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食鋪初建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隋朝,在張家村甚至清河縣都屬于老字號,因此即便對面有孫家食鋪,但固定的客源還是有的,只不過今天出奇的多。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為王家食鋪成為了張家村第二家售賣冷淘的店鋪,而且今天的王家冷淘還打特價,一碗只需一文錢。
而錢在這個時代的概念,楊蕭也是從張嫂那里了解到的。
在唐初的時候,大唐的貨幣還是沿用隨代的輕錢,用這種輕錢要買一斛米,換算成現(xiàn)在的市斤,應該是80斤左右,需要花費9萬枚。
當時想上街買點米,都要抗麻袋去,有時花的錢比買的米都沉,可想而知這種貨幣有多么的不方便了。
因此,在武德四年,唐高祖李淵便下令廢除輕錢這種貨幣,改鑄另外一種貨幣,李淵稱其為“開元通寶”,上面的文字則是由當時初唐的大書法家,歐陽詢先生所書。
至今為止我們所知道的開元通寶,被分為八分、篆書、隸書三種樣式,這也是我們國家錢幣發(fā)展的一項重要改革,后來一直沿用到明清時代。
開元通寶重兩銖,十錢為一兩,千錢重六斤四兩,一文錢在大唐,估計買個包子人家都得把餡摳出去,最多給你個包子皮,可見這一文錢一碗的冷淘究竟有多便宜了。
孫嫂店內的冷淘其實已經很便宜了,一碗8錢,至于成本楊蕭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4到5錢。
因此,估計全村的人都會認為這王家食鋪的王仁沖是瘋了,這不是賠本做買賣嗎。
不過,有一個人卻并不這么想,那就是楊蕭。
“真沒想到這王仁沖居然還懂得用這種賠錢賺吆喝的營銷方式,看來還真是不能小看了這家伙。”
楊蕭一笑,來到王家食鋪門前,發(fā)現(xiàn)店面非常的老舊,牌匾與門前兩側柱子上的迎賓詞牌都多少有一些掉漆,有一些字甚至已經看不出來究竟寫的是什么。
店內分兩層,上層的面積小,被隔成了三個包間,下層則是如孫家食鋪一樣的方桌長椅,擺放了大概十張臺子。
此時的店內幾乎兩層樓都坐滿了人,為了不打擾店內的食客,王仁沖把等待就餐的人安排在大門外排隊。
楊蕭也不急,于是就站在隊伍當中等著就餐,這種等待大概持續(xù)了半個時辰便輪到了楊蕭。
接待楊蕭的店小二長得非常矮小,但說話卻很油,一看就是在這個崗位上的資深店小二。
“客官里面請?!?br/>
說著,將楊蕭帶到了一處靠窗的位置,用身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又擦了擦椅子,才是讓楊蕭坐了下來。
“請問客官來點什么,本店今日的冷淘只要一元一碗,您要來一份嗎?”
楊蕭坐在椅子上,望著四周來占便宜的村民,一個個“吸溜、吸溜”的猛吃著冷淘,不禁露出了一絲不悅的神情。
“小二,這太吵了,樓上有雅間嗎?”
店小二一愣,然后又打量了一下楊蕭,發(fā)現(xiàn)眼前這人的穿著并不怎么樣,而且舉手投足之間也沒有什么貴族的氣質,便心生了一絲蔑視,同時態(tài)度也發(fā)生了180度的大轉變。
“客官就是來占個便宜吃碗冷淘,一文錢的事還要什么雅間啊,我看您還是快點吧,這外面的人還等著呢,別占著茅坑不拉屎?!?br/>
店小二本以為楊蕭會因為自己的言辭而感到羞愧,但答案卻讓他失望了,楊蕭絲毫不為他的話所動。
“沒有嗎?”
店小二也不耐煩了。
“沒有。”
楊蕭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別的,于是想了想低聲的說道。
“既然你都說了,那就給我來一碗冷淘吧。”
店小二貌似早就料到了一般,不屑一笑,剛要離去,楊蕭卻又加了一句。
“再給我上一壺好酒,記住,是好酒?!?br/>
店小二一愣,雖然他很不喜歡楊蕭,但還是很快給楊蕭上了一壺酒。
楊蕭接過酒壺用鼻子聞了聞,然后倒了一杯直接喝了下去。
“嗯,這酒雖然不算名貴,但聞著清香宜人,入口甘甜,飲后口中留有余香,品質算是不錯,這應該是衡水縣的老白干吧?”
