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金縣城內(nèi)最大的寺廟位于西城門附近,名為南北寺。
廟門外數(shù)十丈空地,正中一棵無花果樹,高六丈多。粗大根系露出,如同巨爪緊扣地面。虬枝伸展,樹冠在空中張開,幾乎占了整個(gè)廟門外空地。
繞過無花果樹,攀上數(shù)十級青石臺階,就到了南北寺廟門。
寺門一丈多寬,左右各矗立二尺寬條形石柱。
右側(cè)石柱刻有“來來來”三字,左側(cè)石柱刻有“去去去”。
跨過廟門石坎,是青石板鋪就的院子,古木參天,石臺高低錯(cuò)落。左右財(cái)神殿、龍王殿相對,再往前就是南北寺正殿。
枯海方丈正與寺廟住持廣元喝茶。
“師兄?!睆V元端起茶又輕輕放下,“二十年的等待終于有了結(jié)果,無常令重出江湖,不知又會惹出多少腥風(fēng)血雨?!?br/>
“師弟,你也辛苦了,苦苦在此守候了二十年,真難為了?!笨莺7秸蓢@道。
“呵呵,辛苦倒是算不上,當(dāng)年離開普林寺后,這么多年,我唯一遺憾的是沒能在江湖中多走動走動?!睆V元坦然笑道。
“師弟為人聰慧,心法武功都在我上,如在江湖走動,必有大成,可惜了。”枯海又嘆道。
“師兄,比起眼下這事,那些都不值得一提?!睆V元淡然說道。
“好,師弟能有如此想法,我也心安了。”枯海方丈露出笑意。
正說著,兩名年輕僧人匆匆走了進(jìn)來。
“見過師父,見過師叔?!?br/>
“哦,凡云,凡山回來啦?!笨莺|c(diǎn)頭應(yīng)道。
兩人恭恭敬敬施禮,而后從黃布袋中掏出一本厚厚冊子,翻到一頁指著人像說道。
“師父,師叔,我倆已查清,綠柳旅社老板娘安若柳是萬宗門千山堂堂主?!币荒贻p僧人說道。
“嗯,光能師弟果真是鬼才,過目不忘。江湖中幫主、門主、有實(shí)力的堂主他都一一畫出,為我們打探消息省去不少精力?!笨莺?戳搜刍▋灾腥讼顸c(diǎn)了點(diǎn)頭。
“這個(gè)安老板可不簡單,前幾月在城外葦蕩中獵殺了十多只龍鳥。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是萬宗門堂主,近在眼前都未摸清,失職了?!惫庠獡u了搖頭。
“師弟,你的任務(wù)是留心無常令動向,江湖中其它事情接觸過多,反而會暴露身份,你不必自責(zé)?!笨莺Cφf道。
“正是有這方面考慮,多年來謹(jǐn)遵師令,閉門不出,只為感悟四周靈氣波動。一月前靈氣波動突然消失,還真捏了一把汗?!睆V元笑道。
“師父當(dāng)年根據(jù)線索,推斷出無常令可能藏身之十大所在。師弟們各自駐守一地,年復(fù)一年,憑感悟靈力波動苦苦尋覓。一晃二十年過去,今日終于有了結(jié)果,令人欣慰?!笨莺Uf道。
“師兄,實(shí)話與你說,這兩年,我已有一輩子查不到的打算。佛祖保佑,竟然讓我立了此功?!闭f到此,廣元由衷地笑了。
“恭喜師弟立下奇功?!笨莺8吲d地說道。
“還是師父傳下的心法妙不可言,當(dāng)日感悟到靈氣波動之時(shí),我還真不敢相信。”廣元嘆道。
三個(gè)月前,他在寺內(nèi)如往常一般入定,絲絲神念向周圍方圓數(shù)十里地探去。突然感受到東北方向與往日大為不同,四周靈氣聚集,向一處涌去。
