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姚燁明知道劉陽是故意的,還是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領,人一拽回來,就見劉陽帶了一臉的笑往這邊瞅。

    “多謝少爺救命之恩……”劉陽開始貧嘴。

    姚燁挑眉看著他,隱秘的期盼著下一句。

    “你就以身相許吧?！?br/>
    姚燁一下就樂了,“為什么是我以身相許？”

    劉陽搖著頭‘嘖嘖’了兩聲,“這年頭許人的幸福,被許的勞累，我這不都是為了您老著想嘛，您想想，娶了你我還得掙醬油錢,還得買孩子尿布，再大了還得為他存媳婦錢,我容易嘛我?！?br/>
    “孩子?。俊币钛垡坏??！澳膬簛?？”

    “孩他媽肚子里蹦出來唄?！眲㈥栁男χ?一副討打的模樣。

    “孩他媽！？”姚燁突然覺得覺得自己大腦有點跟不上劉陽的思路，只能被帶著不斷的做鸚鵡。

    “嘿嘿……”劉陽奸笑了起來，“雖然我們都是男人，但是小爺我架不住你這以身相許的誠摯情義，只能勉為其難的收了，所以……”說著，劉陽突然停了，腦袋里想起了這年代對同性戀的歧視，貌似玩笑開的過了些，觀察了一下姚燁的表情，見他笑著的臉漸漸僵硬，直接悶聲了。

    “都是男人啊……”姚燁喃喃的說著，收起了笑容，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盯著劉陽的小臉看了一會，帶著刺探的隱蔽心思開口問道：“你怎么看待男人和男人的？”

    “同性戀？”劉陽的大瞪，傻了吧唧的直接問了出來，姚燁臉一黑，看著這張驚訝的臉，發(fā)現(xiàn)自己也腦袋抽了才會想要刺探他。

    劉陽摸著下巴皺眉想了一下，“還好吧。你呢？怎么看的？”

    姚燁眨了一下眼，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看著電視里的小人來回的走動，說的什么一點也沒聽清，腦袋里嗡嗡的響，他該怎么回答，說句實在話，這些話題真的不該擺到臺面上來說，或許沒有這方面顧慮的人只覺得是個笑話，可是他卻不能說，因為他的心里一直有個張牙舞爪的小鬼在蹦跳。

    劉陽等了一會，見他看著電視發(fā)呆，琢磨了一下，總覺得今天的姚燁有點怪，具體怪在哪里他說不清楚，但是就是敏感的發(fā)現(xiàn)與往日的他不同，他垂下眼想了一下，開口解釋道：“其實同性戀真的算不上是一種病，只是性向與大部分人不同而已，說句實話，中國一直挺封建的，現(xiàn)在和外界的溝通也不夠，外國很多國家其實都承認了同性戀是一種正常的感情，而且好像有些國家還在討論要不要承認同性婚姻的合法性。”

    事實上，劉陽沒有想過會這么詳細的解釋同性戀，但是他覺得有必要，這是一種隱約的感覺，關于姚燁的。

    姚燁被召回了魂，扭頭看著他，結巴的問了句，“婚，婚姻?。俊?br/>
    “是的，或許幾年后同性之間的愛情就會被法律承認，畢竟同性的愛情也是一種愛情，你說，是嗎？”劉陽微瞇著臉看著這張臉，想要從那雙眼中找到答案。

    姚燁的眼睛一亮。

    劉陽的心跳了一下。

    這個人……

    果然……

    劉陽暗地里嘆了口氣，也說不上來是個什么感覺，就覺得有點別扭。

    他皺了皺眉，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點安慰的語氣，“我這人對這事沒那么計較的，畢竟我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別人喜歡什么樣的人，晚上摟著誰睡覺，輪不到我們管是不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場，想要隱晦的傳達給他，無論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們都還是好兄弟。

    姚燁扭頭看著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眼睛笑的彎彎的，抿著的嘴角微微上移，那雙眼中帶著璀璨的光華，整個人似乎被染上了一層輕柔的色彩，讓劉陽不由專注的看著，呼吸驟然停止，他從那雙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被黑色的眼球籠罩著，鎖在里面。

    感情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有一種感染性，當不再刻意壓制時，會通過一句話，一個動作，哪怕是一個表情，都能夠輕易的讓對方看去其中的一切。

    雖然這只有一瞬間，下一秒，那層光華已被掩蓋，但是劉陽確確實實的從里面感受到了對方想要掩藏卻不經(jīng)意的感情。

    瞬間，劉陽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下意識的，在那個表情被掩蓋的下一秒，他同時轉身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這是一種逃避行為，那一瞬間，他只能咳嗽，用以掩藏心里的驚駭。

