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端午, 天氣開始熱了。
白梨梨在鏡子前一遍一遍往臉上涂抹著姜汁, 可心里明白,這東西蓋不住多久了。
正如粉黛之前說的,人家美人流汗晶瑩剔透,她流汗一股子姜味。饒是粉黛一再的努力減少姜的味道, 可一靠近了還是聞得出來。
端午節(jié)是后宮里難得的熱鬧節(jié)日,往年是景貴妃帶著眾人前往附近的皇家廟宇燒香拜佛。今年景貴妃身子不適, 太后也不露面,這差事便落在了白梨梨頭上。
女子們興奮并非只因為能去拜佛, 主要是皇家廟宇旁邊有條溪流,廟里拜佛事宜結(jié)束后,還可以在附近游玩一番。
對于十幾歲進了宮,之后一直熬到死的宮人們來說, 出宮門的機會太難得太難得了。
當(dāng)然,能出宮游玩是樂事, 最最主要的是,皇上也會露面。
宮里近來出去了那么些人,剩下的一部分總覺得自己的機會大了許多。
尋找合適的時機,把握機會, 想方設(shè)法睡一睡皇上, 是大部分后宮女子的畢生事業(yè)。
這不,端午節(jié)就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白梨梨太會做人了, 明知道這些女子所想, 還給要出去的女子們一人發(fā)了一身新衣裳, 按等級分了首飾。
蕭昱聽了撇撇嘴,對一旁呼聲高漲的香妃娘娘道:“你當(dāng)朕是那么容易被勾.引的么?”
白梨梨笑著睨他:“難道不容易?”
大俠湊上前:“朕的身子是純潔的,心也是純潔的。”一邊說著,一邊又要撩起衣裳。
白梨梨趕緊捂住他的爪子,“好,好,你是純潔的,像雪山頂上的白蓮花,冰清又玉潔,風(fēng)吹不壞,雪打不敗,脫衣裳就免了?!?br/>
大俠輕啄她的臉頰,眉頭蹙起:“呼……真辣,朕近來吃松花蛋都不加姜末了。”
女俠摸摸臉,“味真那么大?”
大俠嚴肅的點點頭:“你不知道味多么大?”
女俠蹙眉:“粉黛已經(jīng)把味道去掉很多了?!?br/>
大俠前所未有的嚴肅:“你真的不知道味有多大么?”
白梨梨神色微微暗下來:“那也只能如此……”
話音未落,只覺得大俠身影一晃,唇上一陣濕熱。
太壞了這個男人,非要讓她也嘗一嘗……
感到懷里的女人在回避,大俠一手摁住她的后腦勺,微微往懷里送。
感到她的身子發(fā)軟,大俠輕笑,順著臉頰一路向下輕輕啃咬。
女俠想推開他,卻雙手被他捏住,白梨梨只覺得自己是一道美食,正在被他耐心地一點點品嘗。
臉上熱熱的,身上軟軟的,他的唇有一種力量,帶給她微癢和顫粟。
其實這種感覺很不錯……與她以前看過的并不一樣,沒有肉.欲,沒有丑陋,他的親吻像筆尖劃過布帛,有力且舒適。
既然喜歡,那便放開的喜歡。
女俠一手攬上了他的脖頸,照著葫蘆畫瓢的啃咬大俠,他的耳垂,他的脖頸,他的胸……
輕輕揉捻著他的兩顆紅豆豆,直到大俠又把她的雙手捏住。
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白梨梨沒有再動。
蕭昱熱氣噴灑在她的臉側(cè),喘的有些粗,“阿梨啊阿梨,你莫不是云長老的化身,專門來考驗朕的,嗯?”尾音翹起,音色沉沉,顯然他在隱忍。
蕭昱緊緊擁她入懷,鼻尖蹭著她的耳垂,“阿梨啊阿梨,你簡直是來折磨朕的,朕想吃梨,可是又不舍得?!?br/>
他想要她!可是他更想給她最尊貴,想給她最好的,而不是這般輕易。
若是這般輕易,那他的阿梨豈非與其她女子一樣了。
他的阿梨,自然是不同的。
*
廟里的儀式不長也不短,差不多兩個時辰。
白梨梨身子骨好,沒覺得累,一馬當(dāng)先的領(lǐng)著眾人拜了又拜,跪了再跪。
后面的小主腰都開始酸疼了,一看人家香妃娘娘精神頭十足,難怪有坐斷床腿的實力。
想偷懶都不行,生怕皇上在哪個角落里看著自己,小主們不得不打起精神,咬緊牙根,跟著前面黃不拉幾的香妃娘娘叩了又叩,拜了再拜。
好不容易熬到儀式結(jié)束,一想到去溪邊嬉戲,還可以有機會睡到皇上,小主們又來了力氣。
溪邊流水汩汩,深度只到小腿,陽光映在水面,一片耀眼的波光粼粼。
水下面的小魚小蝦看的清清楚楚,穿梭在一塊塊的大鵝卵石中。
女子們歡喜的要瘋了,把裙子系在腰間,在水中追逐嬉笑。
白梨梨靜靜地坐在柳樹下,看著草長鶯飛的春.意,感受著輕柔的小風(fēng),嫩綠的柳條在眼前隨風(fēng)搖擺。
突然想起了蕭昱,那晚,她說他頭上頂著草蓋子。他瞪她,眸中滿滿的不樂意。
唇角溢出笑意,白梨梨輕輕閉上眼睛,口含柳葉緩緩吹著小調(diào)兒。
明明都是一樣的水,一樣的草,一樣的樹,可就是覺得宮外的不一樣。
自由自在,是人人都渴望的。
不時地有小主上前搭訕討好,白梨梨面上一派祥和的說說笑笑,心里卻有些不耐煩。站起身,自己向林中走去。
粉黛跟在后面,見白梨梨擺手,便不再上前。
河邊十分幽靜,尋了處大石頭。石頭面上挺平,能容納三個人的身量。
白梨梨躺在上面,口含草梗,半瞇半睡。
這樣自由的空氣,自由的時光,已是好久不曾有過了。
忽然身側(cè)一陣風(fēng)襲來,白梨梨想躲卻是慢了一步,被一只鐵臂攬住了細腰。
反手一掄,又被那人鎖住了手臂。
“宣王爺這是做什么?難道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欺’么?!”
