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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笙歌持續(xù)了好幾天,隨后大軍入營駐扎,新國士卒挑一些手邊的材料向草原人傳授簡單的技藝。
龐坤拿來硝石等物說他會做焰火,肖晨光哈哈一笑,拉著他先是花了幾天時間做出牛皮捆扎的焰火,隨后做出一把浸過酸液的草,跟龐坤說這些草壓緊包裹起來就能用另一些東西引爆。
整個過程相當復雜,龐坤記不住,肖晨光說:“你們這有材料但是沒設備,我剛剛做的只是簡單玩意,沒什么威力,要做好東西就得先做設備,我們前前后后七八年一直不閑著,到現(xiàn)在也不敢說設備齊全?!?br/>
“做這東西太危險了,你們不怕?”
“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做,知道危險肯定要謹慎,倒是沒出過人命?!?br/>
“我聽王叔說起你們那邊技藝百工相當發(fā)達,我們也想學,既然你肯告訴我這個,也能告訴我別的對不對?”
“如果順其自然發(fā)展會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才能取得進步,我們那邊是在軍令壓制下才如此突飛猛進,大工坊都是軍隊在組織生產,剛開始我都抵觸過,現(xiàn)在才明白大將軍有多大的壓力,他是我們心中的神,他既然說了愿意幫助就不會食言,怎么才能讓草原盡快進步還得聽他的。”
另一邊趙長風和孫成棟在談論的卻是另一些話題。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做,草原興盛起來能帶給你什么好處?你怎么認定草原會接受你的幫忙?”
“我看過齊天子的傳記,覺得造福世人當為己任,但他已經完成了基礎部分,接下來要做的是發(fā)展生產,這是把雙刃劍,非常容易傷到自身,為求自保需要非常謹慎,所以我挑選王的地域給予幫助,現(xiàn)在王的地域有赤月和西川,山那邊太遠我還沒去,但是遲早會去?!?br/>
“你這么相信王?”
“齊天子孤身一人如何教化天下生番?他只能每到一地就要選擇一個最有號召力和戰(zhàn)斗力的王來幫他,八個彼此隔絕的區(qū)域選擇了八個王,他因此奠定了教化天下的基礎,既然齊天子代代傳承,王也應該如此,我為什么不相信王?為什么要質疑齊天子?”
趙長風張著嘴盯緊了孫成棟:“這么淺顯的道理卻是第一次從父王之外的人口中說出,這世上除了王和王的后裔,只有你看穿了齊天子?!?br/>
“推理而已,沒那么玄乎,不過你怎么把看穿這個詞用在齊天子身上,這不妥吧!”
趙長風沒接茬,繼續(xù)他想說的話題:“你想做到哪一步?”
“這個世界會有紛爭,我管不了,但我可以盡力傳授石刻上的學識,讓更多人運用它過上好日子,與此同時自身又不能被掌握了知識的人消滅掉,此生匆匆?guī)资辏€有三個王可以幫我,我相信臨終時我會欣慰的閉上眼!”
趙長風內心感動而且感激,差點脫口而出要和孫成棟拜把子!
“你比那混蛋強多了!”
“哪個混蛋?”
“除了齊天圣還能有誰混蛋,這……”趙長風突然閉嘴,抬手一指遠處的人群:“你給我站住……”
孫成棟見他亂找借口撒腿跑沒了影,摸著下巴琢磨:齊天圣是第一個開啟智慧的人,但是認識石刻上的字就說不通,八成和自己是一類人,再就是趙長風怎么這么說齊天圣呢?那人死的時候這世界恐怕沒多人識字,更不要說記錄,但是齊天圣的很多話卻流傳于世,趙長風傳承先王衣缽肯定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難不成齊天圣活著的時候就惹到赤月王讓他告訴兒子傳承后代王的時候要牢記齊天圣是混蛋?這得多大仇啊,太奇怪了!
八個區(qū)域不互通,齊天圣和歷代齊天子是怎么踏遍全球的?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這么多年了還不能去往天涯,別人是怎么做到的?
