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
羅晉抱住眼前落地的青年,.
在這諸事繁雜的時刻,在他旁邊盤旋的妙音說的話語雖然意義重大,卻也引不起更多注意了。
“天元境有難,速回?!?br/>
沙啞的嗓音似乎昭示著其主人的艱難。
羅晉沒有看妙音,卻是一心握住季生手腕,探測他心脈內腑。
“天君,他是怎么了?”
阿紫和小尼對季生突然昏迷也是一無所知,且絲毫看不出原因,俱是把希望放在了羅晉身上。
特別是小尼,更是十分費解,因他與季生連成一脈,為何對方突然嚴重昏迷,它卻無事?
隨著探查深入,羅晉眉頭漸漸凝結,狠咬著下唇一言不發(fā)。
因他也看不出季生到底出了什么事。除了……除了對方腦中那一片混沌。
可這是季生和他說過,從魔域收來的宇宙同源之境,他看不出也屬正常。
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間,一些原本被村莊琴樂聲驅逐的陰影,卻漸漸盤旋在了三人面前,凝結成了
一股丈高的黑影。
它張牙舞爪的揮動著捉摸不定的邊緣,發(fā)出了一個羅晉從未聽過的尖利笑聲。
“天君,你想他死嗎?”
“你是何人?”
羅晉緊抱季生,回視眼前來歷不明者。
“我是被這小子多管閑事所害之人?!焙谟奥曇敉蝗怀翋炏氯?,飽含著滾滾恨意。
知曉對方原來是有備尋仇而來,羅晉眼神更冷。
“季生為何會如此?”
“呵呵……我與他有仇,為什么要告訴你?”黑影冷笑了一聲,話鋒一轉?!安贿^我卻可以告訴
你一個法子,讓他多活幾日?!?br/>
“你說。”羅晉沉聲問。
“你把靈株給他,或許可以保得幾日平安。”黑影說完,哈哈大笑起來。這笑死是如此劇烈,令
這團黑影全身都抖了起來。
羅晉面沉如水,抬手瞬間,便把眼前黑影抹的一干二凈。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可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那古怪又瘋狂的笑聲。
“你會救我家主人嗎?”阿紫似乎也覺得此事不大可能,問話的聲音小且顫抖。
“不要聽他胡說,生兒沒有事?!绷_晉口氣依然平靜,不過阿紫突然敏銳了起來,他看的清楚,對方抱著季生的手,似乎過于用力了。
“是啊,我都好好的,生哥哥怎么會有事呢,剛才那個壞人一定是說謊話騙我們的?!貉?文*言*情*首*發(fā)』”小尼認真的說。
阿紫還是曉得眼前情勢危急的,但因他不忍小尼擔心,也沒有與他較真,只是有些心酸的問向羅晉。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找到那個人。”羅晉掰開季生的下頜,塞了一顆白玉的珠子進去。然后抱著他起了身。“我們有九天的時間。”
阿紫看的清楚,知道羅晉是要用他所有的九顆蓮子為對方續(xù)命。
雖然不知季生是為什么變得危在旦夕,可剛才那個來歷不明的人說了羅晉的靈株有用,在查明真相之前,只能用此種辦法了。
若是……
若是找不出來,不但阿然沒得救了,連羅晉也會法力全消。
到時他們便如傾巢之卵,束手就擒。
“阿然這樣一個好人,怎么會好端端的惹到他呢,為什么有人要來害他!”阿紫哽泣道。
“只怪這世上還有無數奸邪,如他這樣善心的人,怎么不會出手去管呢?!绷_晉說道此處,似乎也是心下惻然,語氣十分低落?!叭舨皇撬绱藧酃荛e事……我也不會在化形之前,連他最后一面也沒有看見。當然……若他不是這樣的人,我們也無機會相見?!?br/>
羅晉哀嘆一聲,振作說道。
“聽剛才生兒與我訴說的不詳幻覺,我懷疑此事與他當年身故緣由有關。”
“當年季然是沒有尸身入九蓮池的,此時他能轉世投胎,其中必有緣故?,F在又見那幕后黑手有無形傷他心神之物,恐怕季然肉身乃至殘缺魂魄,還在對方手中……”說出這個推斷,羅晉面上也不免浮出一絲痛苦。
“阿然……”阿紫聽聞此話,悲傷難抑,恨不得與那罪魁禍首拼個你死我活了。
靜候許久,等不到回應的妙音終于忍不住了,它盤旋在羅晉身邊,催促的叫了一聲。
羅晉回頭悲哀看它,無奈說道。
“禍不單行。天元境此時遭逢大難,想必也是那有心之人一起策劃。保護天元境原本是我責無旁貸之事??晌胰缃裆砟苡杉海^不會再對季生放手,無奈只能選其一。妙音你這便自己回去吧。幫我與明真說聲對不起了……”
妙音只會傳話,本身并不會吐人言,此時見對方要它自己回去,只能孤寂大叫。
“走吧,我時日不多。”
羅晉也不再看它,抱起季生便向高氏山飛去。
他生來便是全靈之體,是天地造化,也是生來所帶的枷鎖。若不是他身兼保衛(wèi)天元境重任,他便可以在季生睜開的第一眼便陪在他身邊,也可以教對方常人修煉之法,不必推諉放任季生在外風雨歷練。
可現在他置天元境安慰不顧,季生也未看顧得全,兩頭皆空。
總結便是他太過自信,以為世上只有己身修為最高,萬事皆在掌控之中。
此時這一切,真是對他以前所作所為的無比諷刺……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總之,他絕不會再讓季生出事。
即便……
即便最后他真的無能為力。無論是其他世界,乃至天元境,也是無可留戀。他便與季生同去。
一路雜亂念想,很快便到了季生宗族,也是此時與他成了血海深仇的季氏家門前。
阿紫尾隨至此,才知道羅晉此時何意。
這是阿然再次出生之地。
除了此處有季然血親,一定冥冥之中還有其他因素決定了他又在此降世。
而那樣東西,很有可能與季然身前有關,他們繼而也許能發(fā)現季然身故的線索。找到那個幕后黑手。
“你是何人!”
