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后來因執(zhí)念化身成“湮”的她聽聞“皇帝賜婚狀元郎容恬將與惠姬公主成婚”的消息終于心生怨恨。
“你想要報復(fù)嗎?”有個聲音問她。
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然而她還是猶續(xù)了,她不相信容恬會娶惠姬,那日惠姬折了自己的花枝他明明不喜歡惠姬的。
“他娶惠姬?怎么可能呢!不,我、我要親口去問他!”
結(jié)果注定令她失望。
她懷抱最后一絲希冀去找他,
然而卻見他與惠姬相擁相偎,他將一朵新開的槿花別在她發(fā)間,
“我記得,你最喜歡槿花。”
惠姬笑的眉眼彎彎,六分長相卻有九分神似,像極了那時候的自己。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某種不可置信的可能性,
難道,一直以來自己只是惠姬的替身?只因為她們長相相似?而現(xiàn)在她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了?他終于可以和身為公主的惠姬長相廝守了?
她終于垂下雙手轉(zhuǎn)身離開。
容恬,是你負(fù)了我。
“你,想要復(fù)仇嗎?”那個聲音再次想起。
“怎么復(fù)仇?”成為“湮”的她再無任何法力,就連身體都是虛構(gòu)的。
“我可以幫你?!?br/>
“好!我要惠姬不得好死!我要他們永遠(yuǎn)不得長相廝守!”
此般,她得到了封魔印碎片之一的力量,代價卻不只是容貌盡毀。
惠姬喜歡木槿花,她便在花香里下了毒。。。
回憶至此終結(jié)。小凰的意識漸漸清明,胸腔里有些憋悶,這是從小被山神爺爺、被浣瑤,甚至現(xiàn)在被師父保護(hù)的太好的她從來未體會過的情感。
雨點(diǎn)打落在臉上,像是在給花妖送行。
小凰知道,此間再也沒有那個單純到因愛生恨的小花妖了。
一雙大手扶起了她,小凰很快沉浸入熟悉的溫暖懷抱,
“師父。”
“別怕,師父在這里?!?br/>
眼前金光閃過,小凰看到一塊紫色的帶有暗紋的碎片在空中緩緩浮現(xiàn),連帶著她胸口紫光大盛,
“這是碎片?”
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源頭在自己胸口,是小凰胸口那塊較大的封魔印碎片要將眼前這塊吸收!
墨司歧見狀大掌一揮將碎片收入乾坤鼎之中,然后趕快運(yùn)功給小凰調(diào)息,小凰胸口的波動這才平緩下來。
(乾坤鼎是神仙們用來裝法器物件的法寶,相當(dāng)于一個小型的隔離空間。)
“這就是,第一塊碎片。?!?br/>
小凰看著掌心碎裂的玉鐲突然有些悵然。
墨司歧沉默不語,只緊緊抱著小凰隱了身形回到皇宮。
三日之后,公主與狀元郎大婚,舉國同慶。
對于師徒二人治好了惠姬的怪病大胤皇帝自是激動萬分,有心留下二人封做御醫(yī)誰知二人很快就回絕了,說是還有路途要走只肯收下賞銀萬兩。
皇家衛(wèi)隊開路,惠姬坐在富貴繡鳳花轎之中整個街道敲鑼打鼓張紅掛彩熱熱鬧鬧的,百姓皆夾道恭賀。狀元郎容恬坐在金鞍高頭大馬之上看不出情緒,卻似乎并不是很高興。
一路敲敲打打,突然隊列停住了,一個白衣人帶著一個小女娃娃攔住了路。
“師父,這是花妖拜托我的,師父總說一諾千金我一定要幫她了卻最后的心愿?!?br/>
墨司歧寵溺的揉揉她的頭。
“前方何人攔路!”打頭的侍衛(wèi)厲聲喝道。
“放肆!這二位是惠姬公主的救命恩人!”衛(wèi)隊長罵道。
小凰瞪他一眼,
“容恬!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你有一位故人托我給你帶一件物什!”
容恬淡淡回眸,低下頭看著小凰,眼里似乎有疑惑。
小凰快步走上前兩只小手捧著碎掉的玉鐲遞到容恬面前。
馬上之人接過玉鐲疑惑不改,然后突然
愣住了――
“待我日后考取好功名就來娶你!”
