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蕭希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傷口竟然是被蛇咬的,剛剛她還奇怪為什么傷口還在。
“我們現(xiàn)在在哪里?”蕭希希看向他們問。
孟覺勉明顯地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真忘了?”
蕭希希只能點(diǎn)頭。
“我們從時空城出來,正要下島啊。該回家了。”
孟覺勉說完,轉(zhuǎn)頭看向冉苒,兩個人的手正十指相扣緊緊握在一起,甜蜜無比。
“我們已經(jīng)到過時空城了?”她驚愕。
“真失憶了啊?”喻建一雙大眼睛瞪著她。
“那我們是怎么從封閉別墅里出來的?!彼粗鹘ǎ磫柕?。
喻建用下巴點(diǎn)了下無名:“腳趾頭想也知道,悶騷哥把我們救出來的?!?br/>
蕭希希沉默了,她覺得也沒有必要再問下去,幻境的設(shè)定就是無名把他們從別墅里安全救出來,并且到達(dá)了時空城,完成了背負(fù)的使命。
“我們往前走走吧,今晚得找個好地方,這些天大家都沒怎么休息好?!泵嫌X勉望著前方說道。
于是幾個人各自背上了背包。
無名站到蕭希希面前:“你身體剛恢復(fù),我來背你。”說著他轉(zhuǎn)身蹲下去,把后背留給她。
她看著他,真的無法適應(yīng)這樣一個無名,竟有片刻的失神,說:“沒事,我可以的?!闭f著提起了背包。
無名卻攔住了她的手,把背包拎過去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頭上的樹蔭很濃,遮住了烈日,偶爾一陣風(fēng)吹來,非常涼爽。腳下的草木也不深,特別好走,恍惚像是野外郊游。
“出去以后,咱們也別搞分裂,一起過得了,我看咱們可以開一個小店,管它是什么店呢?!庇鹘ㄐ那椴诲e,哼著小調(diào)說道。
“行啊,就像在島上一樣,吃住都在一起。”孟覺勉應(yīng)道。
喻建笑道:“孟大少爺要不包下一片別墅群,給我們一人分一棟?!?br/>
孟覺勉抿嘴含笑:“你選地吧。”
“早就看好了,就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后面那一片都不錯。”
孟覺勉聽后頓時大笑:“故宮?。 ?br/>
大家都笑了,蕭希希也不禁笑了出來,轉(zhuǎn)頭看向身后不遠(yuǎn)處的無名,他雖然沒有明顯的笑意,但神色也非常輕松。
“哎,呵呵,你想開個什么店?”喻建突然問她。
她想了想:“服裝店吧。”賣不賣的都不要緊,自己每天都有新衣服穿。
喻建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行,我以為你會說開個美食廣場呢?!?br/>
蕭希??粗?,一臉頓悟:“對哈,我怎么給忘了。要不你開一個吧,我可以天天蹭飯了?!?br/>
“本帥要開酒吧……”
天氣完美,環(huán)境完美,人也完美……這種情況,幾乎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非真實(shí)的。
只是蕭希希好像有點(diǎn)喜歡上了這種虛假感,甚至在回答喻建問題的時候,她真的對不久之后的生活滿懷憧憬,畢竟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啊。
再沒有危險,再沒有責(zé)任,而他們將會一直在一起,無法觸碰無名就在身旁,他的眼里多了一點(diǎn)以前沒有的東西,那叫愛意。
夜晚非常靜謐,除了微涼的夜風(fēng)吹動樹梢,隱隱作響。蕭希??s在睡袋里睡得很不踏實(shí),總是頻繁地翻身。
無名在不遠(yuǎn)處倚靠著樹干,并沒有完全睡過去。這時他走過去脫下自己的風(fēng)衣,蓋在了她的睡袋上。
月光下,蕭希希的睡顏顯得有些蒼白,嘴唇微微的嘟著,透著孩子樣的可愛。
只是,為什么她的眉頭始終皺著,她夢見了什么。
無名沒有再離開,輕輕地坐在了她的睡袋旁,安靜地守著她。
良久后,蕭希希突然發(fā)出一聲細(xì)微的嚶嚀,帶著絲絲的痛苦。
他再看她時,竟發(fā)現(xiàn)她的眼角都是亮閃閃的淚光。
他正要把她叫醒,蕭希希卻向他一步睜開了眼,同時嘴里大叫:“無名!”
她的眼里寫滿了驚恐,接著她看到了他,看到了頭頂?shù)男强?,她緩緩地坐了起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淌,最后她把連埋在膝蓋上,壓制著哭聲。
看著她此刻的模樣,他心里隱隱地疼著,“別怕,我在這里……”他伸出手想把她抱在懷里。
“我夢見了無名,他渾身都是血,躺在地上動不了了,卻還想保護(hù)我,我想抓住他的手,可是怎么也碰不到……”她再也抑制不住,放聲哭出來,哭得心肝俱動。
他的心微微一抖,放在她身上的手也仿佛瞬間消失了氣力,為什么感覺她口中的“無名”,仿佛與他毫不相干。
他加重了自己手臂力量,把她擁在懷里,勸慰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那只是夢?!?br/>
可懷中的她分明在搖著頭:“不,什么都沒結(jié)束。這個夢不好,太不好了……”
“我就在這里,在你眼前?!彼麖?qiáng)調(diào)道。
他心里的不安不斷地加重,為什么她好像不承認(rèn)他似的;為什么他近在咫尺,她卻仿佛看不到;為什么他喊著他的名字,卻像是在思念另一個人!
