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德終于成功的被逮捕歸案,本應該是一件十分值得慶祝的事,然而不知為何,庫克的內(nèi)心里總是充斥著一股莫名的情緒,那是一份不甘與不愿混合交織的復雜情緒。
行走在冰冷的監(jiān)獄牢房里,庫克只感覺心頭之上仿佛吊懸著一塊巨石一般,沉重而又壓抑。
短短的幾分鐘之后,庫克已經(jīng)來到了杰里德的牢房之前,看著渾身上下已經(jīng)被特殊的異能道具捆綁束縛住了的杰里德,久久不語。
那是一道道銀色的粗壯鎖鏈,其上不斷的泛現(xiàn)出淡紫色的奇異紋路,一端鏈接著杰里德的脖頸與雙腿,一端鏈接著牢門外的黑色墻壁。這個鎖鏈,正是帝國內(nèi)通用的束縛型異能道具,尤其是針對異能者而言,具有十分顯著的禁錮效果。
這個鎖鏈可以全面的抑制住異能者體內(nèi)的異能能量,使異能者無法調用體內(nèi)的異能,將其完完全全的變成普通人。
當然,對杰里德使用的這種束縛型異能道具只是低等級的異能道具,不過禁錮住一位一階異能者還是綽綽有余的。
“怎么了,看著我這么久,什么都不問嗎?”牢獄中的詭異沉靜被杰里德率先打破,他看著庫克,露出了一種十分友善的笑容。
然而庫克在看到杰里德那種虛偽的假善笑容時,眼中卻是陡然閃過一抹陰沉的弒殺之色,他十分的厭惡杰里德,更是厭惡他這幅人畜無害的虛假模樣。
明明就是個泯滅人性的畜生,老老實實的擺出一副丑陋邪惡的嘴臉就行了,還在這里擺出一副所謂善良的虛假模樣!
“為什么你不控制其它區(qū)域的傀儡用來當做你的人質?!眳拹簹w厭惡,但庫克還是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答案的疑問。
“呵?!苯芾锏螺p笑一聲,饒有趣味的看著面前的庫克,偏過頭,輕佻一笑,道,“你過來就是問這個?明明還有其它比這更有價值的情報可以問,而且你心里明明就已經(jīng)有答案了,不然也不會那么毫無顧忌的過來逮捕我?!?br/>
“你不用管!只管回答就是!”庫克的聲音一下子更是冰冷了幾分,有些惱怒的低喝道。
杰里德的意思他何嘗不明白。就如杰里德那日所說,什么已經(jīng)獲得了充足的情報,為什么對約翰的復仇已經(jīng)是注定成功了,他就算犧牲自己也要進行的計劃到底是什么?這些都是很重要的問題,但偏偏庫克最先提問的問題竟然不在其中。
面對庫克的低喝,杰里德嘴角咧開的笑容越發(fā)肆無忌憚,聳了聳肩,有些無奈的回答道:“這還用問嗎,因為我不記得其它區(qū)域的傀儡編號了啊?!?br/>
“一派胡言!”庫克直接冰冷的否決了杰里德的回答,只用一雙滿含殺意的嗜血眼神看著杰里德。
確實,因為傀儡基數(shù)太過龐大的緣故,所以杰里德的每次行動都需要提前記下那塊區(qū)域的種子編號,忘掉其它區(qū)域的種子編號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庫克絕不相信杰里德會因為這種理由就放過這么一個可以逃走的好機會。
即使不記得其它區(qū)域的種子編號了,他也可以隨意的亂選一些傀儡作為要挾,但他卻偏偏沒有這么做。
“真過分啊,居然不相信我說的話?!苯芾锏卵鹧b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繼續(xù)說道,“明明這也是其中的一個原因?!?br/>
之后,杰里德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已經(jīng)空蕩蕩的左袖口,邪笑道:“還真是有夠殘忍的啊,一層一層的削去我左膀上的肉,最后甚至是連我的左臂骨都被削落了,你知道那有多疼嗎?”
“那是你罪有應得!”
聳了聳肩,杰里德也不做否認,用一種閃動著戲虐的眼神緊緊盯著庫克,緩緩說道:“其實啊,因為我不想濫殺無辜啊。”
語落,杰里德仿佛是服用了什么興奮劑一般,精神狀態(tài)竟是變得十足的興奮癲狂,用一種十分期待的目光看著庫克。
果然,在聽聞到這句話之后的庫克,仿佛是被觸及到了什么不能被觸及的逆鱗一般,眼中閃動的弒骨殺意宛若凝為實質一般,如一柄柄森冷的寒芒利刃一般,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如墜深淵!
他很不想承認這個答案,但無奈在庫克的心里這個才是正確答案。
杰里德在看到庫克周身猛烈涌動的殺意之后,瞳孔竟是因為十足的興奮而緩緩顫動起來。
“果然!你和我果然是一路人啊!”杰里德瘋癲的笑道,看著庫克,仿佛就像是看著什么至親的骨肉一般。
這股視線讓庫克心頭翻涌的殺意越發(fā)濃烈,右手猛然揮動,空中仿佛是閃過了一縷銀色的寒芒一般,隨后只見血花飛濺,杰里德的大腿之上,竟是又有一塊血肉被庫克硬生生的削割了下來,森森白骨若隱若現(xiàn)。
“為什么需要生氣呢?在你眼里,我不就是殺了幾個市民嗎,這有什么好憤怒的呢,對吧,兄弟!”
