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於西面的天池之上,不知道是哪位上仙偏好寒冰,以雪魄珠為源凝起百丈圓冰臺,四面又有一圈一圈的環(huán)升得比那圓冰臺還高,完后環(huán)臺向北的那一截斷開,再升高了些,最后上面出現(xiàn)了冰雪凝成的座椅,這才結(jié)束。
先到齊的自然是弟子們,阿楠按照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了眼下面的圓冰臺,然后注意力就到了背面明顯高于他們,是大人物坐的位置,還有一些位子空著,不過白於的五位上仙已經(jīng)到齊了。
“哎,繆繆你看,咱們白於的五位上仙生得如此俊俏,簡直就是萬綠叢中的朵朵紅花啊。”身后的女弟子興奮地討論著,聽聲音不用說是和曲繆對練的女弟子,連香。
曲繆看了一眼,抱肩哼了一聲,道:“那是自然的,我景峰哥哥的身邊自然是俊男美女如云?!?br/>
“是啊,繆繆你家哥哥好帥啊。”連香看著那人,眼中戀慕一閃而逝,嘴里卻不自覺地夸道:“這世上沒有什么女子能夠配的上他了?!?br/>
曲繆自然不知道自家好友的心思,只應(yīng)了一聲道:“那是,世上若有人看上我家景峰哥哥,自然也是要過我這一關(guān)的?!?br/>
身后兩個姑娘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人長得如何,阿楠抽了抽嘴角,終于沒有回過頭去反駁他家木頭冰冰才是長得最帥的,才是沒有什么女子能夠配得上的那個人。
圓冰臺上又閃起光芒,十字結(jié)界展開將整個圓臺分為四部分,十字交集的地方緩緩升起一座冰圓臺,在它升起的瞬間,今日的裁判就已然到位,是早上在正清峰見到的那位白麟大師兄,不過此刻的他很嚴(yán)肅就是了。
白於此番一共收了一百八十名新弟子,除已分組的內(nèi)門弟子之外再分左右兩組,加上內(nèi)門弟子各九十人,試劍大會的第一輪抽簽,便是他們二組互相對戰(zhàn)勝者再抽簽,有一人輪空,繼續(xù)對戰(zhàn),直到剩下一人。
四個場地同時進行比賽,新老弟子各兩組,阿楠略略慶幸自己是第三組,還可以一觀比試,不用做那第一組第二組什么經(jīng)驗都沒有,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就上場了。
第一組,左組西風(fēng)對右組陽曜,左組曲繆對右組龍清瑤,鐘鶴對邱離,芊芊對流芳。
這一組里面阿楠認(rèn)識的也就只有曲繆,不過看其他幾人好似都很厲害的樣子,便是怕冷的阿楠也不進微微熱了血,從那卷狐之章上面說的來看,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狐的獸性吧。
“開始?!卑作肼曇舻?,卻清晰穿到了四個結(jié)界中對戰(zhàn)的人的耳中。
最先有動靜的是曲繆這組,曲繆瞇著眼看對面的龍清瑤,拔劍,踩著云步便向?qū)Ψ焦チ松先ァ?br/>
龍清瑤見了,略微訝異了一下,便輕輕往后一退,避過曲繆的揮劍,隨后自己也抽劍往前一刺,“?!钡囊宦?,劍被擋住龍清瑤也毫不意外,這樣的力道都擋不住,想來也入不了內(nèi)門,不過這般輕率便出手……
“呵?!饼埱瀣幨忠凰?,劍柄頂在手心,看到曲繆驚訝的眼神,勾唇一笑,催動內(nèi)力便讓劍高速旋轉(zhuǎn),與曲繆的劍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龍清瑤卻不耽誤,腳一踩往后一退,左手控制著劍,右手開始憑空畫符,道:“赤金為盾,善水作引,龍火主攻,長木是困,土靈生輔,敕!”
