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驚變
白馬義狼盔染血,左面上還有一個長約寸許的割裂傷,身上更是有不下十道割裂傷,看起來應該是被槍矛這類武器所傷,只聽白馬義斷續(xù)道:“快!快去救東林監(jiān)軍!東林監(jiān)軍……和我領軍前來護衛(wèi),卻不想我們在路過杜升營中時被江湖人狙擊……來人武藝高強……他……他和斧姬留下斷后……”
說完,白馬義竟然昏了過去。
銀鸞當即兩下就剝去他前胸甲胄,取下頭上的金釵連軋十余個穴位為他止血,更是從身上摸出了一個小小玉盒,從里面取出一枚黑色藥丸給白馬義服下。
而后這才起身道:“銀鸞衛(wèi)聽令,無傷者隨我前往救援,其余人等留下救助白馬鐵騎傷兵?!?br/>
而后又看向白馬鐵騎道:“重傷者下馬,輕傷者立即裹扎!”
這一隊白馬鐵騎人數不足六十騎的樣子,雖然其中重傷者并不多,可輕傷卻是人人都有,而銀鸞衛(wèi)中無傷者也超過六十,想要前去增援還需妥善安排。
此時有了安排,大家的動作也迅速起來,無傷的銀鸞衛(wèi)們紛紛搶上來為白馬鐵騎裹扎傷勢,而銀鸞也轉身忙著繼續(xù)給受了重傷的人處理傷勢。
又過了半刻時辰,就聽得馬蹄擂動大地的聲音再次響起,仰頭一看卻是槍姬領了十數軍士帶來了馬廄中銀鸞衛(wèi)的百多匹坐騎,直到此時才見銀鸞公主倒了些烈酒在手上搓揉了下,便隨手扯了腰下戰(zhàn)裙內襯擦了擦手,喝道:“銀鸞衛(wèi)上馬,隨本宮前去增援!”
聽令的銀鸞衛(wèi)們都是一聲嬌叱,紛紛上前接過戰(zhàn)馬,而銀鸞公主卻也是瞧向了差不多裹好傷勢的白馬鐵騎們道:“你們當中可還有余力再戰(zhàn)者,隨本宮前去殺敵!”
白馬鐵騎們聽了,都是轟然一聲低吼,只要是還能站起來的,都紛紛搶了上來,此時銀鸞這才面上露出一絲淺笑,卻是看向了高金寶對身旁的劍姬道:“劍姬,你留在此處照顧受傷姐妹,待戰(zhàn)事稍緩時將姐妹們送回內營,金寶也交給你看顧?!?br/>
劍姬忙點頭道:“婢子省得,公主去吧!”
銀鸞想了想,還是走來高金寶面前交代道:“金寶,一會你就跟好劍姬,我去去就回?!?br/>
高金寶不想她這個時候居然還要跟自己說明去向,便也苦笑道:“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可要當心。”
銀鸞笑笑,卻扭頭看向一旁假裝忙碌的金三和熊四道:“你們倆聽好,要跟在高都司身邊寸步不離?!?br/>
金三和熊四也是急忙點頭,銀鸞這才轉身跳上了一匹戰(zhàn)馬,領著接近百騎由銀鸞衛(wèi)和白馬鐵騎組成的混合編隊增援而去。
銀鸞公主走后,這剩下來的傷兵自然由劍姬來安排,此時輕傷的早已裹扎完畢,而重傷能緊急處理的也處理完了,自然也就沒了高金寶和金三熊四他們什么事兒。
因此三人就立在一旁,好似旁觀者一般閑聊了起來,就聽高金寶道:“奇怪,這些蠻族為什么突然就來夜襲?”
一旁的熊四隨口道:“看起來是因為這大霧,倒是個天賜的好機會?!?br/>
倒是金三罵道:“呆子,都司是問為什么會有大霧!”
高金寶聽了,卻是立馬給了一個贊賞的眼光給金三,隨后就問:“對?。〗鹑?,你來說說為什么會有大霧?”