一聲兄弟,仿佛是徹底點燃了庫克的理智,眼中蔓延的道道血絲讓他看起來越發(fā)的嗜血恐怖,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猶如是對著杰里德做出了最后的警示一般。
“閉嘴!”
“哈哈哈哈哈,明明你我都是浴血而生的殺人魔,為什么還要這么仇視彼此呢!”
“為什么我不想濫殺無辜會讓你這么憤怒?你告訴我??!”
“因為你和我都一樣??!你否認我,是想把以前殘忍的自己也給否決嗎?!”
“沒有任何用的!就算你現(xiàn)在成為了高高在上的執(zhí)行官,曾經(jīng)殺人的本性也不會抹去!”
杰里德一聲聲癲狂的話語猶如一柄柄利刃一般緊緊的橫插在庫克的心間,讓庫克從最初的惱怒,漸漸的變得冷漠下來。
杰里德已經(jīng)拖著鎖鏈緩緩的走到了監(jiān)獄的門前,緊緊的貼著門欄,嗤笑的看著庫克,道:“如果不是,你告訴我,你那精湛的殺人手法是從哪里學來的?”
“不一樣?!睅炜伺c杰里德彼此注視許久,庫克才終于淡漠的吐露出這幾個字來。
“我所殺的人,都是罪惡滔天的不法狂徒,我也不會將他們殘忍的送入野獸的血口之中?!?br/>
庫克一臉淡漠平靜,緩緩的訴說著。
“騙人,什么不法狂徒,你根本就是為了自己活下去才揮動屠刀的,什么殘忍的送入野獸口中,你難道還認為你的殺人手法足夠仁慈嗎?”
“都是一樣的啊,殺了人,我們就是同一類人了。”
杰里德緩緩輕聲說道,就仿佛惡魔的輕語聲,在庫克的耳畔久久回響不止。
往昔的記憶浮上心間,庫克猶如被無邊的黑暗緊緊拖拽進去了一般,就像是無邊的死海,既是無邊的絕望,也是無邊的恐懼。
猛然間,他已不再想去否認了,他一直很清楚他和杰里德是一種人,他厭惡過去的自己,他唾棄過去的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徹底的擺脫曾經(jīng)的自己,卻又突然之間出現(xiàn)了一個和自己如此相像的杰里德,就好似在照著一面破舊的鏡子一般,讓人惡心。
那日的他,真的是被所謂的食人現(xiàn)場恐嚇到了嗎?他為什么會那么沖動的與杰里德單打搏斗?
原因現(xiàn)在想來,還真是十分簡單呢。因為他察覺到了與他同樣腐臭的爛味!
“怎么樣,現(xiàn)在相信我了吧,我確實是不想濫殺無辜啊?!币妿炜艘呀?jīng)徹底的黯然了下去,杰里德不禁嗤笑著道。
事已至此,庫克當然已經(jīng)相信了杰里德所說的話,正如杰里德仿佛看到了他的過去一般,他也差不多的猜到了杰里德的仇恨所在。
如杰里德所說,至今為止,杰里德所有殺去的那些人,都是他口中的地溝老鼠,至于其他的無辜市民,他是真的一個也沒有殘殺,頂多就是利用他們參與了回頭客現(xiàn)象,制造出他的外強中干而已。
至于為什么杰里德會這么做,庫克也不是十分肯定,只能隱約猜到與他的仇恨來源有關。
因為那個不知名的原因,杰里德才沒有隨意的控制其它區(qū)域的傀儡以作人質,因為他不會殺去那些真正無辜的人,即使只是小小的演一出戲,他也清楚在原本就已經(jīng)有所察覺的庫克面前,根本就是無用功而已。
“但是為什么你這么執(zhí)著這一點,如果你愿意放棄這一點原則,逃走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庫克再次詢問道,雖然先前就察覺到了杰里德不殺無辜市民的原則,但他還是對此有所疑惑。
“因為那個人,我實在是不想成為比他還要低廉的人?!睂Υ?,杰里德只是淡淡答道。
約翰嗎……庫克暗自想道,因為十足的恨他,所以不想在這一點上低于約翰嗎,真是個倔強矛盾的家伙。
最后深深的看了杰里德一眼,庫克直接就是轉身離開,雖然還有許多的問題想要詢問杰里德,但是今天已經(jīng)不行了。
往昔的回憶讓他的內(nèi)心一團糟亂,他很像找個地方靜靜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哥哥!”離開監(jiān)獄大門之后的庫克,遠遠的就聽到了戴麗莎欣喜的呼喚,隨后只見戴麗莎如乳燕撲懷一般一把扎入了庫克的懷抱里。
對了……戴麗莎……是我最親愛的妹妹啊。
看著懷抱中的小小嬌軀,庫克仿佛回憶起了最深處的傷痛一般,溫柔的將戴麗莎抱起來,任由戴麗莎像只小野貓一般在他懷里摩擦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