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席南星大聲地吼了出來。
正是街頭熱鬧的時刻,不少行人紛紛轉(zhuǎn)頭看向他們。
安歌無比尷尬地看著席南星,捏著手機不知道怎么辦,席南星的視線落在她的手機上,滯了滯,他用力地甩著頭,眸光略微清醒地看向她的臉,恨意消融,“又是你。”
清醒了。
安歌不禁松了口氣,“你還好嗎?”
“怎么又是你?”席南星看著她問。
“……”
安歌默默地嘆一口氣,她也想知道他們怎么又碰上了。
“你手機沒丟?!毕闲切α顺鰜恚麄€人無骨似地靠著路燈桿子,面色酡紅地說道,“我喝醉了,我打你電話,讓你來接我,你不來……”
“你可以讓你其他朋友來接?!?br/>
安歌道。
“我沒有朋友,呵呵……”席南星醉醺醺地笑,一手指向外面,“我身邊的人都要我的東西,誰都要我的東西,都他媽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全他媽這樣,這些是我的,這些本來就是我的!”
嚎到最后,席南星又胡言亂語了。
安歌把手機收起來,對著一個醉鬼很是無奈。
“嘔——”
席南星扶著路燈桿子開始狂吐不止,安歌只好上前替他敲著背順氣。
吐了很久,席南星才終于好了,接過安歌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勉勉強強站穩(wěn),轉(zhuǎn)眸看向安歌,皺了皺眉,像是有幾分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醒了?”
“嗯?!?br/>
“那我送你回去?!?br/>
“我車在那邊,司機也在那邊?!毕闲翘鹗种噶酥改硞€方向,安歌見到那部瑪莎拉蒂后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br/>
安歌轉(zhuǎn)身離開,手腕被人從后攥住,緊緊地攥住。
安歌皺著眉頭回頭,席南星直直地盯著她,“喂,我現(xiàn)在在你眼里,是不是徹底糟糕透頂了?!?br/>
他們一共見了三次面。
第一次,他剛從牢里出來;第二次,他叫了三個外圍女;第三次,他醉得不醒人事。
“學(xué)長。”
“嗯。”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經(jīng)歷過什么,但一段十年不代表什么,人生隨時有機會重新開始,何必要做一些自己都反感的事呢?”她看得出來,他不喜歡喝酒,他眉宇之間盛載了太多的痛苦、孤獨。
“……”
席南星抓緊了她的手腕,越抓越緊。
安歌想了想繼續(xù)道,“我經(jīng)歷火災(zāi),經(jīng)歷家破人亡,成了植物人整整三年,我絕望過,甚生不如死,可不到幾個月我就恢復(fù)過來了……雖然我的三年比不上你的十年,但我能重新開始,學(xué)長你也一定可以的?!?br/>
她多希望能看到以前那個席南星,陽光的席學(xué)長。
席南星聽著,盯著她小巧的臉道,“可你沒有恨?!?br/>
而他這十年里,全是靠恨活下去的。
“恨又能怎樣呢?”她不懂。
“報仇?!彼纱嗬?。
“學(xué)長……”他要向誰報仇?報仇了又能多快樂?
“你走吧?!?br/>
他不想和她說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