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準備在湖南逗留半日便走的林澤,因為聯(lián)軍一事,又在曾府上待了數(shù)日。
敲定細節(jié)的同時,林澤在曾國藩的引薦下,也認識不少湘軍派系大臣,當時最出名的莫過于彭玉麟、胡林翼、李朝斌這一干中興名將。甚至,曾國藩的幕下還有一人,一度引起了林澤高度關注,那便是李少荃、李鴻章。
對李鴻章,林澤有過幾次試探性的接觸,而幾次接觸下來的結果,卻讓林澤一半歡喜一半憂。
喜得是,這個時候的李鴻章,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無論做事還是說話都有幾分傲氣,與日后的李中堂卻有天壤之別。對林澤本人,更是構不成半分威脅。這樣的年輕人,最多也就是文采出眾,顯然不能擔當什么大用。
但林澤也隱隱看出,這個李少荃雖然年紀輕輕,卻不是個甘居人下之人,這也讓林澤打消了將其收歸南洋軍的心思,卻是有些可惜。
收到太和那邊傳來的消息,林澤心知不能再多做逗留,遂匆匆辭別曾國藩,臨行前,還帶走了曾國藩帳下的三千精銳。
這三千精銳,曾國藩將暫時交給林澤調配,助他攻下江南大營,等到江南局勢一定,曾國藩便會將這些精銳重新收回。三千湘軍精銳,在林澤現(xiàn)代化的訓練下,必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帶著士兵匆匆趕回太和,迎面而來的,便是一個大好消息。
原來林澤在三河鎮(zhèn)打敗長毛,在金鑾殿又受封大官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整個安徽,尤其是潁州這一帶,林澤的威望幾乎達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這也使得,潁州當?shù)責o數(shù)人趨之若鶩,聞名前來投奔臨澤,
望著城門郊空地上,兩千名膚色黝黑、身材精壯的漢子,林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人,這些鄉(xiāng)勇,都是聽聞大人的威名,從各個縣城、州府投奔而來的?!睆埲f著,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不怪他如此高興。眼看著自家大人一點點的崛起,作為林澤的追隨者,他亦倍感光彩。
“的確,各個都是好苗子!”
感嘆一句,林澤微微一笑,道:“這些鄉(xiāng)勇雖然身體基礎不錯,但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就這樣讓將他們派上戰(zhàn)場,卻是白白浪費兵源。此事還是先放一放,將這些人重新編制,安排他們留在太和受訓,暫時就不要帶去江南大營了?!?br/>
“是,卑職會安排下去?!?br/>
張三恭敬的應了聲,正準備離去。不料,林澤又叫住他道:“本帥不在的這段日子,教堂可曾有人來過?!?br/>
“有倒是有,但不是來找大人的。卑職這幾日經??吹剑切┭蠊碜釉诔抢飻[攤,給百姓派送糧食?!?br/>
“有這事,那百姓是什么反應?”
“剛開始是很抵觸,當這洋鬼子也不放棄,隔三差五就在城中施善,加上去年戰(zhàn)火蔓延,導致村戶的收成銳減。許多人熬不住饑寒交迫,都開始接受這些洋鬼子送的衣服糧食。大人,我們要不要阻止那些洋鬼子?”
“呵呵,看來這些洋鬼子為了傳教,還真舍得下本錢。雖說這些人是為了某種目的做善事,但最終受益的還是百姓。所以,我們不但不攔著,還要促成這樣的善舉?!?br/>
“大人的意思是?”
“你這就去備馬,本帥要親自去一趟教堂,見見老朋友?!?br/>
“是!”
*********
時隔小半年,當林澤再一次來到城郊外的天主教堂時,他幾乎被眼前的美景驚呆。
原本荒蕪的地面,如今已經被鋪上綠油油的草皮。一排排松樹,整齊劃一的排列在四周,將教堂面前的空地分割出數(shù)塊。
每塊空地見,隨處可見的花圃,秋千、石桌、石椅等等玩意兒,將這兒布置的像公園一樣。
倒不是林澤眼花了,他甚至還看見了十多個孩童,在兩個白人修女的帶領下,在草地上做著游戲。眼前的一幕幕,讓林澤有一種身處異世的感覺。
突然見到一個騎著大馬、氣勢洶洶的大人走近教堂,這些孩子都下意識的躲到白人修女的身后。
“哦,親愛的林,你來了!”
