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安月如躺在床榻上,屋內早就吹熄了燭火,只留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突然,安月如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動靜,起身的時候自己床前就立了一人,難道是鳳軒?安月如立馬就將一直放在枕頭下邊的匕首揮了出來,沒想到鳳軒竟然這般耐不住性子,大皇子才剛走,他就又想殺了自己。
“安月如,你干什么!”
匕首猛地就被揮到了地上,安月如再一瞪眼,看見的竟是鳳奕。
不再言語,鳳奕點亮了屋內的燈,更讓安月如看到了他臉上的憔悴之意,鳳奕今日的心情似乎很是不好,興許是因為大皇子的事情吧,他們兄弟從小一起長大,雖是身為皇室,但還是有著兄弟之情的吧。
“四皇子,節(jié)哀?!卑苍氯缒苷f出口的只有這句話,鳳奕緊蹙著眉頭看向安月如,他有些不理解安月如今日的疏遠。
“月如,你是不是有話要與我說?”鳳奕是何等聰明,何等通透,他早就了然安月如想和自己說什么了,果然安月如猶豫著就開口說道:“四皇子,我們……今后還是的當作陌生人吧。”
讓鳳奕沒想到的是安月如竟要與他斷絕關系,這讓鳳奕如何能忍受,看著鳳奕朝自己走過來,安月如立馬就避開了,手中握緊了拳頭更是說明了安月如要說出這番話,做出這個決定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四皇子,你我都明白,我們分開對你好,對我也好,你需要更加強大的后盾,而我需要更加平靜的生活,我不想再攙和進你們鳳家的恩恩怨怨里邊,只求能有平靜的日子過就好。”安月如背對鳳奕,將自己這幾日的決定都說了出來,其實安月如自己也明白,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平靜的日子過了,從她嫁給鳳陽的那天開始,她就算踏進鳳家的恩恩怨怨里邊了,再想要出去已經(jīng)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了。
“好吧,既然是你的決定,那我尊重你,不過我們沒必要做陌生人,至少還是朋友,你若是有了什么難處……還可以來找我,只要我鳳奕有能力,定會幫你到底?!兵P奕苦笑著答應了安月如的決定,他沒有苦苦哀求,更沒有強迫安月如,尊重安月如的決定是他鳳奕才會做的事情。
安月如呆呆的點了點腦袋,她沒有想到,鳳奕居然是這個反應,若是鳳奕再說些軟話,安月如怕自己當真會撐不下去。
“月如,我不需要什么強大的后盾,我自己便足夠了?!兵P奕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安月如一眼,安月如依然僵硬著身子背對著他,最后只能無聲嘆息的鳳奕對安月如說了這一句話,便跳出了窗臺,再沒了蹤影。
原來,鳳奕一直沒有打算靠娶妻增加自己奪位的砝碼。原來,是自己想錯了。
安月如突然就沖向了窗臺,但鳳奕早就沒了蹤影。
今夜,怕是只有這清冷的月光與安月如相伴了。
殿內,皇上已經(jīng)換了一套衣裳,發(fā)髻也梳得整整齊齊,沒有了昨日的頹廢之意,鳳軒,鳳陽和鳳奕三人低著腦袋立在皇上對面,等著皇上吩咐。
“你們大皇兄雖然已經(jīng)走了,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被噬弦庥兴傅目粗鴮γ嫒苏f道。
鳳陽聞言,斜眼看向他身邊的鳳軒,而鳳軒則吞了吞口水,似乎很是擔心皇上接下來要說的話。
“父皇,大皇兄絕對不會因為落水而染了重疾,兒臣覺得其中一定有詐,還請父皇要加派人手調查此事,絕對不能讓大皇兄含冤而去?!兵P陽突然就朝皇上大聲建議道,一字一句更是讓鳳軒緊張不已,若不是他強忍住心中的恐懼,怕是早就當著皇上的面露了餡了。
這該死的鳳陽,鳳軒咬牙切齒的看向鳳陽,卻見鳳陽一臉了然的轉頭與他對視,這讓鳳軒猛地就縮緊了心臟,難不成鳳陽知道了?
