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汽車里,塞西還在頻頻回頭朝禮堂門口看去,眼珠子都要粘在上面,摳都摳不下來了。
露西見狀,哼了一聲,“昨天那個人還打聽了我的名字,看樣子是打算追求我。”
“好??!他人很不錯的,你嫁給他一定會非常非常幸福!”塞西一聽這個,頓時來了興致。隆美爾雖然性格嚴謹內(nèi)向,對人對已都很嚴格,唯獨對自己的妻子露西,那可真是捧在手心里疼,叫往東就不會往西,叫捉魚就不會抓雞,絕對模范好丈夫一枚!
可露西卻不這樣認為?!翱伤雌饋硖珖烂C了,和我外向的性格并不合適,即使兩人在一起也會滋生很多矛盾,我討厭爭執(zhí)和冷戰(zhàn)?!?br/>
塞西連忙說,“怎么可能!他會很愛你的!”
“反正我覺得我倆不合適,好了,別說他了,聊聊其他的吧。”露西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興致勃勃地對塞西描述起剛才在舞會上一位英俊的軍官向她表達愛意的經(jīng)過。
塞西摘掉頭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塞進一個手提袋里,然后又把高跟鞋脫掉,晃著白白的腳丫子,打斷露西的滔滔不絕,“我覺得你應(yīng)該好好考慮隆美爾,他是個不錯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會幸福的?!?br/>
露西是個倔脾氣,十幾歲的少女正值叛逆期,她也不例外,塞西越是把隆美爾夸得跟朵花兒似的,她就越討厭他,沒有理由的討厭。
用手帕使勁擦著臉上胭脂的塞西倒不是很擔心,反正這女人遲早是要嫁給隆美爾的,這是歷史進程,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變動。
“哎,我說。”露西低頭琢磨了一下,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有事待會再說!”塞西正忙活著,沒空搭理她。
露西奪過手帕,瞪圓眼睛,“我在和你說話時你就得認真給我聽著!”
塞西把手帕奪回,丟了個白眼給她,“神經(jīng)?。 ?br/>
“喂!你干嘛總是和我做對?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露西怒了。
“拜托!對你這種一點都不講究淑女風范的女人,我干嘛要對你浪費感情!”塞西也怒了,今晚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沒出撒呢。
露西氣結(jié)。
塞西斜了她一眼,“告訴你,我現(xiàn)在正心煩著,沒事別理我!”頓了頓,又加了句,“有事更別理我!”
露西雖然秉性乖張,但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孩,在言語上塞西絲毫不會憐香惜玉,反而還會惡語相向,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露西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平靜下來,和這小子硬碰硬,自己絕對會吃大虧。
車廂里陷入安靜,技術(shù)老道的司機把汽車開得快而平穩(wěn)。莫林的家并不在但澤,塞西是跟著露出來這里學德語的,他們住在學校旁邊的一件公寓里。
塞西首先跳下車,也不管身后叫嚷的露西,赤著腳跑上樓,打開房門就一頭鉆進了浴室,這一晚上他都快被濃郁的香水味給熏暈了!
柔和的水流擊打皮膚上,洗去一身的汗?jié)n和疲憊,塞西又恢復(fù)了英俊瀟灑的形象,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確定臉上的胭脂全都洗干凈后,才擦著頭發(fā)出去。
露西的房間里有一個小浴室,所以兩人不會有共用一室的尷尬場面。
把自己扔在柔軟的床鋪上,習慣性地吻了吻十字架項鏈,說了句,“晚安。”然后看了眼床頭上的小鐘表,精神高度緊張的塞西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邊沒心沒肺睡的香甜,那邊可就不一樣的。
寢室的窗戶沒有關(guān),輕輕柔柔的夜風揚起白色窗簾,朦朧的月色灑進房間里,隆美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旁邊的斯圖爾特早就鼾聲震天,睡得跟死豬一樣。
他察覺出莫林小姐是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只能一個人抱著被子滾來滾去,話說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手帕還在他這里呢,
隆美爾覺得自己是戀愛了,最主要的是那位莫林小姐實在太迷人了,他很難控制住自己心中那股想追求她的沖動,如果……如果還能再見面的話,他就打算這么干了!
