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殿內(nèi),一片寂靜,無憂谷長老和各脈首座皆沉默不語。
宗主姜守堂面色凝重,眉頭緊鎖,周身氣息環(huán)繞凝而不散,如汪洋波濤一般,顯然是剛突破了一個大境界還沒有穩(wěn)定下來。
看到站在大殿中心,即便是方才激烈爭論的時候都在專心吃紫酥糕的玲瓏,姜守堂不由失笑自語道:“地藏之道傳承,有點(diǎn)意思,或許真能讓他試一下……”
雖是自言自語,大殿內(nèi)眾人何等修為,怎會聽不到,一時間齊齊將目光投向姜守堂。
左側(cè)一位瘦到臉頰凹陷,雙目卻如同禿鷲一般銳利的老者聞言冷哼一聲,先是看了一眼玲瓏,才開口說道:
“我等三萬年來都沒成功打開無憂天門,雖是無能,可這么久的摸索,也算是對無憂天門有了深刻的了解,辰師祖在天門外刻畫的陣法,對開門之人的陣法造詣和修為以及道心都有著極其苛刻的要求,傳說中的地藏秘術(shù)固然擅長解陣破禁,卻也不是一個旋照期的小子能做到的。”
大殿內(nèi)其他眾人紛紛點(diǎn)頭,這個觀點(diǎn)在剛才已經(jīng)討論過了,如今再次被搬上來,心平氣和的眾人一時間陷入沉默,算是默認(rèn)了。
只有大殿內(nèi)心不在焉的玲瓏嘟囔一句:“茍長老,反正只是試試,成與不成對我們來說都沒有損失,何必爭的面紅耳赤?!?br/>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頓時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古怪。
姜守堂哈哈大笑,寵溺的看著玲瓏,而后環(huán)視一周說道:“我們這些老東西,越活越糊涂了,反倒不如一個小丫頭看的通透,無憂谷乃正宗帝統(tǒng),傳承萬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有經(jīng)歷過,如今卻為一個地藏之道傳承的小子爭論了半天,實(shí)屬不該?!?br/>
茍長老面癱臉扯了扯,說道:“要臉!”
所有的長老和各脈首座齊齊失笑,沒有了方才唇槍舌戰(zhàn)的壓抑。
玲瓏思想簡單,事情想的也簡單,實(shí)在是這件事情從來沒發(fā)生過。
無憂谷的無憂天門被自己的師祖封禁,自家人關(guān)起門來搗鼓了三萬年都沒能打開,如今淪落到請外人來開門的程度,諸位長老首座怎能不激動?
實(shí)際上那個叫楊開的地藏之道傳承者若不是玲瓏帶回來的,諸多長老首座和姜守堂根本見都不會見上一面。
于私方面,楊開打不開無憂天門倒也罷了,權(quán)當(dāng)成一場鬧劇,若是真打開了呢?
無憂谷的老臉往哪擱?
雖然不太可能會發(fā)生這種離譜的事情,可萬一呢?
玲瓏年幼可以不考慮,無憂谷的長老首座甚至身為一宗之主的姜守堂怎能不考慮。
于公方面,眾長老首座又迫切希望楊開真的能夠打開無憂天門。
無憂天門畢竟三萬年都未曾打開了,如果真的能夠打開的話,以辰師祖封印在里面的資源,無憂谷的綜合實(shí)力勢必會更上一層樓,甚至三四層樓。
這才是眾人糾結(jié)和頭疼之處。
這時,茍長老旁邊一位老嫗搖頭笑道:“老身覺得茍長老倒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宗主突破到大乘期之后道心尚且承受不住無憂天門的禁制,何況區(qū)區(qū)一個旋照期的小家伙……”
眾人不由點(diǎn)頭,大多松了一口氣,卻也有些失落。
老嫗怎會不知眾人心中所想,接著說道:
“以老身之言,這個叫做楊開的小友能不能夠打開無憂天門倒是其次,地藏之道畢竟失傳已久,他又剛剛獲得傳承,對地藏之術(shù)的掌握還未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大可先在無憂谷呆上一段時間,一來我們可以在道心臺磨練磨煉他的道心,熟悉熟悉他的為人,二者將來就算開不了無憂天門,或許也能夠增加一些對陣法的剖析,加上我們對陣法的理解,說不定能夠有什么重大突破?!?br/>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唯有玲瓏吃的臉蛋鼓鼓的,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
旁邊一直未曾開口的阿婆臉上露出笑意,寵溺的看了一眼玲瓏。