無常府令牌現(xiàn)世,除了持有者,他是第一覺察到。
凡云、凡山在一旁聽著有趣,見說廣元師叔立了奇功,忙也躬身道賀。
“那個(gè)女娃什么身份?”枯??粗鴥扇藛柕?。
“回師父,那位姑娘身份不明,廣能師叔親自前往查探,都未能弄清楚?!狈苍普f道。
“哦?”枯海眉頭一皺,“江湖中知曉無常令牌的不會多,那人四處散布消息,也只是說儲棟梁得到一把異寶,能輕松斬殺金毛人。到沙金的大小門派,都是沖寶物而來。身份不明之人摻和此事,會惹出事端。你倆從現(xiàn)在起,專心留意這伙人,如有異動,立即稟報(bào)?!?br/>
“是,師父?!狈苍啤⒎采綉?yīng)道。
“光能師叔現(xiàn)在何處?”廣元問道。
“回師叔,廣能師叔說難得在一地遇到如此多江湖幫派,他要四處看看,畫一些草稿,以備正式畫像之需?!狈苍苹氐馈?br/>
“我看應(yīng)該先把那叫做儲棟梁的小伙畫上,他才是引起江湖騷動的主角。”枯海笑著說道。
……
……
儲棟梁無由來打了一個(gè)冷戰(zhàn)。
娘的,定是哪個(gè)背后算計(jì)老子了。
要不是眼前兩顆碩大的珠子,他很懷疑剛才做了一個(gè)美夢,夢見三個(gè)絕色美女到此處與他見面。
無常府府主千金,那可是江湖中大佬級的女兒。自己定要小心,那女人一笑,老子就貓抓心似的,大大的不妙。萬一是美人計(jì)怎辦?上了套,那可是萬劫不復(fù)。
當(dāng)日在萬月草原,紫袍人那把鋼叉,差點(diǎn)要了他的命。
既然是府主千金,手段肯定不弱。
萬明誠不知有無此等實(shí)力?
不過聽唐以青講,月亮城地下城堡中有多人閉關(guān)修煉,長的已有十年之久。
十年,閉關(guān)十年,那是何等毅力。一旦這些人出關(guān),月亮門實(shí)力還真又上一個(gè)大臺階。
老子閉關(guān)一月都做不到。
想到此處,儲棟梁不由嘆了一口氣。自萬月草原逃回,心法修煉斷斷續(xù)續(xù),突破三層后停滯不前一個(gè)多月了。
胡思亂想一會,他又拿起兩顆珠子看著。
她怎會知道我躲在此地?
不對,此地暴露了,老子得趕緊離開,萬一遇到狠角色,小命不保。
“嘭嘭!”院門敲響。
娘的,狗怎又沒叫喚,儲棟梁一愣,遲疑著盯著大門不動。
“棟梁,在里面嗎?”榮舵主的聲音。
儲棟梁忙過去打開院門。
“榮舵主,你怎么來了?”原本說好,沒急事此地不來人,以免被人跟蹤。
“呵呵,棟梁,這次動靜鬧大了,竟然驚動門主,他老人家要見你。”榮舵主笑意濃濃。
“談門主到了沙金?”儲棟梁一喜。
萬宗門可是江湖上一等一門派,堂口舵口遍布****,弟子數(shù)萬人。門主談榮巍一身功夫驚人,更有傳說不在已故去月亮門駱門主之下。
“門主在安堂主府中,正等著你,收拾下快走吧。呵呵,我也已多年未能見到他老人家,這次沾你光了?!睒s鴻濤越說越是開心。
儲棟梁也沒啥好收拾,帆布背包拎過就能離開,他拿過檀木盒子遞給了榮鴻濤。
“榮舵主,你看這是什么?”
榮鴻濤接過隨手打開木盒。
陡然,他臉色一變,愣愣看了好一會。
“棟梁,如我沒有看錯(cuò),這是海云珠,采之洞窟深海之中。難得,難得,竟然一顆乳白,一顆天藍(lán),極其罕見?!睒s鴻濤一字一頓說道。
“洞窟中真有海嗎?”儲棟梁詫異地問道。
“有,不僅有海,甚至還有高山大川?!睒s鴻濤說道。
“嘿嘿,這兩顆珠子能值多少錢?”