龍清瑤話音落下,她的周身,赤金一閃盾牌結(jié)界已成,細(xì)水繞著火龍朝還在抵擋劍勢的曲繆沖去,同時地上抽出來幾條巨大且粗的藤蔓朝著曲繆纏去,最后地上忽然隆起一個小包,他動來動去,最終鉆出來成了一個小娃娃,嬉笑的模樣將曲繆最后的退路也封住。
高臺上,離弦對著坐在不遠處的人笑了笑,道:“龍君之女果然厲害,這般幼齡便能掌握五行合術(shù)?!?br/>
被稱為龍君的人看著下面圓冰臺上的龍清瑤,聲音倒是比洵樺還要冰上幾分,道:“上仙錯認(rèn),那是兄長之女?!?br/>
聞言,離弦尷尬地笑了幾聲,總算還是一派掌門,又笑道:“原是如此,不過她長得倒是與龍君有幾分相似呢?!?br/>
龍君卻沒有再答話,他若是再言,恐怕離弦也不知該怎么去圓話了。
而此時高臺上,曲繆卻不慌,冷笑一聲,右手掐劍指,匯聚內(nèi)力于指尖,然后往自己眉心一點,眉心乍放耀目光芒,道:“出來吧,花藥!”
曲繆眉心出來一個陣法漸漸放大,其中花瓣朵朵飄出,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花香,一位身著粉紅衣裳的姑娘走了出來,膚白貌美,對著龍清瑤眨了下眼睛,溫婉地笑著。
龍清瑤一時迷了眼,卻在感受到自己的五行合術(shù)被一點一點蠶食瓦解掉的時候醒了過來,看著那個溫婉笑著的姑娘,龍清瑤皺了皺眉,往后一個翻身,遠離了那散發(fā)出來的香味。
“下作手段?!饼埱瀣幙粗?,吐出這四個字。
“對付非常人,自然要有些非常手段。”說著,曲繆笑了一下,冷笑道:“作為一條龍,居然來欺負(fù)人,還不允許我喚來你的同類了?”
聞言,龍清瑤眼神一冷,說別的沒關(guān)系,侮辱龍,金色的光芒在龍清瑤眼中時隱時現(xiàn),冷道:“既然你都說我作為龍來欺負(fù)你了,我不這么做是不是太對不起你說的話了?那就讓你看看龍……是怎樣的吧!”
說罷,龍清瑤眉間龍印顯現(xiàn),身化一條五爪金龍,金色的冷漠的眼看著曲繆,仰天吼了一聲,然后朝著曲繆沖了上去,搖擺著龍尾,揮舞著龍爪,噴出來的龍息使得結(jié)界內(nèi)整個都處于一種灼熱的狀態(tài)。
花藥雖然厲害,可到底對于妖獸來說等級壓制非常明顯,在五爪金龍的威壓下,她很難有異心,更別說散發(fā)花香護著曲繆了,花藥即便再溫婉,此刻心里也不由小小地怨上了主人,龍是最在乎面子的人,這般的說話真的是……觸及他們的底線了!
人類對上憤怒中的龍,這場對決沒有懸念,以龍清瑤的勝利結(jié)尾了,最后的時候,龍清瑤把曲繆壓在爪下,這般說道。
“看在你年少無知的份上我放你一回,下次再這么侮辱我龍族,我會用龍息來伺候你?!?br/>
這場比試看得真是精彩,不少老弟子都看熱了血,阿楠卻極力壓制著自己的獸性,龍清瑤作為龍可以肆意地顯出原形,他不行,整個仙界同青丘的恩怨如此之大,他們不會也不敢容忍一只狐貍拜入他們的門下。
阿楠,要忍耐,要忍耐。阿楠這樣對自己說。
“第二組?!卑作氲穆曇繇憦靥斐亍?br/>
阿楠忍了忍,踏上劍往自己的比試場而去,落地之時看到對手一愣,這個人……有點熟悉的感覺,不過愣也就愣一下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對對方抱了下拳,以示禮貌。
“開始。”
白麟一聲令下,阿楠卻抱著劍沒有動,眼睛看著對面的人,尋找他的破綻。
齊三看到阿楠這副樣子,笑了笑,手掐劍指,引劍而出,左手結(jié)印,人卻已經(jīng)不耐煩地朝著阿楠沖上去,右手控劍攻上。
阿楠倒沒想到對方這么直白,想也不想地拔劍而出,抵擋齊三右手劍的攻勢,另外還分了一片心在齊三左手所結(jié)的法印上,這個印看上去有點眼熟,好像是……
“嘭!”
