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有這個作用后,每到冬天嚴寒下雪的時候,沈從良總是抱在被窩里取暖,夏天的時候同樣抱著降暑,除此之外,貌似沒有任何起眼的地方。
小時候經(jīng)常聽人說難得一見的寶玉有此功效,后來自己拿錘子不知敲了多少下,外表除了留下白色的痕跡,貌似沒有任何其他變化,比一般的石頭不知堅硬多少次。
反正自己生在藏香閣也不缺錢,而且這塊石頭冬暖夏涼,所以一直默默保存。
在這塊石頭的旁邊是一把扇子,唯一不同的是要比一般扇子大上一號,外觀跟紫檀木差不多,紫紅的色彩,鮮艷奪目,細長的紋理多彩多姿,給人一種堅硬渾厚的感覺,紋理中有點點黃色的斑點,自然呈現(xiàn)出古樸、晨暮的氣息,像是人在古老的森林中呼吸,總是讓人情不自禁想到遠古蠻荒。
它的香氣芬芳似乎亙古存在,萬年不朽,與日月一樣永恒,一直安靜的躺在那里,無聲無息,像月光灑下銀色的光輝,無窮無盡的散發(fā)它獨特的香味。
比它香味更有意思的是它的質(zhì)量,記得從小到大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都不能移動分毫,哪怕是在自己十八歲生日那天,居然還是沒有搬動。
它像是一顆參天大樹深深扎根在藏香閣地板上,與它連為一體,后來自己也就放棄了,在年輕力勝的時候都無法移動,還能有什么指望。
如今它依舊躺在那里,跟石頭形影不離,如同最忠實的伙伴不離不棄。
在把這塊石頭放到百寶囊以后,沈從良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默默的說道:“我不是不想不帶你走,是我實在沒辦法,有心無力啊,等我學藝有成必定會前來帶你走?!?br/>
沈從良頭帶好石頭之后,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去,在跨出門口一剎那,腦海突然靈光一閃,像是丟了什么似得,但是停在那呆呆發(fā)愣,腦子卻是一片空白,只感覺有什么似乎牽引著自己。
他撓撓后腦勺,難道是我不舍么。嘴角泛起一絲嘲笑,繼續(xù)走去,可是這一移動,那種靈感頓時涌上心頭。
走了幾十步,中間停頓三四次,猛然想到是這石頭的古怪,我說呢,他從背后取下石頭,在手里掂量一下,像是棉絮一樣輕飄飄的,與原先厚重沉甸甸的感覺截然相反,難道是它發(fā)生變化,可是打開翻來覆去的仔細瞧了幾遍,除了粗糙的手感,外觀無任何變化。
沈從良猛然醒悟,難道是因為我練了修真法訣,力氣大增,想到這,身子一側(cè)重新溜進房間,按照師父交給的口訣,運轉(zhuǎn)全身的真力,只感覺在丹田處升起一股暖流,像河水一樣流向自己的雙臂,片刻之后,只見那熟悉的紫氣從掌心升起,像是紫色的煙霧,稀松而淡薄,但對于沈從良來說已經(jīng)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猛然右掌一翻,五指朝下抓向扇柄,扇子竟然奇跡般的隨著右手緩緩上升,一直挪到自己胸前,雖然入手還是沉甸甸的,感覺有點吃力,但畢竟拿起來了。
沈從良在胸前目視良久,左手輕輕擦去扇柄上的灰塵,漸漸露出三個古老的文字,字體繁復,不過要比甲骨文的線條順暢整齊很多,倒像是中國第一個夏王朝建立之初的大篆文字。
雖然自認為胸懷錦繡,才高八斗,胸懷韜略,有經(jīng)緯之才,那是在這方圓百里之內(nèi)自詡,可是要說認出這三個字,難度還是不一般的大,這點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
回去之后,問問師傅他老人家應該知道,想到這,眼光在床上搜索一些布料,隨即搖頭苦笑,我什么時候成自言自語的書呆子,這么重的扇子什么布能夠承受的住。
不過看這把扇子除了分量沉重之外,外觀似乎沒有什么特別之處,雖然紫紅和褐色的紋路相互交錯,煞是好看,但這種紫色檀木在富貴人家還不算什么稀罕之物,應該不會引起路人的覬覦。
正在此時從地板處隱隱傳來女子嬌媚的呻吟聲和男子粗重的喘息聲,像是發(fā)自靈魂深處的吶喊,快樂之后的釋放,聽之,令人心神激蕩。
那揉進骨子里的細聲細語,徹底把沈從良拉回到現(xiàn)實,沈從良定定心神,邪魅的一笑,來而不往非禮也,老家伙我今天讓你在上天一次。
隨手關(guān)上房門,朝聲音的地方走去,輕車熟路的幾個拐彎便已來到二樓,只見上來時憐心站在樓梯門口東張西望,見自己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秀麗的容顏讓人忍不住的心生妒忌,真是天生麗質(zhì)難自棄啊,遠遠看去,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只是她身上穿著的衣服卻比較粗糙,一看便知是下人的衣服,與此時富麗堂皇的裝飾、精美的雕刻、宏大的建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凡是能夠進入這個門的全是穿著華麗的衣裳,戴著珠光寶氣的項鏈首飾,像這樣的粗布衣服反而有鶴立雞群的感覺。