天知道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
景道玄嗤嗤笑道:“誰跟他是兄弟,我兄弟皆為景姓?!?br/>
白梨梨想下口咬,卻被他捏住了下巴。
“小狐貍,你跑啊,這回再讓你跑了,老子跟你姓。”
今天王孫貴族皆跟著皇上在廟宇行禮,怎的這家伙出現(xiàn)在這。白梨梨動彈不得,嘴上卻不示弱:“你兄弟姓景?知道姓景還把你大哥設(shè)計摔下馬跌斷腿?!”
景道玄邪邪一笑,“小妖精!那又如何?如今你還不是在本王手中。趕緊求饒,本王讓你死的痛快點。”
說著,手上用力,白梨梨下巴被捏的生疼,想動還動不了。
景道玄看著這張蠟黃的臉,滿身姜味,很是嫌棄:“你整天吃多少姜,干脆叫白姜算了!”
忽然,拿下手指捏了捏,黏糊糊的。再一看她的下巴,竟然白了一塊,正是剛才拇指摁的地方。
景道玄摁住她的手臂,邪邪笑道:“可讓本王逮住機會了,今天非要把你泡出原形,本王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李子賀!”
看她掙扎,景道玄更來勁:“你若是李子賀,本王要你好看,扒皮抽筋泡酒喝,眼珠子當(dāng)花肥,腦殼子當(dāng)尿壺?!?br/>
說著,景道玄將她摁住了水中。
此處河段與樹林那邊的溪流不同,水深了些,能沒過一人多。水略渾濁,許是泥沙多的緣故。
白梨梨臉被泡在水里,心里并不著急,就算臉上的姜汁洗掉了,可自己并未恢復(fù)原來的模樣。
仔細看,略顯渾濁的河水下有暗流,幾條小魚圍著旋起的泥沙嬉鬧。
感到手中的人漸漸不動了,景道玄心里一沉,忙把她撈上來。
面上真的白了許多,可并不是李子賀的天人之姿,看她緊閉雙眼,口鼻無息,景道玄有些慌。
再一想,這丫頭詭計多端,十有八.九是裝出來的。
“哎,醒醒,醒醒。”他拍她的臉頰,又捏捏,可女子毫無醒來的征兆。
景道玄開始心疼,他不過是逗她,就算是李子賀,他也不會真的淹死她。
他哪里舍得!
眼看著女子氣息全無,景道玄連忙抱起她,用力搖晃,“白梨梨,喂!白梨梨!喂!丑女,醒來?!迸酉駛€布偶一樣,毫無反應(yīng)。
景道玄抱著她,剛要起身叫御醫(yī),誰料懷中女子猛地用力,兩人一同翻進了小河。
白梨梨翻身入水,猶如猛龍過江,轉(zhuǎn)眼便不見了人影。
可景道玄就不一樣了,雖是會一點水,可畢竟是地面上騎馬打仗的,不是水里坐船打仗的,遇見暗流便失了平衡。
景道玄只覺得胸里憋得難受,腳下被什么拽著,身子不停的下墜下墜,直到手腳無力翻騰。
正當(dāng)以為必死無疑時,眼前出現(xiàn)一位女子。
女子在水中比魚還靈活,光線透過水面,映的她膚如美玉,眸子琉璃一般散著光彩,與李子賀的眼睛一模一樣……
那雙眼睛他在夢里見過無數(shù)次,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不會看錯。
景道玄再醒來時,樹林里已是黑漆漆的,自己赤身裸體被綁在樹上。
說赤身裸體也不合適,那女人好歹給他留下了底褲。
景道玄一動不動,看看西山上的月亮,忽然開口仰天大笑。
李子賀就是她!她就是李子賀!
除了那女子,誰敢將他堂堂宣王爺兩次綁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