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王子騰有所預料,賈母聽到賈敏遇害消息就跟天外奇譚一樣,這怎么可能呢?她女兒前兩日還她跟前言笑晏晏孝順有加,怎么去了一趟鐘府就沒了?!
或許是血緣天生,昨天她就一整日心驚肉跳地極不安穩(wěn),昨晚是輾轉(zhuǎn)難眠,總覺著發(fā)生了什么事一般,不料一早就聽到這個噩耗!
“為什么不是蘭兒他們來送信?”她還是不愿相信,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賴嬤嬤,“是不是你這個奴才騙我?外頭胡亂聽些混帳話就來——”
“老太太,奴婢萬不敢這事上騙您啊,而且外面都傳言,是二太太做……”賴嬤嬤一得了這個消息馬上就來稟報賈母了。
她想著將王夫人從當家太太位置上拉下來很久了,賴家三番兩次得罪了王夫人,落了她臉面,王夫人一拿回管家權(quán)自然也不會給賴家留臉面,又提拔別管事跟賴大別苗頭,又是將與賴家親近管事婆子擼了差事,罰了例錢……這家再讓她當下去,賴家這榮國府哪里還有立錐之地。
“什么?!這不可能!”賈母斷然道。
女兒以前是跟王氏有些不對付,可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家姑嫂沒個不對口時候,哪里就到了殺人泄恨地步?!
“是真,端親王請了清虛觀張真人現(xiàn)場做法術(shù),有好多官老爺和夫人都看到了!”賴嬤嬤急忙說道,“倘若不是這樣,表姑娘哪里能不第一時間通知府里,怕是,怕是以為不是二太太一人主意,寒了心??!”
賈母眼前一黑,仰倒榻上。
“老太太!”賴嬤嬤趕緊上前掐人中,搖醒她。“老太太,您可千萬別有事啊,您再有個差池,表姑娘表少爺他們可怎么辦啊……”
“這是怎么回事???”剛聽了外頭傳言賈赦匆匆趕來榮慶堂面對就是母親暈厥過去混亂。
“大老爺,老太太這是聽了姑奶奶事暈過去了。”賴嬤嬤抹淚道,“都是奴婢不仔細,聽到外頭傳說二太太使人害了姑奶奶就趕緊回來告訴老太太,害得老太太……嗚,都是奴婢罪過……”
“好了,哭什么哭,趕緊找太醫(yī)!”賈赦也是眼眶發(fā)紅,賈敏是他嫡親妹妹,向來尊重他這個當哥哥,她京里出事,是他這個做大哥照護不周。
“是!”賴嬤嬤趕緊拭了把臉,退了出去。
“哎,這是?”邢夫人見賈赦風一陣地從外頭回府,便匆匆往榮慶堂這里走,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就一路尾隨了過來,結(jié)果撞上了賴嬤嬤,被她一臉粉淚嚇了一大跳。
“你來得正好。趕緊回屋里換上素淡點衣服去林府看看外甥女他們,有什么事你幫一把?!辟Z赦黑沉著臉,見邢夫人一臉地無措,壓下心頭煩躁道:“妹妹出事了,林府就剩幾個孩子,不能沒人照顧……還不去!”
邢夫人被這消息震得好半天沒回過神,被他這么一唬驚跳了一下,“我這就去?!?br/>
邢夫人走后,賈赦看了看還昏迷不醒老太太,指了其中一照顧老太太丫鬟說道:“去將二老爺二太太喊來!”
鴛鴦無奈去了,聽了這么聳人聽聞事,她害怕事后自己和水晶她們得不了好。可做為家生子,做為老太太跟前丫鬟,她又有什么地兒躲去,總歸看主子意,活一日是一日罷了。
不得不說,鴛鴦這個想法救了她,跟她一起水晶珊瑚后雖然得了恩典許婚配出去,可不久就得急病沒了。
太醫(yī)還沒到賈母就醒了過來,看到跟前服侍賈赦,淚水就涌了出來。她傷心得連話都沒辦法說,只手不住地拍著榻,向來養(yǎng)尊處優(yōu)她這時看起來也不過是個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可憐母親。
賈赦也不敢勸她,總得讓她將心頭悲痛之情發(fā)泄出來才妥當。
“去,去給我將二太太叫來,所有人都叫來,我要問個明白,我可憐敏兒是哪里得罪她了,這個蛇蝎心腸女人,我敏兒,我女兒啊……”
緩過氣后,賈母發(fā)狠地叫著,她心中清楚,害了賈敏,得罪了林家,于賈家沒有半分好處,相反,如果這次鐘府許多誥命夫人小姐都中了暗算,朝廷亂成一團,得益只有九皇子一派。
沒有林海這個手握江南錢袋鹽政官,賈府有什么值得人拉攏,不過是些故舊親友,關(guān)鍵時刻哪里頂用。
“不行,我得先去看蘭兒玉兒他們……”想到幾個可憐外孫外孫女,賈母覺得不能放他們林家,太不安全了!而且,女兒后事也不能沒人處理。
賈赦恨恨道:“老太太竟別擔心,昨天宮中已經(jīng)下旨追封了妹妹二品誥命,也派了內(nèi)侍嬤嬤主持喪儀了。聽說是端親王親自頒旨,端親王府總管如今也林府呢?!?br/>
“圣人恩典是一回事,端親王府是一回事,做為外家置若罔聞難道就好聽了?”
“兒子已經(jīng)吩咐邢氏過去了,為今之計,老太太還是想著怎么處置二太太吧,雖然沒有證據(jù),可清虛觀張真人法術(shù)也不是哄人。”
他好好一個妹妹,一個得力妹夫,叫王氏給弄得家破人亡,親家變仇家,他惱恨又向誰說?!“王氏不處置,老太太以為林家還會上賈家門,也會歡迎賈家人進林家門么?”
賈母看著賈赦狠戾模樣心頭一跳,腳下步子也遲疑起來。確實,林家沒有第一時間送來訃告,央請外祖長輩主持喪禮,就是一種訊號。林蘭禎和林赫不是三歲小孩什么都不懂,殺母之恨怎么可能輕易消除,他們不是賈敏,對賈府能有多少感情?!
可是寶玉怎能有一個殺人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