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陪著母親回到蘭溪老家過年,獨自睡在曾經(jīng)的單人床上,夜深人靜時也是非常思念男友。正月初四,走親戚的任務大部分完成后,她便計劃著早點回去跟男友團聚。
“志遠,你在寧城還是在省城?”蘇卿疑問道。
“我在咱們自己家,今晚上剛回來?!甭牭脚咽煜さ奶鹈缆曇?,耿志遠激動地一顆心怦怦直跳,恨不得立刻跟她見面好好親熱一番。
蘇卿笑道:“是你自己一個人嘛?屋里沒有別的女人吧?”
耿志遠嚇得打了個哆嗦,幸虧陸怡剛走,要不然萬一被蘇卿覺察出來,那可就麻大煩了。
“沒有!”耿志遠信誓旦旦道:“咱家除了你,怎么可能還有其他女人?沒有,堅決沒有!”
蘇卿知道男友感情專一,不是一個到處留情的花花公子,調(diào)笑道:“既然沒有女人,你緊張什么?把家里收拾好,明天我就回去?!?br/>
“是嗎?太好了!”耿志遠興奮道:“我明天去接你吧?”
“接什么接?你又沒有車,老實在家待著,我坐大巴車回去就行?!碧K卿不舍得讓男友受累,哪里肯讓他大老遠跑到機場去接自己。
“哎!那好,我把洗澡水熱好,等你回來好洗澡?!惫⒅具h忙不迭的獻殷勤道。
“去!”蘇卿啐道:“光想著洗澡,你就不能想著給我做回飯呀?”
女友使起了小性,耿志遠識趣道:“行,我做飯。我一定做好了讓你回來吃現(xiàn)成的,好吧?”
“這還差不多!我愛你,志遠!”一想到明天便能見到深愛的男友,蘇卿禁不住羞紅了臉。
“我也愛你,卿卿!”耿志遠嘴上說著情話,心里恨不得隔著電話親女友兩口。
第二天一早,耿志遠先去超市買了些熟牛肉和土豆,準備給女友做一道拿手的土豆燉牛肉。
中午,蘇卿下了飛機趕回到家時,一推門便聞到了燉牛肉的香味。
“志遠,你燉的牛肉?”沒想到男友真學會了做飯,蘇卿很是欣喜道。
一見到蘇卿,耿志遠不由分說先把她抱住狠狠親了一頓:“我的卿卿,想死我了!你總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真得要死了!”
蘇卿被他親的臉頰緋紅,嗔道:“發(fā)什么瘋?好像幾十年沒見似的?!?br/>
耿志遠叫苦道:“我是度日如年呢,好歹見著你了,要不然我非得相思而亡不可?!?br/>
“呸!”蘇卿啐道:“大過年的,凈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快點呸呸!”
“呸呸呸!”耿志遠聽話的呸了一陣,然后道:“你快洗澡吧,水都熱好了?!?br/>
蘇卿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時,耿志遠已經(jīng)擺好了飯桌,桌上雖然只有一個菜:土豆燉牛肉,但是滿滿一盆量大管夠。另外還有五六個結(jié)實的大白饅頭作為主食。
“嗯,品相還不錯?!碧K卿瞧著土豆燉牛肉贊了一句,又問道:“昨晚上你怎么吃的?”
在女友面前,耿志遠哪里敢提陸怡的名字,閃爍搪塞道:“下了點面條胡亂填飽肚子?!?br/>
“晚上我給你多做幾個菜?!碧K卿心疼道。
有道是久別勝新婚,從初四到初七,兩個人過得昏天黑地,快活無比,眨眼間便到了初八,設計院正式上班的日子。
一上班,田必達突然宣布各辦公室進行人員調(diào)整,耿志遠從719調(diào)到了707,跟葉守豐、寇萬山、陳瑛和劉梅在一個辦公室里,另外還有剛剛調(diào)來的敬州石化公司設計院的趙忠誠。
趙忠誠是穆繁羽認可并親自引進的專家級重要人才,雖然耿志遠了解他的底細,知道他的水平其實很一般,但是大老板認為行的人,他可不至于傻到去揭穿皇帝的新衣。
趙忠誠初來乍到,顯出一副唯唯諾諾、和藹可親的模樣。耿志遠笑而不語,跟他保持住距離,既不親密也不疏遠,普通同事的關(guān)系剛剛好。
原先在719的時候,由于彼此熟悉,又有好打探消息的王平,所以辦公室里氣氛融洽,大伙經(jīng)常湊到一塊熱聊,顯得很是活潑熱鬧。
但在新辦公室里,葉守豐、寇萬山都屬于話少的蔫人,陳瑛和劉梅資格小也不敢多聲,趙忠誠剛來更是不多言語,所以辦公室里從早到晚一直靜悄悄的,顯得很是沉悶。
一開始耿志遠有些不適應,但是性格本就內(nèi)向的他很快便適應了環(huán)境,也變得沉默不語,有時候一整天也說不上一句話。
可是生性活潑、喜愛聊天的劉梅卻受不得這種沉悶,忍不住的時候便主動找陳瑛和耿志遠挑起話題聊天。喜歡聊天是女人的天性,葉守豐和寇萬山雖然不喜歡說話,卻也不反對別人說話,有時候還插上一兩句話。
但是,趙忠誠是一個神經(jīng)非常敏感的人,工作時喜歡安靜的環(huán)境,忍受不了旁人的閑談。特別是思考時他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別人說話,尤其是不喜歡身旁的人說話。
劉梅一而再,再而三的煩擾他安靜的思維,忍無可忍之下他終于爆發(fā)了。
驚蟄這天,劉梅工作間隙跟陳瑛聊起了電影《完美風暴》,耿志遠見女孩子竟然聊起了災難電影,不由得豎起了耳朵認真聽著。而趙忠誠卻對著屏幕皺起了眉頭。
“太可惜了,要是制冷機不壞,他們也用不著送命。”陳瑛嘆息道。
劉梅道:“即使制冷機不壞,他們也……”
“行了!”趙忠誠突然冷冷道:“劉梅你是不是沒事干了?要是沒事干趕緊找主任要活干去,在這里嘰嘰喳喳吵什么?”