“這只玉鐲是我娘就給我的,送給、送給未來的兒媳婦。你,且收下吧。”
“我一直在想,每日為我續(xù)寫詩句的是個什么樣的姑娘?!?br/>
“子甫。?!?br/>
。。。。。。
緊繃的神色瞬間動容。
這是屬于他們的回憶,然而還不僅僅只有這些!這些日子的陰郁,夜晚的輾轉(zhuǎn)反側(cè)總覺得有些什么不該忘記的東西被自己遺忘,此刻終于如醍醐灌頂一般全部得解――
記憶回到那一日大雨滂沱,他決絕的背著行李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太華寺,突然身后雷聲大做,接連幾道雷聲卻只劈向一處,他頓覺古怪心頭不安。鬼使神差般的回頭跑,直到他看到,她滿身鮮血無力的躺倒在地上,大雨傾盆之中身軀一點(diǎn)點(diǎn)變淡,最終幻化成一朵小小的染血的木槿花。。
他愣住了,仿佛得知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此前太華寺里住持有一日見到他時曾說他身上有淡淡的妖氣。他不相信,
“這里可是太華寺,我近些日子都未曾出過寺廟,有妖氣?這怎么可能呢!”
住持望著他若有所思,
“呵呵,倒也無妨,若是寺里活物修煉成了精,整日里接受佛光普照而生長倒也不會作惡,修煉百年甚至有可能飛升成仙!”
“這!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妖魔鬼怪!”
信了,他現(xiàn)在終于信了。自己深愛的女子竟然是木槿花妖!
瞬間大腦一片空白,那自己與她豈不是人妖相戀?難道這就是天懲!
他發(fā)了瘋似的跑出寺廟沒幾步,卻迎面撞上一伙黑衣人,他認(rèn)得那玉佩,是安家的人,安世子本與惠姬有婚約,此番是來尋仇來了?他勾勾嘴角,放棄了抵抗。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人又如何,妖又如何?他只恨自己沒有盡早發(fā)現(xiàn)沒有保護(hù)好她,讓她白白喪命于自己面前自己卻無能為力。
腦后突然受到重?fù)簦矍耙缓谑ヒ庾R。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以后似乎有什么東西被自己忘記了。然后他看見了端著藥碗緩步走來的惠姬,看著那張臉,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臉終于與模糊記憶中某個似乎十分重要的女子的臉重合。
“我,我是誰?你,又是誰?”
他看到惠姬眼里一閃而過的驚訝與竊喜。
“你是今年的狀元,將來的駙馬爺,而我,是大胤的公主,是你未來的妻子。”
他疑惑,“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歡你?”
“是的?!?br/>
。。。
敲鑼打鼓聲再次想起,容恬緊緊攥著碎裂的玉鐲,碎片甚至將他的手心劃破。這滿街張紅掛彩的熱鬧景象簡直像是諷刺!
他容恬,自始至終深愛的,只有一人!與是人是妖無關(guān),他深愛的只是那個單純的,甚至連名字還不知道的,卻整日偷偷為自己續(xù)寫詩詞的女子!
墨司歧望著漸漸遠(yuǎn)去的迎親隊列,輕輕牽起小凰的小手,師徒二人繼續(xù)遠(yuǎn)行。
“能幫她的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br/>
小凰沖他點(diǎn)點(diǎn)頭,
他會怎樣做呢?
沒過幾日大胤國大街小巷傳來消息,新婚之夜公主新郎突然換了人,皇家為了顏面成全了惠姬公主與從小愛慕于她的安世子的婚事。
至于容恬。。坊間眾說紛紜,總之他從此不知所蹤。
然而太華寺住持口中卻傳出另一個版本:關(guān)于一介書生與木槿花妖的愛情傳說,故事的最后容恬回到寺廟帶走了那株已經(jīng)枯死的木槿樹,去到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每日悉心照料等待它再次發(fā)芽。
也許多年后的某一日那個手執(zhí)粉紅木槿花的娉婷身影會再次出現(xiàn),
在月亮高懸之時款款走來,對著因用功看書而睡著的男子輕輕淺淺喚一聲,
“子甫。。。我回來了。”
男子淺笑著抬起頭,終于問出初次見面時未問完的話,
“在下容恬,字子甫。還未請教姑娘閨名?”
“我叫,阿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