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眸獨自坐在自己的房間里翻閱著從墨研手里借來的書,桌上擺放著少許的小物件以及一盞從墨研那借來的導(dǎo)靈燈盞,小物件有好似混沌般的黑色石頭,饕餮般的木雕,白虎般的透明晶體。
墨眸原以為所謂的小物件是墨家分配給每個房間作為裝飾品的,在送墨研回去休息后才了解其他人都是混居的,所謂的小物件也是不存在的,唯有長老的居所才是單獨的。而二長老單獨分配給她一間,只是因為她是客人,小物件也應(yīng)是為了裝飾客人的房間所配置的。
她望向門外,她的房子對面是另一間屋子,暫時空著,而屋子的牌匾刻著墨,她的房子則是白。整個墨家的布局也唯有她和對面的房間是不同的,若其他人的房間朝向是南北,則她們的房間便是東西。
“可是睡不著?”清脆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一位黑發(fā)少女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走了進(jìn)來。
墨眸感到了一絲寒意彌漫在整個房間,身體也不禁顫抖了一下。
“那個……抱歉呀,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鄙倥吹侥姆磻?yīng)便想將身邊的氣息收斂些,只是她越想克制氣息反而越是混亂。
“大姐,我不是說了嗎?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就不要過來打擾她。”這時,二長老進(jìn)了房間將少女推了出去,隨后一股溫和的氣息由二長老身邊擴(kuò)散到整個房間。
“二長老可是有什么事?”墨眸聽著二長老的話,明白了剛剛少女的身份,只是一直忙碌的二長老來這里,應(yīng)當(dāng)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沒,我聽老三說大姐往這邊走,怕她未控制住的力量傷到你,所以便往這邊趕來?!倍L老解釋道,“我們墨家對于善良的客人都是這般的,直到對方離開墨家,這是我們墨家的待客之道?!?br/>
“二長老,我能問一些這段時間困擾我的問題嗎?”墨眸直接了當(dāng)?shù)膶ΧL老說道。
“嗯……若我能回答的,我必知無不言?!倍L老沉默了一會了回應(yīng)道。
“我為何沉睡與墨家禁地?”墨眸提出第一個問題,也是她醒來一直思索的問題。
“墨劍禁地原本是小七管理的,你若沉睡于禁地那便是和小七有關(guān),不過小七沉睡于墨家某處,還未完全蘇醒。我們將你當(dāng)客人也是因為小七?!倍L老再三斟酌,將自己應(yīng)該說的事情盡量表達(dá)出來。
“我這段時間觀察過墨家,并沒有七長老的房間?!蹦岢龅诙€問題,也是今天聽到有七長老的存在才發(fā)覺的。
“這間房子便是,我們對小七很疼愛,她曾經(jīng)想要一個單獨的屋子。你是小七的朋友,而對面是白家客人的住所。我將你安排在這里并沒有什么不妥,若是將你安排在弟子居,蘇醒的小七怕是會鬧騰?!倍L老想了想便解釋道,
“那四長老……”墨眸剛想提出第三個問題,便被二長老打斷了。
“老四自從回來之后就變的神神叨叨的,你該不會是因為老四才產(chǎn)生這些問題的吧?”二長老疑惑的望著墨眸。
“那早上墨研說這次的爆炸和她上次不一樣?!蹦痔岢隽硪粋€問題。
“可能是墨研估計錯了吧。她的實驗室?guī)缀醮未伪ǎ袘?yīng)錯了也是有可能的。也或許是她上次少放了什么東西?”二長老用猜測的語氣回應(yīng)墨眸,“關(guān)于實驗并不是我擅長的方面,所以我也解釋不了?!?br/>
她和七長老是朋友,而禁地的雕刻是她雕刻她們七位?四長老最開始想動手,后來又停下是因為七長老?眼睛……所以七長老的名字和眼睛有關(guān)?早上看到的夢是大長老和七長老,而她站在不遠(yuǎn)處?她之所以產(chǎn)生各種錯覺是因為她代入了七長老?墨眸腦中浮現(xiàn)各種疑問,若她真如二長老所說是七長老的朋友,那她到底是誰?或者是二長老說了謊?
“你是小七的朋友,能說的我都說了,晚上還是早點睡吧。這是從老四和墨研那要來的含炎木和驅(qū)炎盒,將它放在床邊,晚上可以溫暖些?!倍L老從懷了掏出一個紅褐色的木盒,在木盒上描繪著古怪的花紋。
“謝謝。”墨眸將木盒接了過來,自從大長老來了之后,屋子便比平時冷了許多。
“金有肅殺之氣,用火多烤烤就好了?!倍L老說完后,右手向前移了下,隨后又縮了回去,“我就先回去了。若是覺得在墨家待著舒心,那便待著。若是不順心,等小七醒了,讓她送你離去?!?br/>
“嗯,我明白的?!蹦貞?yīng)道,她是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代入七長老了,她渴望溫暖呀,渴望別人帶給她的溫暖。
“晚安,墨眸。”二長老這般說道,可隨后卻又停在墨眸面前,“能讓我摸摸你嗎?”
