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公子,我勸你們還是趕緊走吧?!?br/>
容止手下的一名隨從好心勸道:“來者不善,一會兒別傷到諸位。”
“老子雞腿都還沒啃,哪有走的道理!”天狼子白眼一翻,抓起桌上的雞腿大嚼特嚼起來。
算起來這一桌子酒菜的錢還是他出的,到頭來自己一口未動就要拍屁股走人,哪有這般道理?
那隨從瞅著這幾人一副淡然神情,料想著藝高人膽大,也不再多言,退回一旁望著自家沉睡不醒的少爺唉聲嘆氣。
“不走嗎?”段雨惜輕聲問道。
“飯都沒吃飽,走什么?”
蕭羽不緊不慢地說道,“若是真打起來,他們打他們的,咱們吃咱們的,還有樂子看,豈不美哉?”
“這話說得在理,吃個飯都有人來助興,爽快!”天狼子哈哈大笑,吃得滿嘴流油。
莫洛和梁豹也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腹中餓極,也加入了對食物的掃蕩中。
段雨惜不再說什么,只是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座下的椅子,隱隱將其余三宗弟子的位置都籠在了自己的氣機下。
若是來者發(fā)難,定要先過她這關。
“放心吧。”蕭羽沒去看段雨惜,卻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作,輕聲說道,“有我在?!?br/>
段雨惜眼簾低垂,沒作言語。
“惡心。”球球哼唧了一聲,跳到蕭羽頭頂上,抓著他的頭發(fā)嚷嚷著,“吃肉!”
說著它張開小嘴,等著蕭羽來喂它。
這只小獸大概是這里最輕松的一人……哦不,一獸了。
“罵我惡心,還想吃肉?吃屁吧你。”
“嗚嗚……”
“……好啦給你吃就是了?!?br/>
吧唧吧唧吧唧。
正當球球吃得正歡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忽然自樓梯上傳來:
“呦呦呦,可真是讓我一頓好找!”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兩道雄渾氣勢緩緩蒞臨客棧二樓。
“來了?!笔捰鹪谛闹薪o自己說道,眼角余光朝著樓梯口瞥去。
只見守在樓梯口的兩名護衛(wèi)二話不說,直接就抽出長刀沖了下去!
聽不見什么打斗的響聲,只能聽見類似布匹撕裂和水流落地的響聲,接著就是重物狠狠墜下樓梯的沉悶聲響。
僅僅只是停了一瞬的腳步聲再度響起,眼瞅著就要登上了二樓。
余下的護衛(wèi)們極有默契的圍成一排人墻,將容止和蕭羽等人重重圍在身后,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桌上的天狼子拼命刨飯,眼睛卻不安分地從人墻的縫隙中偷望進去,想看看來者究竟作何模樣。
只聽腳步聲重重踏上二樓,稍稍一頓,緊接著就是一聲冷哼響起:“容止,你躲在你家護衛(wèi)后面裝什么烏龜?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天狼子等人瞧了瞧依舊沉醉不醒的容止,心道你要找的人都睡成死豬啦,你喊再大聲已沒有用。
沒聽見容止的動靜,那個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我追到東邊你跑到西邊,我追到南邊你跑到北邊,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跑!”
說著腳步聲再度響起,陰冷聲音的主人朝著這邊的容止緩步走來。
“止步!”排成人墻的護衛(wèi)怒目而斥,刀子齊刷刷地抽出。
“滾開,我對你們這些雜碎沒有興趣!”來者陰沉地吼道,身上武師三重天的氣勢透體而出。
容止手下的這十來名護衛(wèi)各個都是武者八重天的修為,雖然也算是一股不錯的戰(zhàn)力,但對于三重天的武師來說還不夠看。
不過這些護衛(wèi)格外忠誠,挺拔地擋在蕭羽等人面前,寸步不讓,悍不畏死。
蕭羽看著依舊在呼呼大睡的容止,心想這些忠心耿耿的人怎得就碰上了這樣一個糊里糊涂的少爺?
他不忍這些人白白受死,給天狼子遞了個眼神,后者會意,輕輕咳了咳嗓子,學著容止的聲音說道:“孫子,你爺爺在這兒呢,有種就別碰我手下的人!”
他才一說完,就被一旁的莫洛猛地捂住了嘴巴。
果然外面那人“咦”了一聲,腳步猶疑地頓了下來。
容止講話向來文縐縐的,就是與人爭吵也是言辭犀利,不帶一個臟字,哪里是像天狼子這般,張口便是粗鄙之語。
莫洛深知這活不能教給自己的少掌門,輕嘆了一口氣,接著天狼子的話講到:“剛剛失了態(tài),倒讓你看了笑話,你我二人之事,不必為難這些做下人的。”
那些容止手下的護衛(wèi)聽著這聲音,只覺得萬分不對勁,偷眼朝身后望去,只見天狼子正拼命給他們打著眼色,叫他們稍安勿躁。
角落里的那些隨從急得直跳腳,心驚于三宗弟子的膽大與胡鬧。
他們有心制止三宗弟子,卻也苦惱自己的護衛(wèi)要受池魚之禍,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這么一耽擱,天狼子已經(jīng)把醉倒在飯桌上的容止擺了個姿勢,將他兩條胳膊都搭在桌上,接著又把他的腦袋埋了進去。
旁邊的莫洛趕忙竄到桌子下面,做好唱雙簧的準備。
一切準備就緒,護衛(wèi)們緩緩讓開道路,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相貌陰翳的青年緩緩走來。
此人眼窩陷得極深,掛著兩個黝黑的眼袋,一看就是常年被酒色熏陶。
他鑲著白玉的靴子走到眾人跟前,先是有些疑惑一桌子的三宗弟子怎的如此面生,接著目光又在段雨惜身上狠狠剜了幾眼,這才注視著趴在桌上的容止,寒聲說道:
“容止,你小子倒是還快活,不知又是從哪找的走狗,在這里飲酒作樂!”