“不下五十萬塊!”榮鴻濤又細(xì)細(xì)看了會,報(bào)出了預(yù)估價(jià)錢。
“這么貴!娘的,那我不是受了重禮!”儲棟梁驚叫道。
“據(jù)說海云珠是深海中天生地造之物,采之極難,更何況這兩顆品相完美,白色與藍(lán)色呼應(yīng)天地,極品啊?!睒s鴻濤嘆道。
“據(jù)送我此珠的人說,珠子對修煉心法有大用,不知榮舵主可曾聽說過?”儲棟梁接過檀木盒子,收在包中。
“何止如此,常握此珠在手中把玩,能吸收珠子靈氣,延年益壽功效也極為不錯(cuò)?!?br/>
“與龍鳥毒囊比如何?”
“這個(gè)卻難比,海云珠功效,我也只是聽聞,真正見到還是第一次?!睒s鴻濤呵呵一笑,“盯著白珠子看會見白云飄蕩,盯著藍(lán)珠子看會見無際大海,我也是根據(jù)這個(gè)認(rèn)出的?!?br/>
儲棟梁聽了大為好奇,忙又拿出檀木盒子。
“咦!奇了,奇了,眼前真有白云飄飄。”他盯著看了一會驚奇地說道。
“你這朋友倒是出手大方。”榮鴻濤心中疑惑閃過,儲棟梁哪時(shí)候交了這等朋友。
“榮舵主,你可知這兩顆珠子什么人送我的?”儲棟梁與榮鴻濤出了院門,走到馬車旁,看看四周無人,他低聲說道。
“不是富商就是大賈。”榮鴻濤說道。
“嘿嘿,你猜錯(cuò)了,那姑娘說他是無常府府主千金,因我與唐以青在萬月草原贈送了紫袍人一些藥,說是救了他父親性命,特地過來感謝。也是奇怪了,她怎么知道我這里的。”
“無常府府主千金?”榮鴻濤大吃一驚,“可是看上去如……如水一般純凈的姑娘?”
“是啊,你見過?”儲棟梁瞪大了眼睛。
“這兩日大小門派又來了不少,只有一支數(shù)十人不知來歷,想不到他們竟然來之無常府。棟梁,老哥這次真是開了眼界。無常府可非同一般門派,從未有人見過他們,原以為只是江湖傳說,竟然真有弟子出現(xiàn),”榮鴻濤大為感慨。
“唉,我也不清楚江湖門派有哪些,好在那個(gè)叫幻晴的姑娘至少沒有惡意,未問我無常令牌之事。”儲棟梁說道。
馬車飛奔,眨眼間到了東城門。
門洞內(nèi)外,多了十多處賣吃食的攤子。
小餛飩,熱氣騰騰,醬汁豬手香氣撲鼻……
幾乎每個(gè)攤子都圍著人,生意著實(shí)不錯(cuò)。
呵呵,真他娘的,沙金縣城哪時(shí)候這般熱鬧。也是怪了,明明都知道無常令牌在老子手上,竟然沒有人動手來搶。難道是畏懼萬宗門?還是來看看熱鬧?
安若柳住的大院,門前依舊沒有人守著。
榮鴻濤走上前敲開大門。
大院內(nèi),圍著一撥人,一位白發(fā)白須老者正指點(diǎn)著幾名年輕人。
安若柳瞥見兩人進(jìn)了院子,忙走了過來。
“梁哥,談門主親臨,機(jī)會難得,心法修煉上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多討教討教?!卑踩袅吐曊f道。
儲棟梁連連點(diǎn)頭,抬眼一看,白發(fā)老人正笑瞇瞇看著他。
“屬下千山堂弟子儲棟梁叩見門主。”他慌忙快走幾步,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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