“可……可以嗎?”墨眸望著懸浮在她頭上是手,回想起禁地密室里的那種感覺,眼中帶著期待的目光。
“抱歉……”二長老的手輕撫著墨眸的頭,而口中帶著愧疚的語氣說出了這兩個字,隨后便離開了。
墨眸靜靜地望著遠(yuǎn)去的背影,不禁嗤笑著,而淚水不住地滑落雙頰。她不是七長老,不是她們口中的小七,所以二長老給予的溫暖她是永遠(yuǎn)得不到的嗎?假的終究是假的。
她和七長老是朋友,她想要代替七長老,她被關(guān)在禁地,不知所蹤的七長老……
腦中浮現(xiàn)各種線索讓墨眸懷疑七長老的失蹤與自己有關(guān),或許是她害了七長老,可是縱然是渴望溫暖,她也不至于會傷害別人呀。
墨眸緊緊抱著木盒,驅(qū)炎盒溫暖著她的身體,卻無法驅(qū)散她內(nèi)心的寒意。
恍惚間,她好像夢到長大的她出現(xiàn)在禁地里,獨自一人在站臺上,只是與她一樣的衣服上描繪著六個怪異的圖案。禁地外圍著六個少女,她們好似在吶喊著什么,但聽不見聲音,也看不清面容。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也假的。都是騙人的,騙人的,為什么要留下我一個人,為什么?”長大的她一邊流著淚,一邊打開了通往禁地密室的開關(guān),完全不顧外面的一切。
一道光芒閃過,墨眸的眼前便回到了她蘇醒的地方,只是這里沒有床也沒已經(jīng)雕刻的石壁,整個密室只有長大的她孤獨的窩在一個角落。
“姐姐,我好想你們……如果我沒有這個能力,我是不是能和你們一直在一起,是不是不會在這里感到絕望。只有我一個人……她明明說過會回來的,回來的……”少女帶著哭泣的聲音喃喃自語,只是最后的話讓墨眸感覺那只是少女在自欺欺人罷了。
時間仿佛只是一瞬,又好似漫長。少女有時會拿起石錐和石錘在墻壁上雕刻著,有時則窩在角落低喃著什么。
墨眸不記得石錐和石錘是怎么出現(xiàn)在少女身邊的,但夢可能遺漏了什么并不重要的事情,畢竟是夢嘛。
不知不覺中,密室變成了墨眸之前蘇醒時的樣子,差別也只是少了一張小床,壁畫少了奇異的韻味。
少女環(huán)顧著墻壁上的七幅壁畫,模糊的面容是因為她記不清她們的樣子了,而最后關(guān)于自己的壁畫也只是為了符合之前的壁畫而故意模糊了面容。
“終究是回不去了,只留下我一個人?!鄙倥p撫著最后那塊壁畫,“若我忘卻過去,那是否能過的更好?”
“你真的這樣覺得嗎?”空靈的聲音回蕩在密室中。
“六……六姐!”少女望向第六塊石壁,只是石壁依舊是石壁。
“若是想忘卻,那就暫時忘卻吧。做個好夢,小妹。”與第一個不同的聲音回蕩在密室中,那聲音虛無縹緲的,仿佛在耳旁,又仿佛在遠(yuǎn)處。
“三姐……”少女轉(zhuǎn)身面向第三幅壁畫,她想這或許只是她的所思所夢吧,可她真的很懷念和她們過去的生活。
少女緩緩閉上雙眼,衣服上六個怪異的圖案化作六道光芒離開了衣服,附在了前六個石壁上,石壁漸漸產(chǎn)生了奇異的韻味。
第二個石壁伸出了一根粗長的樹藤,在中心編制出一張簡陋的小床。
第六個石壁上,兩只透明的手衍生出來,將少女抱起,輕輕地放在了小床上,隨后左手浮在少女的胸前。一絲絲細(xì)小的光芒從少女胸口浮現(xiàn),凝聚到左手的中心,被左手塞進(jìn)了第七個壁畫少女的心口。小床上,少女的身體漸漸縮小,變成了女孩,原本哀傷的面容也帶上了平和的微笑,安靜的沉睡著。
墨眸看著夢中的自己,看著雕刻的墻壁。所謂七只是碰巧罷了,一樣有著六個姐姐,一樣被六個姐姐寵愛,這或許就是她和七長老成為朋友的原因吧。只是一個失去了姐姐,另一個還在。所謂虛假可能只是六位長老不是她真正的姐姐,給不了她真正想要的溫暖。
“吶,忘記過去可不是讓你沉浸在另一個悲傷里,好好活著,去尋找你所希望的,才是我們想要給予你的?!?br/>
墨眸腦中回蕩著六姐那空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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