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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啞巴，幫我拿根繩子來?！睗O民張有德說道。
郭羊默默地走進屋子，拿出了一根繩子，遞給張有德。
“恩，好了，沒事了。你去跟小蝦米玩去吧?！睆堄械乱贿吀苫?，一邊大聲地喊道。
郭羊好像沒聽見似得，一聲不響地走到柴垛跟前，開始劈柴。
張有德望著那個瘦小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心道：“多好的孩子，可惜是個啞巴。”
……
郭羊在青白石住了下來。漁民們很友善地給他找了個住處，就在村頭的一間茅屋里。那里原來是大家堆放漁網(wǎng)的地方，后來慢慢廢棄閑置了。
剛開始，大家七嘴八舌問了好多話，郭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便站著發(fā)愣。大家同情地看著他，有人無意間說了句“原來是個小啞巴”。于是，大家便都叫他小啞巴。
而郭羊也樂得當個小啞巴。他害怕自己濃重的地方口音暴露身份，給自己招來大禍。
另外，他慢慢發(fā)現(xiàn)，做啞巴有做啞巴的好處。
反正他也沒什么要說的，他就是想混一口飯吃，想找機會過河。
本來，大家商量了一下，覺得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到誰家蹭飯，不過是填雙筷子一只碗的事。但郭羊不愿白吃白喝，在誰家吃了飯，就給誰家干半天活，而且手腳勤快，眼里有活兒。
不到一個月，整個小漁村的人都喜歡上了這個小啞巴。
唯一可惜的，是郭羊是個啞巴，不能跟那些村里的小伙伴說話。
漸漸的，那些小家伙們覺得跟個啞巴呆在一起實在無聊，便慢慢不來找他玩了。
而郭羊也樂得清閑，幫人干完活兒后，接過那家人送的一碗飯，轉頭就回到暫時屬于自己的茅屋。
他一有時間就悄悄拿出那本書看，按照圖案上的箭頭指示，嘗試著讓小腹處的那團清涼之氣動彈。
剛開始的兩三個月里，那團氣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讓郭羊很郁悶。但他一直堅持了下來，覺得可能是自己的方法不對。
經(jīng)歷過幾個月的嘗試后，在一個傍晚，郭羊小腹處的氣團終于微微動了一下。
郭羊大喜，便接著引導，讓那團氣進入經(jīng)脈。
先是一絲，后來，經(jīng)過郭羊持續(xù)不斷的堅持，一小股氣息鉆進了經(jīng)脈。
郭羊雙腿盤坐，雙目微合，用一縷意念將其導入貫通自己脊背的那些小黑點里。
大約半個時辰后，這股微弱的氣流終于洞穿上顎，通過郭羊的舌頭涌入口腔，化為一團津液。
郭羊將這團津液吞入腹中。頓時，一股久違了的清涼之意貫穿全身，讓郭羊忍不住想歡呼一聲。
不過，郭羊忍住了。他繼續(xù)引導那團氣，反復在自己體內那條固定的通道里流轉，漸漸地，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地。
這一坐就是一夜。聽到外面漁民們收拾木船，準備去打漁了，郭羊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入定一夜，那團氣流不知在體內流轉了多少遍，郭羊非但不感覺困乏，反而覺得精力充沛之極，渾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勁。
他推開門，走出那間小茅屋。
郭羊得找活兒干了，要不，今天的飯就不好蹭了。
“小啞巴，你柱子哥今天肚子不舒服，坐不了船，你就隨我去打漁吧?！币粋€叫孫大頭的漁民喊道。
郭羊一聲不響地上了孫大頭的小木船。
“小啞巴，坐穩(wěn)嘞。”孫大頭解開纜繩，一聲吆喝，竹篙輕輕一點，小船便向大河飄去。
郭羊已經(jīng)在各家的船上幫過好多次忙了，所以，該干什么不該干什么，他都很清楚。他穩(wěn)步走過去，麻利地將漁網(wǎng)的繩索解開，準備好隨時下網(wǎng)。
然后，他就回到船艙里坐下。剩下的活兒，主要由大人完成。郭羊的任務是等收網(wǎng)時，幫孫大頭往船上拖網(wǎng)。
那是他干活兒時最快樂的時刻，看著那一條條比自己胳膊還粗的魚，在網(wǎng)里活蹦亂跳，他心里就莫名地被一種豐收的喜悅充滿了。
他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辦法掙些錢，給自己收拾一條小漁船。他喜歡這種生活，規(guī)律，平靜，同時也充滿了挑戰(zhàn)。
郭羊聽著孫大頭“刷”的一聲將網(wǎng)撒下，噔噔蹬地走向船頭。他微微一笑，心想著，這孫大頭又開始要砸吧他的旱煙鍋子了。
果然，不一會兒，船頭就飄來一陣嗆人的旱煙味兒。
郭羊已經(jīng)熟悉了漁民們的生活習慣了。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四個時辰里，主要的工作就是安靜地等待。
他在船艙里盤腿坐著，收攝心神，慢慢嘗試著讓小腹處的氣團在體內流轉。
經(jīng)過一夜的流轉，郭羊已經(jīng)能很熟練地將其緩緩引導一周后，化為一團津液吞服入腹。
吞下了九口津液，郭羊停了下來。根據(jù)時間，該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郭羊彎腰從船艙里出來，看見孫大頭安詳?shù)刈诖^，便微微一笑，取了一根魚竿，在魚鉤上掛了一條小蚯蚓，將魚線遠遠拋出，開始釣魚了。
漁民最方便的當然是清燉魚了。
這條大河盛產一種鯉魚，刺細而密，但肉質極其鮮美。而且，這種鯉魚對蚯蚓之類的誘餌極其偏愛，往往在魚鉤上掛一條蚯蚓，很快就能釣上一條來。
果然，沒一盞茶功夫，郭羊就看見浮子輕輕一抖。停了幾息，浮子又一抖，并快速下沉。
郭羊麻利地將魚竿高高揚起，一條三四斤重的鯉魚就被釣上來了。
孫大頭看著郭羊釣魚的手法，微微點了點頭，卻沒說話。本來么，跟一個啞巴能有什么說的。
郭羊熟練地在甲板上將魚剝洗干凈，丟進一個小鍋，開始生火燉魚了。
……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了，郭羊在青石渡一住就是兩年。
這兩年間，他的個子長高了不少，身體也結實了些。
他現(xiàn)在也習慣了漁民的打扮，赤著腳，穿一件小短褂，露出曬得黝黑的兩條細胳膊。猛一看，活脫脫就是一個小漁民。
同時，他利用所有的空閑時間，不停地讓體內的氣團反復流轉。
郭羊能明顯感覺到，這團氣越來越凝厚了，也越來越聽話了。他越來越癡迷于那種清涼無比的感覺了。
那團氣每次流轉完，郭羊都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似乎馬上就能飛起來一般。
最明顯的，則是他的力氣越來越大。雖然才是個十一二歲的孩童，但郭羊自己清楚，他的力氣并不比那些大人們的小。只不過，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
在所有青石渡的漁民們看來，郭羊就是個小啞巴，見了誰，都是微微一笑。
郭羊也有自己的苦惱，那就是他現(xiàn)在想識字。
他想讀那本書。
但在這樣一個小小漁村，顯然是沒什么希望的。這村里的人，清一色的漁民，多少輩子都沒出過一個讀書人。郭羊想找個人請教一下，也找不見老師。
練熟了九幅圖案里的一種，就讓他受益匪淺，郭羊想練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