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清歌來的路上,也一直在跟自己強調(diào),不能失態(tài),可最后,還是失控了。
寶兒的死,對她來說,永遠都是心里的一根隱刺。
每當一想起來,她就本能地發(fā)疼。
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等到稍微平靜下來才說話。
“殿下,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小孩子不懂事,我怕他會不小心沖撞了殿下?!?br/>
殷湛的眸色暗了暗。
他看得出來,董清歌對他的抗拒,也很清楚原因。
只不過,他這一輩子都活在陰霾里,在生命流逝的時候,只有一個奢求,盡可能地再留下一點溫暖的記憶。
而上天似乎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他。
殷湛站在湖邊,思緒萬千,小承意卻“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董清歌心頭一跳,想著,這孩子很懂事,從來不會大哭大鬧,該不會出什么事吧。
而她心中有之前的陰影,怕自己照顧不好,一時亂了分寸。
這時,一雙強有力的手,從她懷中抱過小承意,對身邊的宮人吩咐:“去傳太醫(yī)?!?br/>
董清歌一見是殷湛,下意識地就要將小承意搶回。
“我可以替他看病,不勞煩殿下?!?br/>
不待她過去,殷湛已是冷靜地說道:“還是讓太醫(yī)替他診治吧。本宮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不會對一個無辜的孩子怎么樣。你不放心的話,大可以盯著本宮?!?br/>
按她目前的心理狀態(tài),他怕孩子沒病,都會被看出有病。
奇怪的是,小承意到了他懷里,竟然也停止了哭鬧,乖乖地靠在他的肩頭。
太醫(yī)來看過后,拱手稟道:“殿下放心,這位小公子只是受了點風寒,有些發(fā)燒而已,微臣為他開一副方子就好?!?br/>
聽了太醫(yī)的話,董清歌心里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她想將小承意帶回去照顧,而殷湛居然堅持要親自照顧他,連湯藥,都是親手喂。
“他發(fā)燒很可能是因為被本宮帶出去玩雪的原因,本宮要留下來照顧他,以彌補對他的虧欠。”
確實是,從出生到現(xiàn)在,對他的虧欠。
董清歌早沒方才那么不安,在確定殷湛不會傷害小承意以后,就笑了下,“殿下喜歡就好?!?br/>
他總是強調(diào)虧欠。
她心想,殷湛總是不想對人有所虧欠。
或許,曾經(jīng)為她所做的,也不過是因為對將她蒙在鼓里一事,心存愧疚。
迷迷糊糊中,她在一旁的矮榻上睡著。
是夜,薛珩前來求見。
殷湛披了一件織錦斗篷,讓薛珩跟他一起去了御書房。
等門被闔上,薛珩率先問道:“你知道清歌此次回來的目的嗎?”
殷湛略一頷首,表示知道。
若不是為了救他,心中還有牽掛,她又怎么會踏入這重重的宮墻之中。
薛珩沉默良久,又微微嘆息:“在我心里,我當然是希望她能安然無事??晌易鹬厮倪x擇,如果她堅持要救你,我不會阻攔?!?br/>
“至于承意,他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肉,我想了很久,覺得他還是在你身邊長大合適。只是,我希望你以后能夠多照顧他,不要有了子嗣,就忽略了他?!?br/>
“我找你你過來,不是跟你說這件事。”月色透入紗窗,殷湛的一雙鳳眸閃爍著熠熠水光,他緩緩道:“是希望你再答應我一件事。”
等他說完,薛珩思忖了一番,來回踱步,竟給不出一個回答。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他才重重地點頭。
“好?!?br/>
從前,由于董清歌的原因,薛珩對殷湛懷有一種天然的敵意。
可當了解到殷湛為董清歌所做的一切時,他便是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