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精彩無彈窗免費閱讀!
“快走!!”葉代依大喊一聲,避開紛紛下落的碎石崩土,推著幾個弟子直向隧道入口,“出去之后誰也不得戀戰(zhàn),誰也不得與魔將交手,快!!”
唯有他一人知道,這里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魔將青鄴的對手。但眾人一聽葉代依喊得絕望急切,也都迅速沖向隧道入口,隧道向下,再加上地動山搖,不少人一腳邁進去就倒在了地上,一路往下滾,反倒比跑的快。
葉重瑯也帶著鳳起沖向隧道入口,可還沒等進去,鳳起就站住了腳頂著向后撤,她不滾,她堂堂魔將鳳起,誓死不滾,絕不能在魔將青鄴面前滾,誰愛滾誰滾!
轟的一聲巨響,深坑下方的封印炸開了,葉重瑯護在她身后,替她擋下碎石崩亂,隨即攬著她一踩劍,順著山頂崩塌的縫隙飛了出去。
嗖的一聲弦響追來,鳳起心中頓時一驚,轉瞬間已染了絕望,猛的轉身用手護了葉重瑯的后心,可轉眼卻見一支青色箭矢與葉重瑯擦肩而過,連衣袖都沒擦中。
魔將青鄴,善使強弓,名墜月,可千步之內狙殺百發(fā)百中,弓沒錯,箭也不假,但問題是……準頭呢?!
轟的一聲,魔將青鄴破山而出,遠遠見得青衣墨發(fā),身形如竹,墜月在手,真的是貨真價實的魔將青鄴啊,準頭呢?!
鳳起一心感動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總算不是這世間魔道僅剩的獨苗了,可如今她奪舍了個廢柴,還有個艱巨的任務,偏偏魔將青鄴似乎也廢得令人匪夷所思,這難兄難弟……讓人情何以堪???!
“重瑯!”忽然,下方葉代依一聲呼喊,“下來!”
葉重瑯御劍落地,葉代依抱著僥幸?guī)ьI一眾人穿向樹叢,這倒是個應對的辦法,雖說二十多年前沒什么用,但是……眾人一路跑,青鄴是追上來了,一道道箭矢如流星掠空,勁力十足,穿樹透石,但是箭箭虛發(fā)!
秦橈終于忍不住一聲喝令,“怕什么?!如此魔將,還不趁機將其斬殺,我仙門中人顏面……”
話沒說完,只聽嗖的一聲,青色的箭矢直透秦橈的肩膀,帶出一條血線刺入了樹叢中。
“公子??!”嗖的一聲,出聲呼喊的東都弟子被一箭穿透了喉嚨。
“都別說話!”葉代依冒死喊了一聲,隨即執(zhí)劍轉身就擋,鐺的一聲被逼退了十幾步。
眾人頓時會意,都不再說話,也漸漸慢下了腳步,直至停下來的時候,箭矢已經不落了。
鳳起暗覺不好,青鄴的眼睛明顯出問題了,他只能聽聲辯位,眾人不出聲,他八成是個瞎子。
但她也不能出聲,畢竟她是奪舍重生,青鄴還不認識她的聲音,一出聲肯定挨射。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探頭探腦向樹叢外看,外面浮云萬里,青山綠樹,哪里還有魔將青鄴的身影?
咕咚!藍思敬扔了塊石頭出去,停了半晌沒見有箭矢落下,似乎……脫險了。
鳳起長長嘆了口氣,青鄴走了,估計是跑什么地方先去反省眼睛的問題了,要反省多久尤不得知,問題是,誰替她殺葉代依?
若真要反省個一年半載,到時候她早就被人當成兇尸斬殺了,青鄴興許還傻呵呵去鳩魔山挖魔將鳳起呢。
眾人不敢走出樹叢,潯陽幾個弟子最先腿一軟坐在了地上,接二連三風波四起,這才是真正的劫后余生,就連孤竹弟子也放開了手腳,顧不得什么儀態(tài)端莊,就地一坐,也不怕臟了白衣。
只不過,對于潯陽和孤竹而言,此一番雖然驚險重重,但好在是有驚無險。唯獨東都折損甚重,那最后一個被一箭穿透了喉嚨的弟子當場斃命,尸體就在不遠處。
而秦橈也傷了右肩,正褪了半邊衣袍,由秦可瀾等人處理傷口。一箭穿碎了肩骨,此傷可輕可重,重則廢了右臂,自此不能右手持槍,輕則也總得休養(yǎng)個一年半載,那仍舊和廢人沒什么兩樣。
他此刻看向葉代依的目光,已如血海深仇般刻骨。
趁著眾人休息的片刻,葉代依安排道:“事不宜遲,你們盡快回各自仙門稟報魔將青鄴啟封之事,倬云,你去一趟扶風,行炘,你去通知蘭陵,魔將青鄴重回人間,此事非同小可……”
“葉宗主不過區(qū)區(qū)孤竹家主罷了,何來資格越俎代庖安排這天下大事?”
秦橈赫然打斷的話一出,葉代依頓時愕然,難以置信看著他,“朔陽君……此話是何意?”