“你收拾完了?”沈從良見她跟剛才的裝扮一模一樣,兩手空空如也,只有垂在臉龐邊的秀發(fā)掛著幾顆晶瑩的水珠,像耳朵旁掛著兩個明晃晃的珍珠,在陽光下耀眼生輝,人本就長得楚楚可憐,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此刻在柔軟的光線下,笑容平添幾分清純誘人,還叫不叫男人活了。
“好了?!蹦桥右荒樃吲d的說著,甚至還做了個優(yōu)雅的姿勢,來展示自己一切妥當。
沈從良忽然收起在人前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樣子,一本嚴肅地說道:“憐心,其實那****不應該回來,真的不應該,否則也不會受如此多的苦,還葬送大好青春,而我頂多是受點匹夫之痛,而你卻要埋葬一生,幸好老天保佑你才能夠守身如玉,否則……。”
憐心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說道:“公子待我情深,此生只望能相伴左右,照顧公子一生一世,此愿足矣,哪談的上什么委屈,再說那日若是我不回來,恐怕你就會被他們亂棍打死,我又于心何忍,難道你希望我一輩子帶著愧疚茍且偷生嗎,何況天下之大哪還有我容身之地,當父親親手把我賣到這無底深淵時,早已心死,是你給了我活下去的理由?!?br/>
沈從良如今想來也是汗顏、慚愧不已,當時自己茹莽行事,簡直就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啊,沒有金剛鉆,就去攬瓷器活,沒有三把神沙,居然去倒反西岐,不知是自己可悲還是無知,或者歸結(jié)于年輕氣盛,初生的牛犢不怕虎吧。
如今細細想來,若沒有那個狐妖出手,恐怕后果不堪設(shè)想,何談救憐心于火海,只能是幫個倒忙,越弄越遭而已。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沈從良看著她楚楚動人,弱不禁風的憐心,果然是人如其名,憐心、憐心,我見猶憐,腦海中不由得冒出項羽所作的《垓下歌》: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是啊,多年之后情景竟是如此的相似,唯一的不同,他們是夫妻情深,生離死別,而我們這是多年相濡以沫,活著生離,他們那時候應該是幸運的,因為只有一條路,依舊可以在一起,相敬如賓。
而我呢,身世不明,父母是誰還是個迷,又哪有時間去考慮所謂的兒女私情,唯一的出路,便是要踏上修煉之路,站在巔峰,那時候才有發(fā)言權(quán)。
然,修道之路飄渺虛彌、茫茫無期,如同浩瀚的星空無窮無盡,何時才能是盡頭。
學無止境,生生不息,大概用在修煉一途更確切些。
沈從良想著這些,眼睛竟然有些從不有過的濕潤,哪怕受到別人欺辱、嘲笑時也不曾掉過半滴眼淚,如今分離在即,總是不免英雄氣短、兒女情懷吧。
“你怎么了?”嬌柔如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什么?!鄙驈牧颊UQ?,止住即將留下的眼淚。
此時二樓盡頭傳來一聲聲跌宕起伏的尖叫,似是歡愉,又像是撕心裂肺的呻吟,冰火兩重天,天堂與地獄之間的差距在叫聲中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憐心聽到這叫聲,暈紅從耳根深處一點點蔓延到白皙的臉龐,如三月盛開的桃花,微帶露水的芬芳。
生活在揚州城最大的青樓這種叫聲還是明白的。
沈從良心想老子正好憋著一肚子氣,現(xiàn)在風水輪流轉(zhuǎn),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該是你倒霉的時候,就拿你出出氣,好像當年就是你想要霸占憐心吧,不知道現(xiàn)在又欺負哪個姑娘,一個糟老頭又在禍害著誰。
越想越是生氣,越想越是忿忿不平,有錢就了不起嗎,就是大爺么,就可以隨意的踐踏別人的尊嚴,還有當時不就是擾了你的美夢,我把憐心帶跑了,看看你那德行,對我不依不饒,像是挖了你祖宗的墳墓,把我打的遍體鱗傷,一條小命差點栽倒你手里。
就你那一把身子骨,年輕時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老了還變本加厲,救走憐心,算是替你積德,你丫還不領(lǐng)情,不過你老家伙居然活到現(xiàn)在也算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