見來人竟然是好久不見的林澤,剛剛做完彌撒的喬丹神父,大笑著走上前去,給林澤來了個熊抱。
他也聽說了林澤英勇事跡,在喬丹神父看來,林澤最令人欽佩的地方,不是他打敗了多少太平軍,而是憑著一己之力保住了太和縣免遭屠戮。這樣人,才能算的上真正的英雄。
“呵呵,神父還是和以前一樣熱情,您這兒真是太漂亮的,如果不是記得來教堂的路,我甚至會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br/>
“林,你太客氣!”
客套幾句,林澤不禁有把目光投向了草地上,“神父,這些孩子…”
“他們都是縣城里的孤兒,還有乞丐,我看他們可憐,便收養(yǎng)的他們,教他們圣經。我希望,上帝的圣光,可以照耀到這些孩子的身上。”
說到這兒,喬丹神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他原以為自己到內地傳教會困難重重,不想剛來半年,便已經有這么多孩子投入了上帝的懷抱。相信再過不久,不止是孤兒、乞丐,就連普通人家的百姓,也都將成為未來的天主教徒。
“果然如此,看來這黃毛鬼子從來沒打消過傳教的念頭,從孩子入手,這到是個不錯的方法。雖然成效慢了些,但這樣出來的教徒,將與西方無異?!毕氲竭@兒,林澤遂笑道:“喬丹神父,您知道我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嗎?”
“是什么!”
“我希望這個世界上,沒有國界,沒有戰(zhàn)爭,沒有差異。人,生而平等,他們的靈魂、思想,不應該被圈固。”
“天吶,林,你真是這么想的嗎?”
看著林澤認真而嚴肅的神情,喬丹只覺得面前的這個英雄,頓時變得光芒萬丈。對方這番話,與圣經中的教義不謀而合,唯一的不同,便是對方沒有提到信仰,這也許是因為他身處中國的原因。
但即便是這樣,對方的思想也已經上升到了一個高度,就連喬丹自己,都感到自愧不如。
“是的,神父。所以,我這次過來,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br/>
“什么忙,只要在我的能力之內,我會答應你的?!?br/>
“我想讓國內的孩子,去國外學習,讓他們在文明的國度里接受教育,學習先進的知識文化。等到他們學有所成,再將他們所學到的帶回來,開辦學堂,讓先進文明在國內開散?!?br/>
見對方已經給自己忽悠的差不多了,林澤遂道出了真正的目的,“但不幸的是,我在國外并沒有什么朋友,為了避免孩子們走上歧途,所以,我想懇請神父您幫幫我,讓上帝的光芒一直照耀著他們,保護他們茁壯成長?!?br/>
“原來是這樣,林,你能這么想,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有時候,我甚至會以為,你就是上帝派給中國的天使,在這古老的國度漸漸衰落的時候,由你承載上帝的榮耀,來挽救這個國家?!?br/>
喬丹神父眼中的激動越來越濃,“好,我答應你了,我剛好,我在意大利有許多朋友,他們聽到您的事跡后,會很樂意幫你?!?br/>
“不不,神父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想這些孩子們去美國留學。”
“美國,哪兒只不過是一塊尚未開墾的荒地,歐洲才是世界的文明的中心。”
說到這兒,喬丹神父還不忘贊美一下自己的國度,這話在林澤聽來,就像個笑話。五千年前,華夏文明誕生之時,歐洲的猴子還在茹毛飲血呢,就這樣也敢號稱世界文明的中心。
不過,現(xiàn)在林澤有求于喬丹,所以林澤還是委婉道:“正如神父所說,歐洲是個溫室,卻不適合孩子們的成長。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這也是我想讓他們去美國的原因,險惡的環(huán)境,更能鍛煉一個人的品質?!?br/>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對中國還是不夠了解?。∥視椭@些孩子的,可是你要怎么勸說這些孩子的家人呢,要知道,我和我的助手們費了很大的力氣,都沒能讓打動那些孩子的父母?!?br/>
說著,喬丹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中國人的固執(zhí),遠遠超出他的想象。即便是現(xiàn)在,縣城里的百姓還是不愿讓自己的孩子,與教堂有任何接觸,這也讓喬丹的傳教大業(yè)一度停滯不前。
“這點神父不用擔心,這樣吧,我先回城里做動員,等到名額定下,我會讓我的衛(wèi)兵請您去縣城一趟的。”
“既然你已經決定,那我就祝你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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