這時,蕭希希忽然睜大了淚眼,眼前是他純白的T恤,可以感受到他溫暖的體溫。
一樣的雙眼,一樣的身體,一樣的心跳……
可唯獨(dú)她感受不到那種特有的安全感,她終究欺騙不了自己!
她猛然坐直了,像是過電了一樣遠(yuǎn)離他的身體。
她變得有些癲狂,她要找“心臟”,她必須要回到真實(shí)的世界中去,哪怕現(xiàn)實(shí)再殘酷也無所謂。
無名的眼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卻不忍心強(qiáng)按住她,只悲傷地看著蕭希希,一時間好像無所適從。
蕭希希和他拉開一定距離,才敢轉(zhuǎn)頭看他,此時看他略帶悲傷的雙眼,不由得心中泛起一地不忍。
“我把真相都告訴你吧,你眼前的世界其實(shí)是個幻境,你,還有他們,都是虛假的。”蕭希希清楚地說道:“你,不是無名。”
她承認(rèn)這樣做很殘忍,幻境中人物雖然是設(shè)定的,但他們都具備記憶,好像一個人活了幾十年,突然冒出一個人告訴他,你是個假的,你的世界也是假的,換誰都接受不了。
無名直直看著她,也不知相不相信她的話,一直也沒有說話。
“你可以認(rèn)為我有病,”她看了一眼七八米外另一處大樹蔭下,熟睡的他們,繼續(xù)說道:“真實(shí)的世界里,冉苒不愛孟覺勉,而我的無名,他沒有感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可以為我去死……”眼睛在一瞬間濕潤了,一串眼淚掉了下來:“卻不能愛我?!?br/>
無名微微驚訝地看著她,似乎有些難以理解。
“你可以不信……”蕭希希走回睡袋邊,把上面的風(fēng)衣丟還給他,開始整理睡袋。
他一把接過風(fēng)衣??粗季?,才道:“你說的……我信。”
蕭希希停住動作,扭頭看了他一眼,又立刻移開目光,她決不能再心軟。
“只是我想問,假的,一定就不好嗎?”他突然開口問出了這么一句。此時他情緒低落,聲音變得低沉清冷,竟像極了無名。
蕭希希心頭一動,甚至不敢再看他,整理好背包,起身朝一個方向走去。同時向身后的他喊道:“我跟你說不明白!天亮了你們就走吧,不用管我。”
無名沉著頭,而后又抬起了頭,望著蕭希希,抬步跟了上去。
蕭希希注意到他在身后,并沒有回頭,更沒有說話。
現(xiàn)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可是就是知道自己必須離開他們,她需要一個人安靜地想,“心臟”是什么?
慚愧的是,在這之前她居然還沒開始想這件事。
她朝著一個方向漫無目的地走著,此時已經(jīng)破曉,天地間昏昏暗暗的顏色,灰敗而凄清。
而她依舊沒有半點(diǎn)頭緒,卻覺得走得累了。
她靠在一棵樹下休息,身后幾米遠(yuǎn)外的無名也隨即停住了腳步。
“你別再跟著我了,我必須要回到現(xiàn)實(shí)世界里,無論你做什么……都取代不了他?!彼穆曇舯冗@起風(fēng)的清晨更凜冽。
他沉默了數(shù)秒,只問道:“你在找什么?”
“我都不知道?!彼銎痤^,靠在樹干上,眼神變得深遠(yuǎn):“一個世界的心臟……心臟有窟窿……”
“第一個幻境,我被困在醫(yī)院里,醫(yī)生是病人,病人反而更正常,醫(yī)院本身是個極大的矛盾體……上一個幻境,我被困在別墅里,‘心臟’正是最大的破綻,最容易被忽略掉的空氣……”
她自言自語地梳理著思路,說著說著突然疑惑了一下:“那這一次,困住我的是什么?”
按照目前情形來看,她可以下島,可以享受理想的生活,甚至在幻境里可以過完一生,似乎一切都是圓滿而自由的,沒有絲毫牽制與羈絆。
難道困住她的就是她自己的私欲?她想了一會兒,有這可能,但似乎又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知道?!睙o名突然說道。
蕭希希的思路中斷,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說什么?”
“你要找的‘心臟’,我知道是什么?!彼难凵癯琳咳缢瑥乃砩限D(zhuǎn)向另一個方向,接著說道:“跟我來吧?!?br/>
蕭希希愣在原地,她拼命地想都想不明白,他沒頭沒腦地聽了幾句她的念叨,就知道了答案,怎么可能?!
盡管她這樣想,卻不知不覺已經(jīng)站起來了,望著無名的略顯蕭條的背影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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