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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說話間,老管事又在外頭敲了敲門,推門小心翼翼走了進來。

    “兩位大人!外頭有一個比衙門里的那些衙差還威武的差爺,身上也沒見穿衙差的衣裳,還帶著一個少年郎,兩個人不知道什么來頭,說是要找杜司馬!

    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么來頭,所以沒敢貿(mào)然叫人進來,就叫他們兩個在院子外頭等著呢!”

    杜若一愣,眼下在這松州地界,能夠知道她是杜司馬的人都屈指可數(shù),更別說這會兒能夠找到原川縣的殮尸房來,那必然是州府或者都尉府的人。

    州府衙門的人并不知道自己隨葉遠舟到原川縣來查石家小姐的案子,那這人只能是都尉府,葉遠舟身邊的親隨。

    而與他同來的少年郎……

    杜若大喜,連忙放下手頭的東西快步迎了出去,葉遠舟不知道她為何如此欣喜,見狀便跟著一同出去看看。

    老管事亦步亦趨,出了門還不忘把殮尸房的門好好關(guān)嚴。

    在院門外頭立著兩個人,一個身量與葉遠舟不相上下,身穿黑色窄袖袍子,一雙虎目看起來十分銳利,頗有些氣勢。

    而他身旁站著一個少年,瞧著大約十二三歲的模樣,身子骨兒略有些單薄,模樣卻生得清秀,瞧著就有那么一股子機靈勁兒,懷里抱著個木匣子。

    這樣一個細瘦少年,站在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虎目男子身邊,卻沒有絲毫的懼意,看起來淡定得很。

    杜若看到那少年,腳底下也加快了速度,門外的虎目男子一見他們出來,便立刻規(guī)規(guī)矩矩抱拳行禮。

    杜若這才看清原來是之前見過一面的葉虎。

    “爺!杜司馬!今日杜司馬的仆從抵達平城縣,因?qū)げ坏蕉潘抉R,被人指路找來了都尉府。

    這孩子聽聞司馬外出查案,便說一定要來找她,有重要的東西必須親自交到司馬手中,我便帶著他一并過來了!”葉虎向葉遠舟如實稟報。

    與葉虎一板一眼的守禮不同,他身旁的少年在看到杜若之后,可顯得熱情多了,立刻邁步迎了上去,獻寶一樣來到杜若面前,把懷里的木匣子往前一捧:“小姐,您看我給您送什么來了!”

    “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得是你夠機靈!”杜若從他手中接過那木匣子,滿意地對他點點頭,順便介紹道,“你小子見到葉都尉還不行禮?過去跟我在書院都白混了么?

    葉兄,這是我的小廝,名叫杜直,這孩子平日里機靈得很,就是在家中隨了我父親的閑散氣,禮數(shù)方面還需調(diào)教,葉兄莫要見怪!”

    杜直倒也機靈,意識到在外面不比在家里,自家主子不與家中下人端著架子,不代表出去之后也可以放肆,于是立刻有樣學樣,規(guī)規(guī)矩矩沖葉遠舟行禮:“杜直見過葉都尉!我家小姐給葉都尉添麻煩了!”

    杜若作勢抬腳要踢,杜直連忙躲到一旁去,看起來倒是全然沒有什么懼意,臉上還憋著笑呢。

    “算了,看在你東西送來及時,出言無狀的錯處今日便不與你計較了!”杜若用手指朝杜直那邊點了點,“你在院子里候著吧,今日這殮尸房不方便你進去?!?br/>
    杜直了然點頭,很顯然對于自家小姐的言行舉動早就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葉遠舟看了一眼葉虎,葉虎心領(lǐng)神會:“放心吧爺,我陪這小子守在這兒。”

    返回屋內(nèi),杜若把杜直方才給自己送來的木匣擺在一旁的桌上,打開來,里面五花八門裝滿了各種瓶瓶罐罐。

    “你父親竟然沒有給你安排丫鬟,卻配了一個小廝?”葉遠舟也不知道杜若的匣子里這都是一些什么寶貝,沒好意思直接開口問,只站在一旁,一邊看著她擺弄,一邊隨口詢問起另一個讓他詫異的事。

    他應(yīng)該不是第一個對這事感到好奇的人,因為杜若對他的疑惑完全是意料之中。

    “貼身丫鬟是有的,叫杜曲,八成是因為膽子小,今日沒敢跟著一起過來?!彼贿厪南蛔永镎页鲆恢恍⌒〉陌状善?,一邊說,“

    當年他們兩個是一群孩子里頭最瘦小的,我父親瞧著可憐,怕他們再繼續(xù)落在人牙子手里,這樣賣不上價的孩子怕是就要沒活路了,就提出要把他們兩個買下來。

    剛好那會兒我也大了,不能走到哪里去都是奶娘照顧著,索性就把他們兩個放在我身邊。

    杜曲平時照顧我的生活起居,杜直跟著我去書院,他腦子聰明,人也機靈,我在書院里的同窗畢竟都是男人,有些時候帶著杜直反而更加方便。”

    葉遠舟點點頭:“瞧著的確是個不錯的苗子,日后可以讓他也跟在葉龍、葉虎身邊學學本事?!?br/>
    “那就多謝葉兄抬舉他了!”杜若只當葉遠舟是隨口客氣客氣,也沒太當真。

    畢竟他身邊的護衛(wèi),那都是驃騎大將軍府多年栽培選拔出來的,雖然無權(quán),但卻有勢,尋常人想要攀附都很困難,那可不是杜直這孩子能沾邊的角色。

    杜若眼下也沒有心思去琢磨旁的,拿了白瓷瓶回到石家小姐的尸首跟前,把白瓷瓶湊到她手腕的傷口處,小心翼翼地反復(fù)積壓。

    嘗試了許多次之后,原本慘白的刀口處漸漸有了一點點紅色液體滲出來,就和脾臟里的一樣,透亮稀薄,顏色也是詭異的猩紅色,并且擠了好半天,卻只有一滴流入了瓶口。

    杜若沒有氣餒,反復(fù)嘗試許多次,終于又擠出了三五滴。

    這條手臂實在是擠不出來,就換到另外一側(cè)去。

    幾番嘗試之后,才總算是擠出了那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白瓷瓶淺淺一瓶底的血。

    雖然不多,倒也聊勝于無,杜若仔細地將瓶口封好,收回到木匣子里頭去

    收好那個小瓷瓶,她又在木匣子里翻翻找找,掏出一個小石臼和一個紙包。

    杜若把紙包里的東西倒進石臼中,舀了一點方才老管事給準備的熱水進去,小心翼翼研磨起來。

    葉遠舟在一旁似乎瞧見了烏梅、黑豆,還有白蒿和一些別的叫不上名字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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