年輕的士官生暗暗下定了決心。他不是個縮手縮手的人,做任何事都是干勁兒十足,就算是在追求女孩子這方面也是如此。
從枕頭下拿出那條淡藍色手帕,聞著上面散發(fā)出的幽幽香氣,隆美爾漸漸有了睡意。
就在他迷迷糊糊想睡著的時候,感覺嘴唇覆上一個軟軟的東西,但還沒來得及等他深想,夢里的塞西小姐就在對他招手示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隆美爾照例早早起床,把手帕放在貼身襯衫的口袋里,然后精神抖擻的下樓集合去跑早操。
斯圖爾特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舔舔嘴唇,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塞西蹲在沙發(fā)上一邊啃蘋果一邊看雜志,雖然上面半裸的女人漫畫和現(xiàn)代全高清透視□的真人秀比起來要差很多,但總比沒有強,其實看習慣了感覺也挺不錯的,21世紀不都流行復(fù)古么?呵呵,誰有他復(fù)得徹底?直接把人給復(fù)回去了!
忽然眼前白光一閃,某只小肥貓咕咚一下從半空中掉在了沙發(fā)墊上,所幸它體積夠小,不然非得滾下去不可。
塞西眼疾手快地把它摁住,撇嘴,“沒事找刺激么?”
凱蒂吭哧吭哧地從他爪子下逃出來,先順順身上有些凌亂的毛,然后對他翻了個白眼,“你寧愿看這種沒營養(yǎng)的色,情雜志都不進去陪我聊天,我很無聊哎!”
塞西把雜志蓋在它腦袋上,“有事說事?!?br/>
凱蒂從雜志下面探出頭,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事情進展得怎樣?”
“還算順利,不過我在考慮下周舞會還要不要參加?!比髌教上?,雙手枕在腦后,“如果去呢,我還要穿那件該死的裙子,可是如果不去呢,又見不到隆美爾……”
凱蒂趴在他胸膛上,甩甩尾巴,“隨便你好了。”
最后,在塞西的各種糾結(jié)中,舞會終究沒去成。因為露西固執(zhí)得要他再次打扮成女孩的樣子,說這只有這樣才樂意帶他去。
去他媽的老子不伺候了!還真當他是軟柿子隨便怎么捏都行?那是要心情的!塞西最討厭得寸進尺的女人,尤其是自以為是又得寸進尺的女人!
隆美爾如期來到禮堂,而且還破天荒的一直待到了最后,這兩個小時里,他在形形□的美人中尋找著那一抹倩影,可惜直到舞會結(jié)束,她都沒有出現(xiàn)。
斯圖爾特有點看不下去了,“她可能是被麻煩事纏住了手腳,沒時間……別灰心,我想她明天一定會來見你的。”
“不,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約定,她……來不來都與我無關(guān)的……”隆美爾情緒低落,“你看露西早早的就到了。”
斯圖爾特閉上嘴,他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安慰他了,或許時間會擺平一切的。
但澤的夜晚非常愜意,尤其是在海邊欣賞夜色中的大海,吹著略帶咸味的海風,聽著那低低的汽笛聲,還有從身邊漫步走過的人們,塞西對這個陌生的年代和城市有了那么一點點的好感。
在心里,他總有一點過意不去,因為直覺告訴他,隆美爾肯定會再去舞會,而自己卻在這里悠閑地看夜景……
是不是有點……
太……
那什么了?
舞會進行到晚上九點,年輕人們都陸陸續(xù)續(xù)的結(jié)伴離開了,市長先生笑容滿面的站在門口,對嘉賓們點頭告別。
隆美爾垂頭喪氣地走在最后面。面色嚴肅,嘴唇緊抿著,低頭看著腳下的大理石地板,斯圖爾特幾次想安慰他,不過看他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走下禮堂的臺階,前面不遠處忽然出現(xiàn)了騷動,一個高個子男人拉著一個矮個子男人的手臂,不讓他離開,嘴里還嘰哩哇啦的嚷著什么。
“是舒爾納,”斯圖爾特一眼就認出了高個子男人,“跟咱們是同級的,不過據(jù)說人品不怎么樣。”
“看出來了,”隆美爾沒心思去管別人的閑事,只是往那邊瞄了兩眼,“走吧,不管我們的事?!?br/>
可斯圖爾特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仔細辨認了那個矮個子男人的相貌,猛地拉住隆美爾,“埃爾溫,快看!那個被瓦爾納糾纏的人不就是莫林小姐么?不過她怎么穿成那樣?”
隆美爾愣住了,然后轉(zhuǎn)身就朝那邊跑去。
斯圖爾特仗著自己人高馬大,首先突破稀稀拉拉的人群,擋在兩個當事人中間,“嗨,舒爾納,你在干什么?讓這么多人圍著看,你還以為你自己是馬戲團的么?”
舒爾納很不爽地瞪著面前笑得一臉無賴相兒的斯圖爾特,“我要做什么跟你沒關(guān)系,請滾到一邊去,謝謝。”
而矮個子男孩“滋溜”一下躲到隆美爾身后,對舒爾納呲牙,“該滾走的人是你!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