“二皇兄,你說是不是,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我們不能讓大皇兄就這樣走了,一定要給大皇兄一個交代。”鳳陽突然朝著鳳軒開口說道,眼睛里卻是一片清明,看不出對自己有何懷疑之處,難道是自己想太多了?鳳軒突然就釋然了,覺得自己是做賊心虛才會如此。
皇上連連點頭,他想說的話鳳陽都替他說了,他絕對不能讓鳳昊就這樣白白丟了性命,這讓他如何有臉見死去的劉洛詩,心中帶著怒意的皇上揚聲就吩咐門外的眾禁衛(wèi),讓他們加派人手調查此事。
其實昨夜皇上就暗地里讓人調查此事了,鳳玖笙雖然昏迷了,但他還是能找出得力助手的。
三人各懷心事從殿內退了出來,鳳軒一臉大汗,腳步匆忙,鳳陽想著他大概是急著去找皇后娘娘商量吧,靜觀其變的鳳陽也懶得理睬,和鳳奕打了招呼便也離去,只留鳳奕一人看著殿內,眼中閃著不明的光亮。
鳳軒猶如作則心虛一般,鬼鬼祟祟的就到了皇后的寢殿,而后不等正在修剪花枝的皇后發(fā)現(xiàn)他,鳳軒便一把拉過了皇后,把皇后嚇得差點就丟了手上的剪子。
看見來人是鳳軒,皇后這才松了一口氣,往鳳軒的身上輕輕的拍了一掌,“你這孩子,休要嚇唬母后?!?br/>
鳳軒此時早就沒有和皇后說笑的心思,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方才皇上說的那番話,現(xiàn)在皇上已經(jīng)認定鳳昊是被人有意害死,還加派了人手調查,若是真的被皇上查出了真相,那后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哎呀,母后,你怎么還有心思修修剪剪這些破草??!”鳳軒有些賭氣的一把抓過了皇后手中的剪子,而后將那剪子重重的拍到了桌子上。
“怎么了,軒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皇后最是了解鳳軒的脾氣,往往鳳軒無理取鬧的時候都是因為出了大事或是事態(tài)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現(xiàn)在最能讓鳳軒掛心的自然是鳳昊之事,因此,不用鳳軒說明,皇后也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鳳軒著急的來回踱著步子,聽到皇后說了這番話后,立馬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上前向皇后苦苦哀求:“母后,父皇已經(jīng)加派了人手要調查清楚皇兄的死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母后,兒臣當真害怕,若是被父皇知道了……”
鳳軒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皇后打斷了:“閉嘴!你父皇都沒查清楚,你自己又緊張個什么勁?不要自亂了陣腳,到時候還真的露出了馬腳來?!?br/>
原本鳳軒心里還七上八下的,聽了皇后這一番話,倒是冷靜了不少,畢竟現(xiàn)在皇上也沒有調查清楚,他又何必慌張。
“母后責怪的是,都是兒臣不夠沉穩(wěn),不過好在有母后,才能及時點醒兒臣。”鳳軒一改方才的苦色,上前替皇后捏起了肩膀。
皇后閉起了眼睛,很是享受自己兒子的服務,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皇后是從來都不當回事的,不說現(xiàn)在,就是當初自己都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做了多少壞事,也不見自己有什么報應或是被人發(fā)現(xiàn)。
“軒兒,你要記得,凡事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便好,別畏首畏尾的又是怕別人發(fā)現(xiàn)又是狠不下心,你要記住,無毒不丈夫?!被屎筠D過身子,在鳳軒的肩上重重的拍了幾下,似乎是要將自己的生存體會全都告訴鳳軒一樣。
鳳軒了然的點點頭,想到自己就要坐上太子之位,鳳軒更是心癢難耐了起來,他實在是等不及了,他恨不得明天就登上皇位,成為萬人之上。
皇后看著鳳軒的神情不對,而且眼睛里迸發(fā)出的光芒仿佛餓狼一般,充滿了渴望,于是開口打斷了鳳軒的思緒:“軒兒,你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母后,兒臣等不及了,兒臣想要馬上就登上皇位!”鳳軒毫不隱瞞自己對皇位的渴望,抓緊了皇后的胳膊就連連哀求道。
“胡鬧什么!讓你登上太子之位都已經(jīng)不錯了,你還想一步登天不成!”皇后一把就將自己的胳膊從鳳軒的手里扯了出來,臉上帶著微微的怒意。
鳳軒知道是自己太過心急了,就連一向寵愛自己的母后都有些生氣了,但是他就是不能在等待下去了,就好像是上癮了一般,鳳軒對于皇位的渴望越來越強烈,若是不能早點登上皇位,鳳軒覺得自己最后八成會被心中的渴望折磨致死。
“母后,有沒有什么法子能讓父皇早點……駕崩?”鳳軒看著皇后臉上的神色,最后還是耐不住自己的渴望,直接當著皇后的面就問道。
皇后聞言,右手馬上就下意識朝鳳軒甩過去,她是萬萬沒想到鳳軒居然會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來,而且以她對鳳軒的了解,她知道鳳軒心里一定是有這么一個想法才會說出口。
不過皇后的巴掌最后還是沒能排在鳳軒的臉上,鳳軒眼明手快,一把就抓住了皇后的右手,讓皇后無法動彈。
“放手!”皇后氣急敗壞的怒罵了一聲,鳳軒便馬上松了手,而后趁皇后的氣息還未平定,鳳軒又抓著皇后的袖子說道:“母后,你別怪兒臣,你也是知道兒臣這些年過的是什么日子,父皇對兒臣根本一點父子之情都沒有,他又何曾真心的對待過兒臣,既然如此,兒臣又何必顧念所謂的父子之情呢?你最是清楚,這金絲鳥籠里邊又何來親情之說?!?br/>
鳳軒的話雖是刺耳,但卻句句說到皇后的心頭上,皇上不僅是對鳳軒不好,就連皇后自己也是同等的待遇。
“軒兒,你只知道你苦,你又何曾了解過母后心里的苦。”皇后帶著自嘲的口氣,對鳳軒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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