劉梅和陳瑛大吃一驚,不由得面面相覷。趙忠誠又道:“女孩子家的,整天嘰嘰歪歪的有意思嗎?”
劉梅這才反應過來,不服道:“趙工,我又沒跟你說話,你干你的,我又沒影響你?!?br/>
“你影響我了!”趙忠誠扭過身子怒目而視道:“我在這里工作,你像個烏鴉似的在我耳邊叫來叫去的,能不影響我嗎?”
趙忠誠突然發(fā)難,令葉守豐、寇萬山和耿志遠都是一愣,寇萬山勸道:“趙工,女孩子喜歡聊天,就讓她們聊唄,聲音又不大?!?br/>
“影響我工作就不行!”趙忠誠大聲叫嚷道:“要不讓穆院長來評評理,影響我工作還不讓說,這還有天理嗎?”
寇萬山見他抬出了穆院長這尊大神,搖了搖頭不再言語。葉守豐本想勸上兩句,見他氣勢洶洶怕自討沒趣,明哲保身閉上了嘴。
耿志遠見此情形焉能不管,當即厲聲道:“趙工,行了!你不喜歡別人說話,人家不說就是,扯什么穆院長進來?”
趙忠誠在耿志遠面前曾經(jīng)吃過癟,對他留下了心理陰影,情知他是個不好惹的家伙,見他發(fā)了話立時偃旗息鼓沒了動靜。
耿志遠趁機朝劉梅使了個眼色,劉梅氣鼓鼓的噘著嘴盯著計算機屏幕干起了活。陳瑛默默嘆了口氣,心道:“有了趙忠誠這么個怪人在辦公室,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br/>
趙忠誠第一次發(fā)火便得到了收獲,從此便一發(fā)不可收拾。耿志遠在的時候他還有所收斂,只要耿志遠不在,他動輒便向劉梅發(fā)火,有時候還摔砸東西,硬生生把劉梅從小喇叭折磨成了悶葫蘆。
“我的天!”劉梅叫苦道:“走了個賈睿,怎么又來了個趙忠誠!還讓人痛痛快快活不?”
陳瑛給她出主意道:“聽說今年招了一大批學生,咱倆堅持到夏天,到那時候咱們找主任要求換辦公室,躲開這個神經(jīng)質(zhì)。”
“那行吧。”一想到還要跟趙忠誠呆上小半年,劉梅便愁得不知道該怎么辦是好。
去年下半年,耿志遠先后承接了六七個項目,緊趕慢趕忙活了小半年,總算將大部分工段干完出圖入庫。還沒等他喘口氣,省院又承接了梁城化肥廠搬遷改造任務。
該項目是將梁城化肥廠整體搬遷至海濱縣的化工園區(qū),投資規(guī)模巨大,設計費更是不菲,據(jù)說創(chuàng)造了省院歷史新高。為了體現(xiàn)院里對該項目的重視,分管院長岳為本親自上馬擔任設計經(jīng)理,選定工藝設計人員時第一個便點將耿志遠參加。
老岳對他有知遇之恩,當年如果不是岳為本替他仗義執(zhí)言,建筑設計院上門問罪時,院里就有可能拿他交差。而且若不是老岳說話,去北京學習應力分析的好事哪里會落到他的頭上。所以岳院長詢問他的意見時,耿志遠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為了慎重,該項目分為可行性研究、初步設計和施工圖設計三個階段?;蕪S搬遷主要分為五大塊,第一是復合肥裝置,交由梁廣原負責;第二是合成氨裝置,交由何鳳文負責;第三是尿素裝置,交給葉守豐負責;第四是甲醇裝置,交由耿志遠負責;最后是廠區(qū)總體及水電汽等公用工程設計,由岳為本親自負責。
五個負責人,除了耿志遠外,其他人不是高工便是研究員(教授級高工),只有耿志遠是個助工,顯得檔次最低。好在比起另外三個大裝置,甲醇裝置相對較小,只有甲醇合成、甲醇精餾和甲醇罐區(qū)三個主項,即便耿志遠全部自己干,也不算多么困難。
除了甲醇裝置外,岳院長還毫不例外地安排耿志遠擔任整個項目的應力分析和分析化驗兩個專業(yè)的負責人。
老岳如此看重自己,耿志遠只覺得重擔在肩,壓力山大。
工欲善其事必先善其器,省院緊接著來了個大手筆,把該項目全體設計人員計算機統(tǒng)一更換為奔三450主機,硬盤容量達到了不可思議的15個G。
15個G,比耿志遠現(xiàn)在的奔二350的3個G硬盤整整大了五倍。耿志遠暗自感嘆:“這么大的硬盤,得猴年馬月才能用完呀?!?br/>
四月初,岳為本帶著四個主要負責人和總圖、電氣、熱工等專業(yè)負責人趕往了梁城,與化肥廠進行初步交流,順便查看一下現(xi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