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光陰似箭,轉(zhuǎn)眼進入秋季了,但暑氣未退,天氣依然炎熱。
林雨軒和伊麗娟都已經(jīng)互相確認(rèn)身份了,相聚之心也愈加迫切,但令他倆遺憾的是,伊麗娟似乎被盯得更緊了,兩人還是沒有機會單獨相會。
還過兩天學(xué)校就要搞一次單元測驗了,在考試之前各科老師不再教授新課,學(xué)生們可以自由活動。同時從校方傳來消息,班八十名學(xué)生當(dāng)中,只有三個幸運兒能最終跨進武漢經(jīng)濟干部管理學(xué)院的大門。這條消息比任何動員令都起作用,同學(xué)們突然發(fā)現(xiàn)彼此之間都成了競爭對手,都在玩零和游戲,因而都暗中較上勁了。
林雨軒是其中比較超然的一個。林雨軒在學(xué)生食堂吃了早餐,到教室里拿了一本歷史課本,就沿著那條甬道走出校門了。林雨軒要利用這難得的機會,要滿足自己一個小小的心愿。
原來林雨軒長這么大還沒有見過真實的火車,頭天報到他聽到火車鳴笛的時候,就想跑到鐵路邊一睹為快,今天是個機會。
林雨軒出校門以后一直往西走,因為火車鳴笛的聲音都是從西邊傳過來的。林雨軒越過309國道,繼續(xù)向西,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前面出現(xiàn)一個小山坡。林雨軒停下來一看,見這個山坡上沒有樹木,只有亂石堆積成的小丘,長滿荒草的小丘一座接一座綿延不絕,很像一個荒廢已久的大墳場。
林雨軒見前面根本沒有路,心里開始打退堂鼓了,正在猶豫的時候,一聲汽笛破空而來,接著傳來轟隆轟隆的巨響,連大地都顫動起來了!盎疖嚲驮谶@個山坡的后面呀,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我得翻過去看看!”林雨軒在心里給自己鼓勁。
林雨軒站在原地四處搜尋,想找一根長棍子探路,可找了一會,四周并沒有長棍子。林雨軒無奈只有返回去尋找,終于在不遠(yuǎn)的地方找到一根雜木棍子。
林雨軒大喜,先用手握住棍子的這一端,另一端抵住地面,再用力一壓,棍子彈了一下完好無損!昂霉髯!肯定是哪個行路人丟棄在這里的,卻方便了我呀!绷钟贶幉唤澋馈
林雨軒拿起棍子又往回走,很快又走到亂石崗跟前了,開始艱難地爬坡。林雨軒走得非常小心,先用手里的長棍子探路,避免一不小心踏空了崴腳。遇到有草叢的地方,還要用長棍子反復(fù)敲打,怕里面藏了令人恐怖的蛇蟲。林雨軒足足用了一個鐘頭才爬上坡頂。
林雨軒顧不上休息,連忙往下看,見一條鐵軌猶如一條黑色的長龍,從北邊山坳里鉆出來了,經(jīng)過坡底后,又向南蜿蜒而去了,很快隱沒在綿延的山崗里。林雨軒感到奇怪,這條長龍明明從遠(yuǎn)處延伸過來了,可他站在坡頂就是看不到經(jīng)過坡底的鐵軌。
林雨軒不甘心,他要近距離的感受那雷霆萬鈞的氣勢,開始下坡。等他好不容易走到坡底的時候,看見坡底修了一道一米來高的防護墻,隔開了亂石崗和鐵路的路基。林雨軒爬上防護墻,看見鋼軌就在防護墻下面,和墻面至少有三米以上的高差!肮植坏每床坏戒撥壞,原來在這么低的地方!绷钟贶幾匝宰哉Z地說。
太陽已經(jīng)老高了,林雨軒感到燥熱。林雨軒往南邊看,見南邊只有低矮的灌木,根本不能遮陰,再往北邊看,見北邊半里遠(yuǎn)的地方有一片樹林。