結(jié)界內(nèi)響起了一聲大爆炸,好在圓冰臺是由雪魄珠凝成,凡力打不破它,阿楠身形有些狼狽,不過也是爆炸的余波,沒有傷及根本,道:“師兄好生厲害,既然如此,破云刃,連劍!”
說著,阿楠的劍上凝了一層輕薄鋒利的冰,阿楠卻是放開了劍,兩只手上也覆了一層冰,右手掌控劍,左手借這雪魄珠的寒氣,掐著法印。
齊三看到阿楠這些動作,眼睛一亮,揮劍對上阿楠的劍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劍受的力更大了,心里愈發(fā)興奮,不自覺地在劍上覆了一層內(nèi)力,對方的劍卻游刃有余地對著他,齊三越來越認(rèn)真了,一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讓對方使出全力。
阿楠一邊揮劍抵抗著齊三的攻勢,一邊往后退,左手的印就沒停過,到讓外面的人好奇,他到底在做什么厲害事情,還是根本就是虛晃著讓人不敢出全力呢?
阿楠可不會做這些無聊的事情,他已然在結(jié)界內(nèi)被齊三追得團團轉(zhuǎn)了,到后來他的左手動作忽然一頓,阿楠呼了一口氣,往后一退,將這個最好的位置讓給了追趕過來的齊三。
中心陣法起,一陣通天光束,雖然只能通道結(jié)界,但到底是和結(jié)界融為一體,皆雪魄珠之力造了一個適宜的牢籠,看到對方在那牢籠內(nèi)如無頭的蒼蠅亂竄,阿楠笑彎了一雙狐貍眼,然后盤腿坐下,靜靜地觀看對方的表演。
沒錯,這就是阿楠掌握的最是熟練,可以一邊對戰(zhàn)一邊結(jié)印布陣的一個陣法,名為困攻,其實如名,先困后攻,接下來,就只要看這位齊三師兄的表現(xiàn),若是他出來,便再打上一場,若是出不來,那他就贏了。
不費吹灰之力,很是劃算了。阿楠彎著小狐貍的眼睛,眼里閃著狡黠的光芒。
高臺上,眾人顯然是覺得阿楠這樣的舉動很可愛,離弦更是笑了一聲,道:“這個小少年倒是很有意思?!?br/>
知道對方身份的青籬維持著自己高冷的面容,卻對洵樺偷偷傳音道:“師兄,你家小狐貍真的好生可愛的,能不能求收養(yǎng)?”
“不能。”洵樺也是淡著一副面容,淡淡地傳音道:“看阿楠如何選擇?!?br/>
哎喲師兄哦,這么有底氣當(dāng)心人家到時候跑了哦,青籬努力憋著笑,還沒拐到手里就這么寵溺,厲害了我的師兄。
齊三到底也沒能逃出來,活了很久的他當(dāng)然也知道自己的表現(xiàn)被人看了去,抽了抽嘴角,最終道:“我認(rèn)輸。”
阿楠跳起來,手一揮散去陣法,對著齊三抱拳道:“承讓了師兄。”
笑得這么燦爛真的好嗎?齊三腹誹著,然而看到這久違的笑容,終于還是對著他溫和地笑道:“承讓了,阿楠看起來還小,很厲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