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如夢似幻的光芒,看上去奇異的很。
“這是一個偉大的命題,你宅心仁厚,會有好的福報,再說了,你生活在這里有什么不好你?我看,這里也并沒有什么不好!我知道,你孤獨了,但每個人都是孤獨的個體啊。你有了朋友就會好很多,我是你的好朋友?!?br/>
“果真?”河童眨巴一下明亮的眼睛,玄十天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此刻濕漉漉的,玄十天有感而發(fā),伸手,“是啊,朋友,在外面人族啊,為了好朋友勢能赴湯蹈火兩肋插刀的,這就是披肝瀝膽的了,我們也是啊,不是嗎?”
“這……”河童的手遲疑的伸出來,卻并不敢觸碰一下玄十天那滾燙的掌心,“我……可以嗎?”
他的手手中有臟兮兮的泥巴,還是那種帶著腐殖質(zhì)的,臭烘烘的,時常,連自己都懊惱的很呢,他沐浴在水中,希望流動的水能徹底清潔自己的身體,但久而久之的,卻發(fā)現(xiàn),完全沒有可能。
自己的濁臭比之前好像還要多了一樣,他無可奈何,總不能去玷辱玄十天那干凈頎長的手啊,盡管,玄十天面上是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握著啊?!毙焯嵝岩痪洌眯暮靡獾臉幼?。
“真的可以?!彼€是狐疑不信,心狂跳,玄十天笑了,“可以啊,有何不可呢?除非你嫌棄我是一個人族了。”他的友誼那樣高尚,這是多么可貴的品質(zhì)啊,他終于怯生生的將手不安的送到了玄十天的掌心中。
玄十天笑了,他呢,唯恐自己弄臟了玄十天的手掌,卻發(fā)現(xiàn),那污泥落在了玄十天的掌心里面,一一都變成了馥郁的花瓣,他開心的簡直不可一世了,用不可思議的口吻問道:“這怎么說,是你變出來的嗎?”
“這是友誼之花,我可沒有這樣厲害呢,你在看?!毙煸掗g,將兩人的手已經(jīng)浸泡在了水中,跟著,掌心已經(jīng)生長出來一枝藤蔓,那藤蔓很快就茂盛了葉片,蔥蘢了起來。
接著,藤蔓上有了一株大小不等的花兒,花兒紅的很是鮮艷,河童簡直驚呆了,莫名的狂喜,“這呢,這又是什?”
“這就是友誼之花啊,經(jīng)過澆灌就更好了,送給你,今晚卻不能和你聊了,我去去就來。”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去了,他呢,叮囑玄十天小心謹慎,玄十天離開了。
到了對岸,看到鬼差在外面聊什么,跟著這鬼差卻離開了,玄十天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他一開始并不敢到哪個洞穴中去的,那陰森的洞穴中究竟有什么呢?
這里簡直沒有任何生命力存在的有效證明,這洞穴好像吞噬生命的火山口似的,盡管,他已經(jīng)想到了很多,但到了此刻,還是并不敢腳踏實地的進去。
過了很久,那種矛盾的思想終于消失了,他這才提口氣,亦步亦趨的朝著洞穴去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了洞穴口,黑暗將玄十天孤獨的背影給吞并了。
遠處的河童卻完全不清楚,究竟玄十天為什么要這樣冒險。
但畢竟,玄十天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還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去了。玄十天身上,有很多他值得學習的東西,也有很多值得商榷的東西,他就那樣輕歌曼舞一般的去了,要知道,那是一個死穴。
要知道,只要進入這個洞穴,生還的希望就微乎其微了。要知道,這是最要命的地方,但玄十天呢,盡管知道這么多,卻完全沒有絲毫膽怯的去了。
進入了黑漆漆的洞穴,玄十天只感覺進入了一片徹徹底底的黑暗,完全沒有自己料想中的眼前一亮的感覺,他繼續(xù)往前走,不知道是錯覺海誓山盟其余的東西在作祟。
之前,他覺得,這個隔絕起來的洞穴,里面一定是冰冷潮濕的。但有點兒濕潤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是冬暖夏涼的,這讓玄十天大吃一驚,他冷汗直流,一股恐懼感不由自主的已經(jīng)攀爬到了天靈蓋上。
頂骨上涼颼颼的,玄十天想要退離這里,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了,他繼續(xù)往前走,但步履卻步怎么沉穩(wěn)了,現(xiàn)在,他明白,需要戰(zhàn)勝的不是恐懼,而是心理。
盡管在千百次的提醒自己,但卻完全不能直視目前的現(xiàn)狀,不見天日的黑暗,好像絲綢似的,包裹住了玄十天眼前的視線,他低眸想要看到什么,但卻什么都沒有。
他想要聽到什么,但耳邊除了嗡嗡嗡的鳴聲,一切都子虛烏有,玄十天提口氣,繼續(xù)往前走。
接著,玄十天聽到了喘息聲,似乎,證明了這原野上風的來源,遠處的墻壁上有了吸引人目光的火焰。
火焰是染料,是希望,是驅(qū)趕恐懼與野獸必不可或缺的東西,玄十天繼續(xù)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那火焰滅了,跟著一切恢復了之前的黑暗,一種壓抑心頭的窒悶好像蔓延過來的水波,逐漸的將玄十天給包裹在了密不透風的垓心。
“你是誰?”洞穴中,有聲音,那是男人的聲音,口語不接近于玄十天他們的語言。但玄十天還是聽出來了,他實話實說,沒有絲毫的隱瞞。
“我是降魔一族的族長玄十天?!彼f,然后洞穴中沒有了絲毫的聲音,安靜的好像墳墓似的。
“降魔一族嗎?”聲音的主人似乎在回憶我們,很有搜索枯腸的感覺,但過了很久很久,這才鄙夷的笑了,“你來做什么呢?降魔一族又是什么族呢?”