林雨軒一手拿課本一手握木棍往北邊走,已經(jīng)走到樹林跟前了,身子突然一搖晃差點摔下去了。林雨軒嚇得不輕啊,連忙從防護墻上跳下來了。他轉(zhuǎn)身一看,原來是防護墻上的石頭已經(jīng)松動了,石頭和石頭之間已經(jīng)裂開了一兩寸的大口子,可能是雨水長期浸蝕造成。
林雨軒覺得這是一個安隱患,正琢磨該如何消除這個隱患的時候,突然聽到說話的聲音。林雨軒吃了一驚,因為這個聲音他覺得很熟悉,就連忙躲到一棵桑樹背后了。
這熟悉的聲音好像是從北邊傳過來的,林雨軒因為大樹遮擋看不到說話的人,直到那人踏著防護墻轉(zhuǎn)過來了,他才看清來人的面容!昂秒U!幸虧我躲得快,要不然準(zhǔn)得碰面。”林雨軒暗自驚嘆。“不過他來這里干什么呢?難道和我一樣來這里看火車不成?”林雨軒又在心里默想。“不可能!烏鵬這個混蛋是何等的人物啊,坐飛機都不稀罕,又豈肯跑到這大老遠(yuǎn)的地方來看火車呢?何況他就是慈門人呀。”林雨軒馬上否定了剛才的猜想。
烏鵬走到離林雨軒四五米遠(yuǎn)的地方停下來了,他手里拿一部手機正準(zhǔn)備通話。林雨軒躲在桑樹后面屏住呼吸靜聽,這棵桑樹分枝極多,很利于林雨軒隱蔽。
林雨軒聽烏鵬在電話這頭說:“照片我放到約定的地點了,明天下午四五點左右,你們在汽車站盯住他,下手的時間和地點你們自己確定,記住要偽裝成一起車禍,或找一個僻靜地方,但你們的人不能被逮住!
林雨軒聽了暗暗吃驚,他馬上想到烏鵬陰森可怖的眼神了。這時從遠(yuǎn)處傳來汽笛聲,又有一輛火車開過來了。林雨軒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什么,過了一會又聽烏鵬說:“錢不是問題,只要活兒干得漂亮,關(guān)鍵是不留尾巴…”烏鵬邊說邊往前走,不一會兒就走到林雨軒跟前來了,他的腳剛好踏在那塊已經(jīng)松動了的大石頭上,又停下來接聽電話。
林雨軒不禁在心里說:“是老天爺照應(yīng)我呀,讓我知道了他的詭計,暫時逃過一劫。不過我即便躲過了明天,那后天呢?外后天呢?我還能躲過去嗎?”林雨軒邊想邊蹲下來了,悄悄把手里的長棍子插到那塊松動了的石頭縫里。這時又是一聲長鳴,接著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隆聲,是一列火車已經(jīng)迫近了。就在烏鵬剛要抬腳往前走的時候,林雨軒咬著牙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你想讓我死,我要你先亡!”說完握緊木棍猛力一撬,只聽“咔嚓”一聲響,木棍折斷了;接著一聲驚叫,烏鵬的雙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再聽到“嘩啦”一聲巨響,連石頭帶人都滾下去了。與此同時一列火車由北向南飛馳而過,連大地都顫動起來了。
林雨軒知道烏鵬兇多吉少,他剛才根本來不及想后果,此刻他感到害怕了。林雨軒趕緊趴在地上了,撿起已經(jīng)斷成兩截的木棍,把歷史課本別到褲腰帶里,倒爬著往后退,邊退邊用木棍抹去自己留下來的指紋和腳印。林雨軒退了十多米的距離,悄悄站起來了,然后打量這片小樹林,林雨軒見這片樹林雖然不大,但林木很密集,很適合藏身。
