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直播云糯沒再去關注,午休睡醒將近三點,周思慕打來微信視頻,說小姨過兩天要來南市看望外婆。
“姐,我有種預感,我媽這次過來,估計不只為了看外婆?!?br/>
“不然,還有其他什么事?”
周思慕提醒道:“你別忘了,上次在老宅里,大伯母跟我媽是怎么說的?!?br/>
大伯母.
云糯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我以為這么久過去,周西陵本人應該知道我對他沒那個意思,他難道沒有跟他母親溝通過嗎?”
“這就難說了,周西陵向來優(yōu)越感十足,他的歷屆女朋友,十個有九個都是對方主動貼過來的,他可能潛意識就覺得,你只是比那些女的難追一點點而已?!?br/>
云糯聽完擰了擰眉,搖搖頭道:“之前僅有的幾次見面,周西陵并沒有透露出對我有任何想法,我直覺整件事只是你大伯母的一廂情愿,或許她根本就沒征詢過你堂哥的意見?!?br/>
周思慕感到詫異:“姐,你不要把周西陵想的太單純了,他其實”
有些話不知該怎么說才好。
周西陵那人吧,骨子里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的高傲,即便心里喜歡一個人,在未明確能把人追到手的幾率有多大之前,他不會輕易開口泄露自己的心思。
誠如在這件事情上,他一早就清楚自己母親對云糯有意,所以更樂于作壁上觀,等待合適的時機出手,如此一來,既不會顯得自己過于急切,又能順理成章地把事促成。
不可否認,從內心而言,周思慕對云糯的感情,遠遠甚過周西陵那位堂哥,所以很多時候,她其實是將她姐的利益擺在第一位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周西陵,順帶將話題延伸到了她和周崇月的身上。
周思慕給出的建議是:“要不直接跟我媽說,你已經(jīng)和三叔在一起得了,紙包不住火,這是遲早的事?!?br/>
“那你和林清野談戀愛,為什么要藏著掖著?”
“區(qū)別很大的好吧,我媽知道你跟三叔的事,雖然震驚,但不會拿你怎么樣,我就不同了,以南女士的脾氣,一定得刮我一層皮。”
云糯忍不住一笑,說的似乎有道理。
兩人聊這聊那,閑扯了一個下午,直到將近晚飯時間,周思慕摸著咕咕直叫的肚子,說要在手機上叫點吃的,然后磨嘰完幾句才掛了視頻。
沒人說話,公寓里一時便安靜下來。
云糯去冰箱找了一個西紅柿和雞蛋,給自己做了一碗面,慢吞吞收拾完已經(jīng)晚上七點。
在書房看了一小時的書,周崇月還沒有回來,她猶豫著將電話撥過去,里面響了兩聲又被她掛掉,改成發(fā)微信。
大約兩分鐘后,周崇月回復她,說可能回來的會比較晚,讓她早點睡。
云糯有些擔憂:【你們喝了很多嗎?】
【你爸喝得多,我只是陪著。】
【.】
此時,會展中心附近的一家飯店頂層,燈光通明,環(huán)境雅致。司機和助理守在門外,身后一門之隔的包間里,儼然是另一番景象。
云柏淵的酒量不差,但可能今晚情緒過于上頭,少許幾杯下肚,言語已逐漸脫離平日嚴謹老練的作風,不知覺間與周崇月開始了掏心掏肺。
起初在飯桌上,并未提及云糯,只說自己這些年忙于公司業(yè)務,一心撲在事業(yè)上,忽略了家庭,以至于妻子病情加重,他還被蒙在鼓里,過后再回神,卻已經(jīng)晚了。
后來,話題才慢慢往云糯身上引,周崇月一字一句地聽,在某個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云柏淵喝掉杯子里的酒后,一張臉上已然掛了兩行清淚。
那刻,但凡是個正常人,都難以不動容。
一集團董事長,年近五十,在提起自己女兒時,傷心到如此地步,讓周崇月有些始料未及。
原本今晚該以他為主場,在未來岳父面前,爭取自己與喜歡之人的一份希望和祝福,卻沒想到,眨眼間演變成了一位老父親的傾訴之夜。
云柏淵老淚縱橫:“你以為我反對你們在一起,只是因為你的輩分和年齡?不是,我其實是嫉妒你。
我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親閨女,從小到大,還沒抱過幾次,沒給她講過幾次睡前故事,沒同桌吃過幾次飯,甚至連她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我都沒來得及了解清楚,她就要跟著一個比她大十二歲的男人跑了,你說我心里能好受?”
周崇月的心里同樣不好受,但沒有出聲打斷,仍由對方繼續(xù)宣泄。
“南熙走后的那幾年里,我除了傷心,實則更多的是茫然和無措,你沒有過孩子,你不能體會我那時的處境和心情。
生意場上的事,再難再棘手,我應付起來都能游刃有余,唯獨面對糯糯,我就像只無頭蒼蠅,四處碰壁,找不到方向。
那時的她只有十歲,小小的一個,我不知道該怎樣讓她開心,讓她感受到溫暖和父愛。
從前南熙在世,這些日?,嵥槲覐臎]有插手過,所以我手足無措,一遍遍地用自認為合適的方式去為她做一些事,但最后的結果,是將她越推越遠,直到連我自己都覺得,我這輩子只配做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后來她慢慢長大,我甚至都不敢去給她開家長會,因為我對她的學習,對她的生活狀態(tài)和心理成長一無所知,我害怕面對老師的質問,更不愿看到糯糯眼睛里的失望和習以為常?!?br/>
說到最后,云柏淵泣不成聲,醉醺醺地給自己斟滿一杯酒,一口悶下,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周崇月,讓他發(fā)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對糯糯,一心一意待她,不然就跟他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
狠話放完,接近尾聲時,云柏淵才來軟的。說跟他認識多年,信得過他的為人和品行,不然,是絕對不會松這個口的。還問他對于這件事周老爺子是什么態(tài)度,打算什么時候結婚,務必要以糯糯的想法為先,她年紀小,偶爾耍起小性子,讓他多擔待。
這一晚,聊到深夜十一點,云柏淵終于不勝酒力喝趴在了桌上,由司機和助理攙扶著上車,周崇月站在路邊,目送賓利車徐徐遠去。
兩個男人的‘交鋒’,徹底以老父親心甘情愿的妥協(xié)而告終。
世上有多少難以言說的親情與父愛,他們不是不懂,只是沒底氣,錯過了一個孩子最需要關心與呵護的時段,往后再回首,時光無法倒流,除了為她余生保駕護航,似乎再也做不了任何事。
云柏淵說周崇月體會不到他做父親的心情,其實不然,倘若周崇月真的無法設身處地,又何必要執(zhí)著地去尋求他的一句肯定和認可。
就像今晚,為了迎合云董突如其來的‘江湖人’脾性,周崇月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這輩子,竟然真的會指天發(fā)誓,說出一些天打雷劈的話。
云爸爸松口了,最后還是沒有為難三叔,他舍不得糯糯,其實仔細一想,與其看著糯糯以后另擇結婚對象,云爸爸更愿意直接把她托付給三叔,雖然是有點不甘和嫉妒,但閨女遲早還會遇到喜歡的人,遲早是要走到這一步的。所以,單親爸爸不容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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