蕭羽等人對他的話視而不見,只顧著埋頭喝酒。
“我只是瞧著這幾位小友生得俊俏,心中艷羨,這才路過討一杯酒吃,卻不曾想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躲在桌子下面的莫洛盡量模仿著容止的腔調(diào),小聲說道,“現(xiàn)下腦子還有些昏厥,在幾位這兒歇息片刻,還望幾位少賢莫要見怪?!?br/>
他不敢說的太大聲,怕來人聽得清楚,露出破綻。
天狼子咳嗽了一聲,出聲附和道:“歇好了就快點滾,省得爺一會兒發(fā)脾氣!”
說完他和蕭羽交換了一下眼神,相視一笑。
他們其實并不是想幫容止解圍,容止和他們萍水相逢,是敵是友都還沒有定論。
只是這容止因他們而醉倒,偏偏又是倒在他們的桌上,來人與容止有仇,若是叫他看了去,必會覺得蕭羽等人與之有染。
那人見天狼子一個殘廢,梁豹望之木訥,倒是旁邊的蕭羽有些捉摸不透,然而修為實在太低,入不得法眼。
于是他不再理會幾個三宗
弟子,沖著趴在桌上的容止不耐地說道:“少廢話,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今天我就要好好跟你算算總賬!”
莫洛哪里知道容止跟那來者之間有什么恩恩怨怨,只得硬著頭皮試探著說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和你之間能有什么賬?”
“你還裝蒜!”陰翳神色的青年滿臉怒氣,若不是礙于帝都禮數(shù),早就想沖上去狠狠踏上容止兩腳,“你家設計奪了我家的名額,你覺得我會就這樣善罷甘休嗎?”
“名額?”莫洛不解地嘀咕道。
“就是進入蠻神秘境的名額,你這個只會裝蒜的偽君子!”青年怒吼道。
聽到蠻神秘境,蕭羽心中一凜,已經(jīng)暗自留上了心。
蠻神秘境在帝都御日城內(nèi)部,所給帝都貴胄的名額定是不會少,即便如此,競爭也依然是這般激烈。
激烈到勾心斗角,陰謀詭計頻出,只為搶到一個進入蠻神秘境的名額。
聽這名青年的意思,醉倒在酒桌上的容止搶了原本屬于他的名額,導致他現(xiàn)在無法參加蠻神秘境了?
難怪來人會如此暴躁,對于每個武修來說,尤其是年輕一輩,哪個不想進到那玄妙的世界中碰一碰大機緣,得一得大造化?
“別在這兒跟我虛情假意了!”
青年一聲厲喝,深陷的眼窩猶如食腐的禿鷲,陰翳地盯著桌子上的容止,“速速起來,咱倆好好殺上一場,我若是輸給你,我整個家族的名額都給你拿去!”
趴在酒桌上的容止呼呼大睡,哪里聽得到青年的挑戰(zhàn)宣言。
桌子下的莫洛只得繼續(xù)裝道:“瞧你這話說的,我的確深感慚愧,這樣吧,我就將參加蠻神秘境的資格交還于你,你看如何?”
聞聽容止松了口,青年臉上一副驚訝之色,似是根本沒有想到容止會如此痛快。
“容止,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別以為我還會上你的當!”
桌子下的莫洛嘆了口氣,假裝痛心地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shù),你放心回去我必登門謝罪!”
他一口氣說完這么多話,心道反正自己只是假扮的容止,說出的話又不用負責任。
等日后來人追問起來自會去找真正的容止,關他莫洛何事?
本是做好活動筋骨準備的青年微微愣神,沒有料到此番前來目的達到得竟如此輕松。
都說酒壯慫人膽,可是醉酒后的容止反而主動認慫,頗令他感動驚訝。
“哼,算你還識相,省得受些皮肉之苦!”
他重重哼了一聲,正準備轉(zhuǎn)身離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扭過頭來說道,“還有一件事……關于那個小小諸侯國的名額分配問題,你們家商量的怎么樣了?”
名額分配?
聽此人的意思,是要將某個諸侯國參加蠻神秘境的名額收繳回來,再進行重新分配不成?
桌下的莫洛定了定神,猶疑地問道:“聽家中長輩談論過幾次,就是不知道是哪個諸侯國?”
“你還不知道?”
青年的語氣有些不耐,眼中射出陰翳的光芒,
“就是那個小小的乾豐國?。 ?br/>
此言一出,在座三宗弟子人人都是身子一震,桌下的莫洛更是張大了嘴巴,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乾豐國參加蠻神秘境的資格,被帝都剝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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