店小二一愣,看了看楊蕭感覺比剛才好大了一些,他可是知道,這酒可是老板托了很多的關系,才從衡水縣弄回來的。
在張家村開賣才幾天的時間,一些人喝了只知道不錯,卻很少有人能叫出它的名字。
但眼前這人看似穿著普通,卻一口便品出了這酒的出處,而且評價的也與自家老板相同。
這樣一說,剛剛自己還真是有些狗眼看人低了?
想到這里,店小二的態(tài)度又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公子見識博大,剛剛是小子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公子不要和我計較?!?br/>
楊蕭笑著擺了擺手。
“無妨無妨,你只要快些把冷淘拿來便可,天氣炎熱,我也是餓了。”
“好嘞?!?br/>
答應了一聲后不久,店小二便捧著一只黑陶碗走了過來。
“客官,您的冷淘,請慢用?!?br/>
店小二放下碗就要轉身離開,然而還沒等挪動步子,又被楊蕭給叫住了。
“等等?!?br/>
“怎么了公子?”
楊蕭目光盯著那碗冷淘看了看,然后又看向了店小二,一臉莫名其妙的道。
“這坨東西,你確定是冷淘嗎?”
店小二看了看黑陶碗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
“是啊,這就是本店賣的冷淘,有什么不對嗎?”
楊蕭拿起一雙筷子,輕挑起碗中的面,只見幾根粗細不是很均勻的面粘在了一起,應該是裝碗后的時間太久了。
店小二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想了想。
“這個?不行我給您換一碗吧?!?br/>
楊蕭沒說什么,就讓店小二去換了。
大唐的冷淘其實就是現(xiàn)代的過水面條,估計煮過面條的人都應該知道。
面條煮熟之后需要迅速的過冷水,然后便需要盡快的裝碗進行調味。
可是今天這王家食鋪生意火爆異常,面條沒有及時處理而出現(xiàn)這種情況完全在楊蕭的預料之中,因為他今天本就是來找事的。
很快,店小二便給楊蕭換來了一碗,這碗相比于上一碗要好很多,面條一根是一根,而且粗細均勻,光澤鮮亮,一看就是新做出來的。
可楊蕭卻依然沒有去吃,而是又看向了店小二。
店小二也有些蒙了,撓了撓頭。
“公子,這碗也不行嗎?”
楊蕭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我想問一下,你們作出來的冷淘是給人吃的還是給狗吃的?”
店小二一聽這話來了氣了。
“公子,你這話怎講?”
楊蕭用筷子挑出了一條冷淘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用筷子將其剪斷,指著那面條的剖切面。
“據(jù)我所知,對面的孫家冷淘雖然賣8錢每碗,但用的材料絕對是百分百的白面和黃米面?!?br/>
“可是你們這冷淘里居然使用給狗吃的稻糠去代替,雖然你們用的量少,但未免也有些過分了吧?”
楊蕭說完,頓時將筷子敲在了桌子上,這一聲響可是吸引了在一層吃飯的眾人。
而聽到楊蕭說他們居然用給牲口吃的稻糠去代替面粉,頓時一群人便義憤填膺站了起來,有些人甚至當場學著楊蕭的樣子去驗證是不是稻糠。
“什么?居然拿稻糠給我們吃,真的拿我們當狗嗎?”
“我就說這冷淘為什么這么便宜,原來內有乾坤啊,真是上了當了。”
“哼,真沒想到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讓人當牲口喂了一回。”
……
楊蕭說完,這王家食鋪里算是熱鬧了起來,而楊蕭卻不為所動,依然在那里喝著一千多年前的衡水老白干,口中還不時夸贊著。
“還是這老白干的祖宗好喝,就是度數(shù)低了一些?!?br/>
而就在店小二慌了手腳打算去搬救兵的時候,突然從后廚里走出來一個人。
這人身高180左右,身上穿著古代的廚師裝,他的五官端正,特別是那雙眼睛非常特別,說是黑色,但隱隱的卻透著一絲紅光。
只見那人一邊用一塊白色的抹布擦手,一邊向楊蕭走來,而人群中也有人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不是鄭東昌嗎?清河縣天滿樓的大廚,真沒想到王仁沖居然把他給請來了?看來這找茬的小子要倒霉了?!?br/>
ps:各位,順手收藏一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