此后無論孫成棟怎么詐唬,趙長風絕口不提齊天圣。
草原未來五年會有很高的起點,五年后會不會爆發(fā)狼災都被懷疑,因為這一次殺的太徹底,基礎有了,還有天授王命引領,剩下的就是怎么做事,孫成棟和趙長風商量許久,拿出辦法后率軍返程。
草原比西川的投入要小,效果更好,孫成棟非常知足。
從教頭做起,再成為試行期新國的帶兵將軍,再到現(xiàn)在的大將軍,他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靠的是石刻上記錄著詳盡無比的知識,靠的是帶給周圍人更高的生產力、更好的生活質量才被所有人一點點信任并奉為首腦之一,但其中艱辛與危險只有少數人能理解,天天和毒藥火藥打交道的人還得思考士人信念和那些玄而又玄的古怪事,孫成棟覺得自己還沒瘋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如今草原和西川都在發(fā)展,特別是西川建設了五年,如今到了發(fā)力的時候,不知道蔡東亭做的怎么樣了?
西川國東港城,萬家歡慶,新紀二年春來到西川的那一批士人歷經七年奔波辛苦終于要回國了,他們取得了突破性的精研成果,沙漠、高原、沿海、高緯度、多樣性的環(huán)境孕育著各種特有生物和豐富礦產,還有水文、氣象、動物、植物、歷法、天文等等,七年研究不僅使士人收獲了知識,還給西川人傳授了高超的技藝,東港城為他們洗塵,為他們歡呼,新國傳來嘉獎,他們都被當做英雄對待。
苗高遠、苗高鵬、蔡驪金、姚百川、鄧林五人代表西川國為他們擺下鋪滿廣場的盛宴招待這些不要命的士人,為七年中逝去者祈禱,為凱旋者慶功。
最初這一批士人思想純粹志向遠大,如今的士人沒多少像他們一樣,梁闊海特別叮囑外使吳平、也就是吳家主的五兒子,讓他無論如何盛待這些人并保證每個人的安全。
新國最缺人手的時候也沒考慮讓這近千人回去幫忙,可見對他們的看重,新國每發(fā)展一點就會通報他們一點,他們吃驚于自己的理想國建設之快成長之快,更堅信自己的信念一定會打造出一個人間天堂的國度,他們都在隨著人群興奮的歡呼。
苗高鵬看向蔡驪金:“我弟弟怎么對他們這么放心?”
“如果要算計咱們也不至于做出如此犧牲吧,雖然我看不懂,可我相信王上,畢竟先王極其睿智,還有林嵐和凌義德,他們去世前的交代不會糊涂到遺禍西川。”
苗高鵬身材健碩臉頰微胖,和凌義德差不多的小眼睛:“我總覺得弟弟瞞著我一些秘密。”
“東亭這次回來也不一樣了,孩子大了總會變,我知道他有秘密瞞著我,可看見他一天到晚高高興興的不像是壞事,王上也是,沒見他不高興過,傾盡全力領導子民,如此明主讓我極為欣慰?!?br/>
苗高鵬揉了揉額頭說:“變化太快了,我根本來不及分析每一種技藝會帶來什么后果,新技藝層出不窮,舊技藝除舊更新,眼花繚亂中看不清未來,總讓我心中隱隱不安?!?br/>
“對未知的恐懼我也有,特別是人性幻滅如大風勾勒浮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會怎么變,所以我佩服新國那五個人,他們好像知道自己在向什么方向前進,而且有意加快前進的速度。”
“五個?我看只有一個,那個大將軍能在四個老家伙身邊站穩(wěn)腳跟把持軍權,你覺得他會簡單?資政、律令、監(jiān)察、傳承,你能在他們身上看見技藝百工變化萬千的影子嗎?”
“這個——”
是啊,鋼鐵、車船、起重、鉆井、農林牧漁等等,最初都是為軍事而服務,可那個年輕人有這么神?
就像當年巴國躲在新國背后一樣,孫成棟也快藏不住了。
主座上苗高遠看見哥哥和大司馬聊的火熱,知道這倆人不知道王的秘密心里不踏實,連忙對姚百川使眼色,姚百川湊過去二人耳語幾句,姚百川連連點頭,然后湊到苗高鵬那桌。
“太師,可是憂心新國對我們的滲透?”
“你難道不憂心嗎?”