……
楊開來到大殿的時候,還未進(jìn)門便感覺到一股股鋪天蓋地的壓力。
倒也不是有人故意要為難他,而是在場這些人境界實(shí)在是太高了,哪怕已經(jīng)刻意隱藏修為,都有一股如臨深淵的壓迫感。
不過這些壓力只是來自身體上的,就楊開本人而言,兩個仙帝打的頭皮血流他都見過不知道多少了,哪怕身體承受不住,精神和道心都沒有半點(diǎn)波瀾。
天香殿正對面,正打量楊開的姜守堂不由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茍長老和老嫗也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于楊開的不卑不亢。
“你總算來了?!绷岘囈姷綏铋_,松了一口氣,明顯不太喜歡這種壓抑的環(huán)境,笑著迎了上來后轉(zhuǎn)身介紹道:“這是無憂谷的宗主,茍長老,金花長老……”
楊開一一抱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茍長老陳年面癱臉毫無表情,打量著楊開半晌后開口說道:
“楊開,你奇獲機(jī)緣得到地藏之道傳承,奈何時間太短,所以我們商量決定,暫且留你在無憂谷,一方面盡快掌握地藏秘術(shù),另一方面需要磨煉道心,免得在破陣之時道心受損折在這……”
“不用麻煩了,直接去天門吧。”
楊開從玲瓏懷里的紫酥糕袋子上收回目光,隨口說道。
眾人:“???”
茍長老給氣笑了,站起來說道:“直接去天門?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可知道你即將面對的是什么?”
楊開楞了一下,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要面對什么……不就是一個被逼無奈的糟老頭子忍痛藏起來的一些宗門資源嗎?
這話他沒有說出來,否則在場眾人非得跳起來咬他不可。
認(rèn)真的想了片刻之后,楊開說道:“是我草率了,那什么,我?guī)湍銈兇蜷_天門,作為報酬,你們給我準(zhǔn)備一百三十顆無憂丹,答應(yīng)這個條件我才肯幫你們。”
“多……多少?”
聽到這個數(shù)字,萬年僵尸臉茍長老都露出懵逼的表情,差點(diǎn)從座位上跳起來:“小子,你知不知道一顆無憂丹的價值,別說是一百三十顆,就是一顆無憂丹,也是蒼云大陸多少人求一顆而不得的,一百三十顆,你怎么不去搶?”
說完這些,茍長老似乎不夠解氣,一甩袖子還要訓(xùn)斥幾句,忽然看到楊開臉上一副意動的表情,動作頓時一僵。
怎么著,你小子還真打算搶?
隨后想到楊開不過是一個剛剛突破到旋照期的小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見過囂張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你一個旋照期的小子做出這種表情干什么,好像真能從無憂谷搶到一百三十顆無憂丹似的。
“如果你真的能打開天門,老夫的丹藥你隨便開條件,除了無憂丹!”
“你沒有這么多?”楊開一愣,下意識問道。
他倒是不介意直接動手搶,這樣省事多了,可一方面玲瓏這丫頭心地善良,冒著得罪渡仙門的風(fēng)險帶他回來,二來從茍長老的表情中,他懷疑就算真搶了,恐怕也搶不來這么多。
這句話把茍長老氣笑了,沒好氣的說道:“沒有,一百三十顆,老夫縱是一年不吃不喝也煉制不出來,既然你知道無憂丹,就應(yīng)該知道無憂丹的成單率低的讓人絕望?!?br/>
楊開一臉嫌棄的打量茍長老,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們把丹方給我,備好材料我自己來煉?!?br/>
“太囂張了,太囂張了……”茍長老氣的直哆嗦,指著楊開說道:“這么多年,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小輩,無憂丹方乃無憂谷十萬年來不傳之秘,你哪里來的自信開口討要?”
“什么不傳之秘,不就是膽須子,千陽花,七霞玉髓,九曲靈參……”
聽到楊開娓娓道來的十幾味藥材,無憂谷所有長老首座眼珠子齊齊瞪得像銅鑼那么大。
玲瓏一臉茫然的側(cè)身問阿婆:“他……都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