“是一個降魔伏妖的衛(wèi)道士族群。”他說,那聲音笑呵呵的,簡直樂不可支了?!澳敲?,就是黑白無常請過來的幫手了,對嗎?”聲音聽上去很是愉快。
“不是。”
“不是?”聲音多了一抹疑惑,敏捷的又問:“那么,你是替天行道來的了?”
“你是刑天?!毙觳幌胍粏栆淮鹆?,拿走了主動權,就那樣咄咄逼人一般的問,原以為這聲音的主人會規(guī)避,但奇怪的是,這聲音的主人居然惆悵的說道:“想不到,事隔經(jīng)年,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我以為,我早已經(jīng)銷聲匿跡了?!?br/>
“我記得你,并且來之前做了很多研究,你力大無窮,并且敢于挑戰(zhàn)一切?!?br/>
“那是之前的我?!甭曇粽f,好像滿懷心事的樣子,“你這是要打敗我了,所以才研究我,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對嗎?”
“我不能打敗你,我僅僅是一己之力罷了?!毙煊忠淮螌嵲拰嵳f,但是這大實話卻讓聲音的主人笑起來。“那么,你就是送死了?”這句話問的很是滑稽,其實也沒期望能得到玄十天的答案。
但玄十天呢,卻不卑不亢的說道:“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聲音的主人似乎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詭秘的笑聲幾乎如同爆豆子一般的連綿不絕,玄十天卻不為所動,他看著黑暗中的某處,想象著攻擊到來以后,自己應該如何應對。
其實,他是緊張的,盡管面上無所事事。
“你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娃,真是會大言不慚,你要知道,我是永遠都不能打敗的啊,永遠!”他一句話雖然說完了,但玄十天能聽出來,這句話意猶未盡。
其實,希望他說點兒其余的東西,但是他呢,忍住了。
“我們的靈魂是平等的,我打敗你,和他們打敗你不一樣?!?br/>
“是啊,他們是帶著使命來的,你卻不同,你找我這個活死人,是為了拯救黎民蒼生,我好感動?!闭f“感動”但聲音里面卻沒有絲毫“感動”的意思。
“奈何,這感動推遲了九年前,你知道九年前是什么概念嗎?”聞言,玄十天的心咯噔一下,打了一個寒噤,九千年!原來,這可憐的孤獨靈魂在這里已經(jīng)囚禁了九千年。
“一弦一柱思華年,九千年,不是人類的概念,乃至算數(shù)譬喻所不能及?!毙於⒅诎悼矗锹曇舻闹魅撕孟衩靼琢诵煸诳词裁?。“你想必在好奇,我究竟是什么樣的,對嗎?我勸你不要如此好奇了……”
那聲音又是言若有憾的說道:“我已經(jīng)九千年沒有暢所欲言了,今天,你陪我說了很多東西,我暫且擾你一命,你……可以離開了?!彼@是做什么,欲擒故縱?還是想要試一試玄十天的定力呢?
玄十天不為所動,聲音的主人有點兒余怒?!澳汶y道想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不成,你為何不離開呢?”
“我是真心實意要放你走的,識時務者為俊杰,去吧?!甭曇舻闹魅似>氲恼f道:“我要休息了,我困了?!毙爝€是沒有移動,簡直好像成了雕塑似的,良久,山洞中悄然無聲。
看起來,這人是果真已經(jīng)睡著了,玄十天摸到了照妖鏡,想要看看黑暗中他的形體,但遺憾的是,照妖鏡在一團黑暗中,完全無用武之地,現(xiàn)在,只能用想象力去彌補視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了。
玄十天想著《山海經(jīng)》中的篇章,想到了他的模樣,那是絕對讓人不寒而栗的,讓人一看就驚恐萬狀的,他讓自己煩躁的心情逐漸的平復了下來,蹙眉屏息很久,而那自稱睡過去的人,看到玄十天并沒有離開,這才悠悠然的開口……
“我要你離開,你為何還在這里呢,要知道,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佛說,最好的機會,存在一呼一吸之間,這叫閃念?!?br/>
“哦,閃念?”他笑了,幾乎是請教問題一般的。
于是,洞穴中的火焰再一次出現(xiàn)了,那一團燦爛的火焰,給人希望,玄十天借助火焰的光芒,能看到洞穴中的一切,但唯獨看不到他的形骸,他不免好奇起來,連對手都不能看到,這還是玄十天戰(zhàn)役中最不可思議的一次。
怪不得,黑白無常進來以后,總是狼狽的離開,原來如此……
“你想要看看我?”他戲謔的問,又是自問自答起來,頗為得意洋洋的口吻:“我勸你,還是罷了,因為你不會喜歡看一個怪物的,小孩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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