林雨軒走到小樹林的邊緣,躲在一棵槐樹后面往外看,外面沒有行人。林雨軒不敢從原路返回,因為從原路返回又要翻越那個小山坡,那上面沒有林木,容易被人看見。林雨軒心想烏鵬剛才是從北邊轉(zhuǎn)過來的,那北邊一定有一條小路可以走到學(xué)校,想罷他鉆出小樹林,沿著防護墻往北走。
林雨軒走了一會,果然看見前面有一條小徑朝東蜿蜒而去了,小徑兩邊長滿了齊腰高的荒蒿野草。林雨軒緊走幾步剛要拐彎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天色比先前暗淡了許多。林雨軒抬頭仰望,見南邊天際聳立起一座巨大的云山,山頂金光燦爛霞光萬道,山底烏云翻滾電閃雷鳴,但轉(zhuǎn)眼的功夫這座云山就崩塌了,從山體崩解下來的黑云一下子從南邊壓過來了,很快遮蔽了太陽,路邊的荒蒿野草也劇烈地?fù)u擺起來了。
林雨軒大喜,叫了聲天佑我也,沿著小徑一路小跑,盡管這條小路崎嶇難行,但他此刻被一種力量支配著,只顧向前。
雨點終于落下來了,剛開始是零星的,漸漸就成了線,到最后是傾盆而下了。林雨軒索性脫了襯衣頂在頭上,上身只穿一件背心,在經(jīng)過一條山溪的時候,他順手把斷成兩截的木棍扔到流水里。林雨軒冒著大雨穿越309國道,快跑到校門口的時候,發(fā)現(xiàn)校門口沒有門衛(wèi)值班。林雨軒趁機溜進校門,和故意在雨天淋雨的學(xué)生混在一起了,沒有人注意他。
林雨軒在外面胡混了一會,俏俏溜回寢室,看見溫繼承他們幾個也剛從外面回來,和他一樣都淋成落湯雞了。林雨軒見了暗喜,這樣可以大大方方地脫掉濕衣服換上干衣服了。林雨軒換了衣服,坐下來稍事休息,雨還在淋淋地下,這叮咚的雨聲在林雨軒聽來無疑是最動聽的天籟。林雨軒休息了一會,開始清理可能留下來的痕跡。林雨軒把剛換下來的鞋子提到洗漱間,先擰開水龍頭盡情地沖洗,然后又用肥皂刷子仔細(xì)地擦洗,擦洗之后再用清水沖洗,最后把洗干凈了鞋子涼在走廊里了。林雨軒處理完了鞋子又開始清洗衣服,都處理完了之后,又坐下來靜靜地思索。
林雨軒深知這個烏鵬絕非等閑之輩,如果事情敗露了他自己要徹底完蛋不說,說不定還要拖累歐陽清波校長,伊麗娟也不能幸免。林雨軒覺得要避免這些就得自己頂住壓力,而自己能否頂住的關(guān)鍵,就要讓公安局認(rèn)定這是一起車禍,是一次意外。林雨軒在心里細(xì)細(xì)謀算:“他們公安局的要趕到現(xiàn)場最起碼要半個小時,可我離開不到十分鐘就開始下雨了,即便他們一趕到就開始搜查,這也來不及呀?因而想提取我在現(xiàn)場留下的指紋和腳印是絕對不可能的了。還有當(dāng)時我并沒有站起來推他,而是趴在地上用棍子撬動的,連烏鵬都沒有看到我,何況別人呢?再著我跑回來的時候正下大雨,連大晴天都沒有人走的鬼地方下雨怎么會有人走呢?反正我沒有碰到什么人!
林雨軒想到這兒心里托了點底,可他還是感到不安,因為他此刻想到那個難纏的對手魏偉了!凹偃缥沂俏簜,會怎么逮住你呢?他可能要挖空心思地追問我:這段時間你在哪兒?和誰在一起?對了,他一定會這么問的。這又是一道難題呀。這個該死的討厭的家伙!”林雨軒想到這兒驚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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