雖然此時宗門支柱接連橫死,不過好歹還是有些宗族旁支支撐,因此八卦門雖然是比不得從前風光,還是有兩分規(guī)矩的。見突然有修為莫測的外人闖入,幾名弟子匆忙預警。
此時主事的季家門人慌忙趕來,第一眼當然都是被那看不出修為,但氣勢驚人的羅晉所吸引??珊芸炀陀醒奂獾娜税l(fā)現他懷中所抱之人,是與他們祖師像相差無異,卻又被本世修士所唾棄的叛徒季生。
“呔!這孽障還敢回來,真是送上門來找死!”
羅晉聽對方罵季生便是不喜,抬手一揮,便把這些修為不值一提的修士掃開一邊。
他也不必對方帶路。
這八卦門人尊季然為祖師,想必如果有季然遺物,必定小心供奉。
于是解決這些礙事之人,羅晉拔身而起,直往大殿沖去。
當年他與季生在此偷聽,也未多加注意正殿之內的情形。現在只能寄希望于他的猜測不錯,當初是他粗心,一時沒有看見罷了。
閃入大殿,羅晉一眼便望向殿內底部的供桌。
上方季然神態(tài)端莊坐像,讓他心中酸楚,忍不住又抱緊了一些昏迷不醒的季生。
阿紫此時早已等不住了,沖向供桌,便把那些焚香水果掃開一邊。尋找有無季然遺物。
也怪它離了阿然身邊,魂不守舍在此守山那么久,卻從未留意過這季家內部人員的活動。否則現在哪還用這樣沒頭蒼蠅一般的尋找呢。
小尼依然是摸不著頭腦的,只能蹲在一旁傻傻的看著兩人翻找。
可這供桌東西繁雜,卻偏偏沒有阿紫和羅晉所需要的那一個東西。
小尼莫名其妙的等兩人翻的久了,視線便有些游移。
直到看見地上一塊光影,才定住了目光。
為何這地底能有光亮透出在外呢,而且為何令它有些親近之感?
反正也是閑著無聊,小尼當即便拱開地磚,想挖下去看是什么東西。
阿紫找的心急如焚,結果一回頭就看見行為怪異的小尼,當即不滿抱怨了一聲。
“快來幫阿然找東西,這個時候不要玩耍了!”
“是要找什么東西呢?你們也沒有和我說呀”小尼委屈道。
阿紫這下也犯了難,該怎么形容呢?他們確實也不知自己要找什么。
“反正就是和阿然十分要緊的東西!看起來便不是凡物,找到了就知道了!”
小尼撇了撇嘴,歪著脖子說。
“我是看見這地下好像有東西,想挖出來看看呀。”
羅晉此時這才分了目光來看他,順著他的話看向地面。
“你看見了什么?”
“你們看不見么?這地下有一塊光斑呢?!毙∧嵴f。
“沒有啊,是不是你看錯了?!卑⒆险Z氣焦急。
“怎么會,我看它現在還在呢,就在這下面?!毙∧峥隙ǖ恼f。
羅晉此時放下季生在蒲團上,飛快走到小尼邊上。
“讓我來。”
小尼聽話讓開,還指了指那處光斑。
“在這挖?!?br/>
羅晉依言從指引之處伸指一探,瞬間地面陷落,露出一個不斷加深的大坑。
可隨著這土坑越來越深,三人并未看見什么奇特之物。
就在阿紫要抱怨小尼說胡話之時,那已經接近百米的深坑之中,終于出現了一塊黝黑發(fā)亮,莫約丈長龜殼模樣的東西。
小尼看見此物,立刻不自在的看了一眼自己背甲,然后心有戚戚的躲遠了些,小聲說道。
“好像是塊龍甲呀。”
羅晉伸手一指,那巨大龍甲從土坑里飛了出來,擺在了眾人面前。
此時所有人都看清它的表面刻滿了靈力文字。
“河圖既出,順生逆死,風水之氣,五行相生,太極四象,人定勝天?!?br/>
這稱作河圖的寶物羅晉雖然不認識,不過他知道季然生前也痛風水占卜之事,恐怕是放在此地,為高氏山做風水之用。
可他觀此寶雖然靈光甚至不如紫品法器,可在無人控制的情況下,通體靈力也連綿不絕,生生不息,而且那些靈氣隨龍甲上方又似自然又似玄妙的裂紋游動,讓人感到一股極為奧妙之意,望之不凡。
看來就是這樣東西了!
羅晉恍惚看了一會兒。
這是當年季然親手所用之物。
雖然知道是它有造化神奇之功,可依目前情勢一看,此物是在季然遭難前便埋下的,恐怕不能幫他找到季然最后時日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