,自己在娘家的日子應該也會過得不錯。
至于兩個孩子,那就等自己安頓下來再想辦法把他們接過去。
馮雪打著好算盤,走的也越來越快,幾下子就沒影了,而這邊還繼續(xù)亂著,等到他們好不容易回了家,結(jié)果家里早已經(jīng)被馮雪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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