    搭在肩膀的手移到后背拍了兩下，不輕不重，溫熱的手心貼著后背來回輕撫。

    劉陽的腦袋亂糟糟的一片，卻不敢移動半分，好不容易等到后背的手停止，他轉過身裝著自然的笑了笑，“C?！逼鹕砺淖叩搅藥?。

    站在洗手間里，靠著洗漱池的池沿，劉陽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有點驚訝，有點害怕，還有幾分了悟。

    他轉過身，打開水龍頭，潑了一臉的水強制讓大腦冷靜下來。

    很多東西似乎這一刻都被連通，讓他覺得別扭，覺得不對勁的，姚燁的反應，似乎終于有了正確的答案。

    姚燁是同性戀，而且在他確認的下一秒，發(fā)現(xiàn)了這個人眼中對自己的愛慕。

    多么讓人震驚的事實。

    震驚的讓他頭疼。

    他是不介意同性戀的存在，可是不代表同性戀的行為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他也欣然接受。

    這都什么世道，他劉陽重生到現(xiàn)在，沒招惹到一個女人，卻偏偏招惹了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是讓他又感激又喜歡的男人。

    當然，喜歡就是喜歡，單純的，不討厭，像自己人那樣的喜歡。

    他擦掉臉上的水珠，吸了口氣，平淡了走了出去。

    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一般。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應對方法。

    他很珍惜與姚燁的友誼，他不想破壞此刻的平靜。

    姚燁還在原地坐著，劉陽出來的瞬間就看了過來。

    劉陽從那雙眼中看不到異狀，似乎那一刻的真情流露不過是他的眼花。

    他想，姚燁沒說過，那么他也有著自己的顧慮，大家就繼續(xù)保持著現(xiàn)狀吧。

    他坐在自己的床邊隔著一條走道對姚燁笑了笑，“還看呢？都10點過了，要睡覺不？”

    姚燁搖了下頭，“困了？你睡吧，我之前睡了一會，又洗了個澡，現(xiàn)在很清醒?！?br/>
    “哦?！眲㈥柵驳酱采咸上?，閉上了眼。

    電視的音量被關小，幾乎沒有聲音，接著床頭燈也關了，沙沙的聲音從隔壁床上傳出，劉陽微微睜開眼，見到姚燁抱著腿坐在床頭，下巴擱在膝蓋上，側面的臉，棱角分明，窗外的光線打在上面折出了一道曖昧不明的剪影。

    你是在害怕吧？是在焦慮嗎？

    劉陽想問他。

    抱成一團的人，是沒有安全感的。

    一直以來，都以為這個人是活在陽光下的，無論在雨天，還是在室內(nèi)，他的頭頂上似乎總有一束光線照下，無論身在何處都是那么的引人眼球。

    可是，是否在黑暗中，獨自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都是這樣迷茫的抱著自己，驚恐的看著四周？

    劉陽因為能夠理解姚燁此刻的心情，所以心酸。

    他問自己到底哪處吸引了這么強大的一個人，讓他為自己糾結。

    因為明白，才突然發(fā)現(xiàn)他刻意隱藏的另一面，這樣的姚燁，他從來沒有見過，脆弱的幾乎一碰就碎。

    他想，他知道自己為什么在發(fā)現(xiàn)的第一時間不是彈起來躲的遠遠的，因為從內(nèi)心深處他就不想要傷害這個人。

    因為他真的很喜歡他。

    這天晚上劉陽基本一夜未睡，姚燁什么時候躺下，怎么頻繁的翻身他都知道，從那道身影中傳來的焦慮確確實實的被他收入眼底，內(nèi)心也跟著煩躁了起來。

    他試著想象姚燁會不會終有一天會將一切都挑明，那么自己該給出什么樣的回應？

    他翻過身，平躺在床上，注視著外面的路燈透過窗戶映照在天花板上的光，偶爾有風吹過，泛黃的長方形光影就會被擺動的窗簾遮去一半，變成三角形，接著窗簾回歸到原位，光影再次變回了長方形，這樣簡單的，反復的韻律變化讓劉陽看的幾乎入神。

