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色
物件兒買回來的很快。
自然也沒有高姨娘那么隆重的儀式,就是在安澄安淑去給沈氏請安的時候,看她身邊站了一個極其貌美如花的年輕女人。
梳的不是丫鬟頭,衣服上瞧著和周姨娘是差不多的。
沈氏指了指她,給安澄安淑提醒認(rèn)識,“這是咱們家新來的芙姨娘?!?br/>
芙姨娘也是個極其溫柔膽小的性子,站在安澄安淑面前,頭都不敢抬,行了十足的禮,“妾給兩位姑娘請安?!?br/>
芙姨娘身段妖嬈,只微微幾個動作,便去弱柳扶風(fēng)一般婀娜多姿。
聲如黃鸝一般,只教安澄半邊身子都酥了,就這么一眼,安澄都能看出來,這二老爺必定是極其喜歡她的。
其實(shí)論理,芙姨娘是安林二老爺?shù)逆?,原不必如此鄭重給安澄安淑行禮的。
不過行了也就行了,安澄原本要回禮,只是轉(zhuǎn)眸看著安淑穩(wěn)穩(wěn)的坐著,也就沒動。
沈氏并沒有讓芙姨娘和安澄安淑多多接觸的意思,看她行過禮了,就點(diǎn)點(diǎn)頭,“今兒該見的人,你也都見過了,往后恪守本分伺候好老爺就是了?!?br/>
“你只要安分守己,就是往后老爺不在意你了,我也不會苛待你的?!?br/>
“姑娘哥兒們的地方你少去,我這里無事也不用你,你只管老爺那一頭就好?!?br/>
芙姨娘低頭應(yīng)下。
沈氏擺了擺手,“回去吧。”
周姨娘已經(jīng)沒了當(dāng)初對徐姨娘的那份妒意,沈氏從不苛待她,尤其是在安湄面前,也給了她一個末位的小圓凳讓她半坐著。
等看著芙姨娘走了,周姨娘才猶豫著開口,“這位……妹妹,是老爺在哪看上的?”
其實(shí)不用問她也能瞧得出來,這么個舉手投足的架勢,和當(dāng)初她娘家對門行商帶回來的小妾沒什么兩樣。
都是這種嬌里嬌氣,又不是尋常嬌氣的調(diào)調(diào)。
周姨娘心里有點(diǎn)打鼓,莫說是這三品大員家里了,就是當(dāng)初那行商找了這么個妾,她們都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呢,現(xiàn)在輪到自家頭上,周姨娘真是渾身的不自在。
越想越坐不住,由不得在心里埋怨安林二老爺不知道體統(tǒng),什么東西,臟的臭的都往屋里帶,要是個沒名沒分的丫鬟通房也就算了,還和她平起平坐……
這以后時常看著,湄姐兒若學(xué)了那么個調(diào)調(diào)……周姨娘打了個激靈,她非撓花了那小賤人的臉不可!
尋思著尋思著……周姨娘心里也有點(diǎn)埋怨沈氏,這太太從來是個明白人,怎么點(diǎn)頭讓這樣的東西進(jìn)門。
周姨娘的心思好猜,沈氏一眼就看出來了,讓安澄安淑安湄回去后,看周姨娘微微抿著唇,不大高興似的,心里有點(diǎn)好笑。
“這不是老爺看中的,是我尋了人買來的——你是知道的,咱們家老爺品行,身邊是不能缺了人的?!?br/>
“李姨娘回去了,高姨娘他素來就不喜歡?!?br/>
“我也給你交個實(shí)底,那高姨娘,我聘了來,也不是給咱們老爺糟蹋的?!?br/>
“你掰著手指頭數(shù)數(shù),家里上上下下,還有幾個人了?”
“你——不怕你惱,說句實(shí)話,如今老爺對你也淡淡的了,家里終歸是缺人的,與其讓他自己帶回來個不成樣子的,不如我先買個聽話懂事,又干凈的?!?br/>
“你說是不是?”
“剛才你也聽到了,我也是不許這芙姨娘時常和咱們家姐兒見面的,不然學(xué)了她那個德行,還了得?”
“只讓她遠(yuǎn)遠(yuǎn)的住了星桂樓,那里離內(nèi)宅遠(yuǎn)了點(diǎn),卻是離老爺書房近的。”
“無事她到不了咱們眼前。”
周姨娘聽的沈氏這么耐心解釋,早早的脾氣就消了,赧顏起身給沈氏行了一禮,“妾想岔了,太太別怪罪。”
“你只管坐吧。”周姨娘心直口快,脾氣爽朗又有眼色,沈氏心里算是很喜歡她的,她又生了個女兒,因此對她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給她些體面。
“既然都說了,我就越發(fā)說透些,芙姨娘這樣的人兒,是生不出子嗣的,你何苦和她一般見識?”
“我給她提了名分也是為的這個,終歸是個可憐人,淪落風(fēng)塵也不是她愿意的,論說將來,她還不如你?!?br/>
“你好歹有個女兒能依靠呢?!?br/>
“能做個有名分的妾,以后好了歹了的的……終歸日子沒那么難過。”
沈氏看不上芙姨娘的行為舉止,和她可憐芙姨娘從小就學(xué)了這樣的行為舉止并不混為一談。
周姨娘不是個小肚雞腸的,聽了沈氏的話也不再多說,“罷了,終歸是太太慈心?!?br/>
沈氏不再多說,只讓周姨娘回去了。
另一邊的丹楓小路上,芙姨娘扶著丫鬟碧兒的手,慢慢的走著。
昨晚安林二老爺寵的狠了,在沈氏那里消磨了這么久,星桂樓又離得遠(yuǎn),現(xiàn)下腿啊腰啊的,早就酸的不成樣子。
芙姨娘是打小被當(dāng)成搖錢樹一般養(yǎng)著的,除了學(xué)舞的時候吃了些苦,平日里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兩個丫鬟伺候著的日子。
現(xiàn)下已經(jīng)有些受不住了,臉色微微發(fā)白。
碧兒只覺得手上的力氣越發(fā)沉了,幾乎是自己推著芙姨娘往前走,便開口勸道,“姨娘……不如您先去前面涼亭歇歇,奴婢去叫個轎子過來?!?br/>
“給您送回去?!?br/>
芙姨娘搖了搖頭,拉著碧兒的手,“你扶著我去前面歇歇腳吧,別傳轎子?!?br/>
頭一次給當(dāng)家主母請安,然后就傳了轎子,沒得讓人覺得她輕狂。
她從來不是個心大的,自己身子什么樣兒自己知道,有些想頭根本就是妄想。
媽媽送她來的時候,也說的明明白白,安家的主母不是個壞的,對待丫鬟都極好,自己是個有福氣的,別糊涂自己把這福氣摔了。
芙姨娘是自己兩手空空進(jìn)來的,媽媽只給了她三五兩碎銀子,和一套銀鑲金的頭面。
如今身上穿的,頭上戴的,都是安林二老爺和沈氏賞的,連帶著身邊的丫鬟,也是人家給的。
說不準(zhǔn)她這里打個噴嚏,都能傳到旁人耳朵里。
能多小心一分,就多小心一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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