“曾經比您還擔驚受怕,后來先王臨終時對我們說放手而為,無論新國想做什么配合就是,要知道這天下各地都是原住民,都奉行最基本的齊天子規(guī)則,新國不會也無力對我們產生領土需求?!?br/>
“有點道理,可新國比我們強太多??!”
“他們知道,而且盡力幫我們縮小這種差距,這也是事實???”
蔡驪金在一邊插話:“確實如此,東亭這次回來練兵著實嚇了我一大跳,不練不知道,我們過去和現(xiàn)在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br/>
苗高鵬眨眨眼想了一會:“不是有個專門的軍事外交協(xié)議嗎?另選名將帶隊去交流,你們覺得如何?”
“好?!?br/>
“大贊,太師睿智!”
與此同時,近四百艘大船往返三次運送,新國大軍全員返回國內,犧牲的九百多人需要撫恤,三萬多人帶傷要繼續(xù)修整治療,還有總結經驗組織生產等等,忙了一個多月才各就各位。
此時已是新紀九年夏糧入庫的時候,孫成棟本以為河東又得打起來,可偏偏人家風平浪靜,他不禁懷疑自己的智商:“歷史走向不對還是時間線不夠長?”
無論發(fā)展資本還是民粹主義,亦或是軍國道路,這三國明顯具備該有的特征,怎么發(fā)展的這么慢。
沒病不能盼著得病,還是順其自然吧,新國還要做很多事,起碼不具備實驗條件制約了很多裝置設備的發(fā)展與生產,不要求太高,起碼農業(yè)和軍事的腳步不能停,四個老頭一心扛起信念的大旗,這份執(zhí)著也催促著孫成棟盡量未雨綢繆。
實際上他想多了,民智除開,對新事物的接受尚需時間不說,對新舊更迭的理解更需要時間,人家剛適應銀塊代替實物貿易結算的功能,你馬上推出融資金融服務,誰能那么快接受,更不要說普及。
實際上新國的突飛猛進已經給周邊施加了莫大壓力,劉聞濤同樣是大家,對新事物新思想接受的比別人快得多,他都不能適應更遑論別人,當前的對峙格局對劉聞濤不利,他解決問題的思考方向和思維模式就算是擺在孫成棟面前,他也不見得很快能想明白劉聞濤為什么那樣做,一旦沒有了下限,正常人難以理解的事還會發(fā)生,于是淹了梁國三十多萬士卒。
孫成棟新紀八年冬天琢磨氮磷鉀的時候,望海國在大力興辦學堂,各大世家士人眾多,為了雪恥和立足紛紛前往學堂參與教化子民,告訴所有人河東是河東人的河東,現(xiàn)在被外人占了,那些人用金錢在滲透和收買河東人的民心,壓榨河東人的血汗,做為河東人不能忘記祖宗,要解救淪陷區(qū)的子民,要讓他們在學壞的道路上回頭是每個望海國子民的天賦使命,要讓那些人敢于直面挑戰(zhàn)去捍衛(wèi)自己的傳承。
河東子民從哪來、多少輩以前是誰的屬民、應該姓什么、祖上有哪個大人物等等,只要沾邊就能讓你找到自豪感和歸屬感。
開始的時候豪門大族很抵觸劉聞濤讓他們這么干,可隨著認祖歸宗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突然發(fā)現(xiàn)只要打著祖宗的招牌一聲召喚,這些純樸的子民迸發(fā)出的熱情和力量正是他們需要的安全感,人越多越讓人覺得有力量,所以都開始主動的拉人,于是一個個劉家莊王家鄉(xiāng)李家鎮(zhèn)如雨后春筍平地而起。
望海國建設的好,道路四通八達,巴國沒有那么多兵力駐守每一個路口,還有自由移民的國策使他們不能阻止子民往來交流,望海國的人去巴國做工經商時就會對人說起自身故事,慢慢勾起本是同根的河東人開始尋根、開始質疑茍春哥統(tǒng)治河東的合法性。
哪來的合法性?茍春哥把敕令之物早給了茍釗交給新國兼并了,河東的敕令都在劉聞濤手里,劉聞濤繞了一圈,從基層下手開始動搖巴國國本,這也是他敢于單向用兵的底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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