    閉上眼，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他想不出來。

    兄弟情。

    是他重生后最為重視的一份情誼。

    他以他們?yōu)殓R，反觀自照。

    他以他們?yōu)槌?，標刻自己?br/>
    互相激勵著，競爭著，情誼在這份拼搏中不斷的加深。

    沙、水、水泥、磚塊、鋼筋，建成了聳入云端般的摩天大樓。

    汗水、熱血、笑容、泳池，鑄成了劉陽心中如鋼鐵般的情誼。

    包含有姚燁的鋼鐵已經(jīng)成型扎根，矗立在體內(nèi)，那是他最為珍惜的寶貝，如果崩壞了一角，是扯著肉的疼。

    到底該怎么辦？

    清晨，劉陽坐在床邊盯著姚燁睡著的臉發(fā)呆，第一次真正的將這個人完整的收入了眼底。

    姚燁長的并不是很出彩，五官拆開來看甚至有些平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有著他獨特的人格魅力，他強大，堅韌，卻充滿了包容心，他的臉上時常帶著笑容，很認真的融入每個人的圈子，以不觸碰對方的底線下盡量的貼近對方，一直以來，劉陽都以為他得天獨厚，天生注定是團隊的靈魂人物，可是如今回想，這個人依舊是強大的，堅韌的，爽朗的，可是卻多了一層暗淡的陰影，他會害怕，會彷徨卻更加真實，也突然讓人心疼。

    劉陽想為他做點什么，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因為這個人眼中看著的是自己，他不確定自己出手后能否承擔的起這個后果，他還沒有思想準備。

    是的，一夜無眠讓他沒有答案，他自問，為什么不敢聯(lián)想拒絕后彼此的反應？是真的害怕這份情誼消失嗎？

    他搖著頭笑了，固然是怕的，可是內(nèi)心深處那種隱秘的自豪感從何而來？

    經(jīng)歷過最初的彷徨，再經(jīng)過一夜的沉淀，最終慌亂的思緒回歸之后，他突然想笑，因為這個人喜歡的是自己，這個讓他一直以來只能看著背影的人，原來不知何時早已回過了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用與他人不一樣的目光望著自己。

    同是男人，他卻覺得欣喜，而不覺得惡心。

    多么有趣的發(fā)現(xiàn)。

    劉陽試著把姚燁換成了張維佳，換成了徐韓，甚至換成了葉書文。

    同樣不惡心，同樣會為他們所經(jīng)歷過的，或者未來將要經(jīng)歷的波折心痛，可是……卻一點也不會因為對方喜歡自己而開心。

    由而確認，姚燁之余他是一個很特殊的人。

    他喜歡姚燁，單純的喜歡，不是愛。

    只是這個喜歡似乎重了些許。

    戀人未滿嗎？

    劉陽啞然失笑。

    他可以確認自己喜歡的是女人，上輩子是，這輩子……也將會是。

    他無法想象自己和姚燁親吻的感覺，無法想象擁抱在一起的愛撫，他對姚燁沒有**，即便是這個身子還沒長開，他依舊可以確認他無法和姚燁做出類似于情人般的舉動。

    于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底線，他可以接受姚燁喜歡自己，卻不能接受有任何進一步的行為。

    可是……

    這對姚燁是不公平的。

    這個人不該承擔那么重的壓力，他無法在明知道對方心思時放任自己享受他對自己與眾不同的溺愛。

    這不是他，會這么做的人不叫劉陽。

    所以，姚燁提前離開或許也是一件好事，期待時間能夠磨平這份感情，再見面時，姚燁依舊是姚燁，而劉陽依舊也是那個劉陽。

    期望一切回歸到最初的，那份單純的，友誼。

    姚燁起床的時候看起來很正常，幾乎讓劉陽覺得昨夜的掙扎不過是他自己的庸人自擾。

    連帶著，自己緊繃的神經(jīng)也松了下來。

    他盡量保證自己一如之前那般的對待姚燁，開開玩笑，胡侃一下，雖然最初姚燁的手搭上肩膀時讓他緊張了些許，可是，或許人真的是一種適應能力很強的生物，劉陽很快調(diào)整了自己的心態(tài)，尋找到往日里與姚燁相處的模式。

    勾肩搭背，侃侃大山，避開情人之類的話題。

    一如之前那般，正常。

    姚燁在劉陽這里一直玩到下午才回去。

    因為姚燁明天就要離開，這次的告別也成了真正的告別，再相見不知何時。

    看著姚燁強作明朗，笑的沒心沒肺，眾人的心都有點堵，輪著個的上去抱了一下。

    輪到劉陽的時候他心中很敞亮，勾著姚燁的脖子摟了摟，而姚燁也正常的回摟，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再見。

    是的，再見，期待再次相見。

    歷時20天的全運會終于落下帷幕，四川省游泳隊共獲得2枚金牌，7枚銀牌，4枚銅牌，入選總決賽的隊員總共有21名，參與比賽的選手共59名，成績說起來還真有點糟糕，不過或許因為羅新華沒有黑著張臉訓人的原因，隊員反而有些心虛，回去的路上也乖了不少。

    劉陽回想這次全運會的過程，不由唏噓不已。

    這叫一個精彩啊。

    無效的全國紀錄，商場踩踏事件，姚燁的感情，似乎所有沒想過的東西都一股腦擠在了這短短的20天里，讓他身心疲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