“何意?”秦橈一張臉似是疼得扭曲,咬著牙冷笑一聲,“當年東都乃是受修仙界大小百余世家推舉為仙盟之首,葉宗主就算沒有親眼目睹當年盛況,總也不該忘了尊卑!”
“放肆!”孤竹弟子饒是君子,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赫然起身道:“朔陽君與我宗主并非平輩,此番未免太過無禮!我宗主當年手刃魔尊殊儼,孤竹威望從來不遜于東都,所謂仙盟之主無非一介虛名,你一介嫡系弟子,何以與我宗主論尊卑?!”
“大膽!”秦可瀾突然喝道,“我家公子與你宗主說話,何時輪到你來插嘴?!”
“宗主……”旁邊孤竹弟子扶了葉代依,葉代依并非不想喝止這般口舌之爭,只不過終于被氣得舊傷發(fā)作,一口血幾乎涌到舌尖了。
沒錯,葉代依是帶著傷來的,雖然鳳起不知道傷得如何,怎么傷的,但是人在外,身有傷,這真是殺葉代依的好機會。
孤竹弟子紛紛站起身護在了葉代依左右,葉代依生生咽下一口血,臉色已白得像紙,他看向秦橈,不知是憤怒還是失望,卻仍舊堅持道:“此消息事關三界存亡,東都若有更好的安排,葉某必定率孤竹弟子全力以赴,還望朔陽君先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都說君子討厭,討厭就討厭在這里了,人家現(xiàn)在是要仗著權勢壓你一頭,你卻還要論及天下蒼生,三界存亡,那不擺明了就是要用大道理教訓人么?
“此事就不勞葉宗主多費心了?!鼻貥镲@然一句也沒聽進去,再度打斷,仿佛蓋棺定論般道:“今時不同往日,葉宗主昔日風華正盛時確實盡壓群雄,但今非昔比的太平盛世,葉宗主難免喜好危言聳聽。無非一個手執(zhí)長弓的魔將,形單影只也未有移山填海之力,葉宗主卻帶領眾仙門弟子不戰(zhàn)而逃,錯失斬殺魔將的時機,如今我東都再折損一人,魔將又逃逸無蹤,葉宗主還是想想如何善后吧。”
孤竹弟子的臉全都青了,就連葉代依的臉也青灰得嚇人,大有一種一腔心血付之東流的絕望與憤慨,可謹守并不代表懦弱,他當即反駁道:“魔將啟封,你們或許并不知魔將深淺,但此次乃是妖孽處心積慮陷眾人于此,一旦與魔將交手,倘若妖孽趁亂奇襲,我葉代依死不足惜,又怎能帶你們枉送性命?!”
這話說的沒錯,那些妖孽機關算盡環(huán)環(huán)相扣,顯然是有備而來,但至始至終也沒再露面,其詭譎心思既然猜不透,那就要慎之又慎,葉代依的決斷完全沒錯。
然而,秦橈已經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了,冷笑一聲道:“葉宗主果然年事已高,畏首畏尾不比當年了?!?br/>
鳳起嘆息著搖頭,替葉代依犯愁,都這個時候了,還看不清楚東都是什么嘴臉么?
一個剛剛三十出頭的小輩弟子,與年過四十的世家之主論起尊卑,這以教養(yǎng)的角度來看實屬大逆不道。而秦橈就算是東都大公子,公然與葉代依論尊卑,這也叫沒教養(yǎng)。
想當年,仙盟之主秦昱若要有事相商,也要親赴孤竹,面對葉代依的父親葉無己也要恭敬稱一聲世伯,夾起尾巴守規(guī)矩不敢露出半分輕佻。
“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再說白了就是忘恩負義。需要仰仗的時候恭敬有禮,待用完了就反咬一口吃肉,臭不要臉的裝人模狗樣,得了便宜還賣乖。別看現(xiàn)在叫囂得歡,一遇到危險立馬夾起尾巴,待危機過去了繼續(xù)吃屎,還記吃不記打……”
“你說什么???!”秦可瀾怒吼的聲音直接劈了。
鳳起嘴一停,眨了眨眼,她剛才是不是把心里的碎碎念給說出來了?
秦橈本占據上風,轉瞬間一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東都弟子怒然舉起斷魂槍,若不是葉重瑯巍然立于鳳起身旁,那一身的肅殺冷然震懾著眾人不敢輕舉妄動,他們早就把鳳起戳成篩子了。
潯陽向來不敢得罪任何一方,聽到鳳起這番話,只顧震驚,而孤竹弟子也驚愕看向鳳起,包括葉代依在內,只不過葉代依臉上的表情甚是復雜。
鳳起無辜眨著眼,矢口否認裝糊涂,“我說什么了?”
撲哧一聲,也不知道是誰笑了。
就連孤竹弟子也忍得很是辛苦,扶著葉代依的孤竹弟子也一個勁兒試圖把勾起的嘴角壓下去,但忍笑雖艱難,可看向鳳起的目光中卻并無惡意,畢竟……挺過癮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