金三一愣,沒想弄巧成拙反倒把球帶進了自己的懷里,不過他雖然之前是野獸,可修煉之后卻是比凡人更為聰慧,卻也難不倒他,當即就聽他道:“別處我是不知道,不過這光州地處膠南,一半是群山,一半是平原,每年桑chun前后暖風經平原而入群山,地氣升騰便會有霧。”
高金寶聽來當即擊掌道:“不錯,這么一說我也是記得,每年這個時候的確是會有那么幾場大霧,想不到蠻族那邊竟也有高人?。 ?br/>
金三和熊四聽了,都是暗自翻了翻白眼,對于這種事情他們可沒興趣研究,哪知高金寶又看著還在燃燒的地洞道:“也不知蠻人來了多少,這營守不守得住!”
熊四聽了,卻是忍不住微微閉眼將神識外放,便看見此時除了營中還有幾處約百余人尚在廝殺外,圍上大營的蠻軍卻是丟下了上千具尸體正在慌忙后撤,待用神識仔細一看,卻是發(fā)現(xiàn)這些帶了簡易弓箭和火箭的蠻軍尸體身上都是插滿了官軍的箭矢,想來他們應該是摸到近前往營中狂射火箭的時候,反被早已在營墻下待命集結的官軍弓箭手們反擊射殺。
探了情況之后熊四剛想張口,卻是被金三給拉了一下,聽他傳音道:“呆子,莫要又做傻事!”
接著金三卻是主動道:“都司大人聽聽,這周圍都靜了不少,看來蠻軍應該是退了?!?br/>
果然高金寶一聽,周圍雜聲都弱了下來,處了附近軍官們的呼喝聲外,幾乎聽不見什么喊殺聲,他倒也信了。
這時卻是有一隊步卒列隊跑了過來,當先的隊官搶先跑上來道:“銀鸞衛(wèi)上官可在?”
劍姬急忙出迎道:“我是大帥身邊劍姬,你有何事?”
這隊官急忙摸出一塊黃色的銅牌道:“奉大帥黃牌軍令,前來護送銀鸞衛(wèi)歸營!”
劍姬接了黃牌,便讓這隊官去尋了擔架器物,此時銀鸞衛(wèi)的傷兵約有三十余人,其中重傷不過八人,其余都是受了些輕傷卻不宜再戰(zhàn)的,而白馬鐵騎方面留下的傷兵則有十人,其中包括了尚在昏迷的白馬義。
當即高金寶三人也是跟在后面,往銀鸞衛(wèi)的營地走去。
然而但凡可以直行的地方都出現(xiàn)了障礙物,不是滿地傷兵就是正在的帳篷雜物,這歸營隊伍不得不繞道而行。
雖然大方向沒錯,可劍姬卻是越走疑色也就越重,更下意識的提醒身邊跟隨的銀鸞衛(wèi)小心戒備。
走著走著,就在即將接近銀鸞衛(wèi)營地的時候,卻聽兩個抬著白馬義的軍士叫了起來:“白馬將軍醒了!”
劍姬落后一步看去,果然見白馬義醒了過來,卻是直盯著她道:“劍姬,公主呢?”
劍姬忙走到白馬義身前答道:“白馬將軍,公主已經帶了銀鸞衛(wèi)去增援東林監(jiān)軍了!”
白馬義此時臉色雖然蒼白,可眼中卻有一絲異色,只聽他道:“好!劍姬,且扶我起來!”
說著作勢便要從擔架上起身,此時擔架并未放下而是由軍士抬著,他這番要是起身,只怕會從擔架上摔下,因此劍姬也就下意識的伸手去扶,并且口中還道:“將軍,你身上的傷勢……”
話還沒說完,卻見白馬義突然伸指快速在劍姬身上點了幾下,劍姬便面色驚疑的倒了下去。而此時在正在隊伍中緩行,并未看到這一幕的高金寶卻是突然雙肩一麻,就被兩個原本緩慢走在身旁的白馬鐵騎傷兵給左右夾住,并且還被一把明晃晃的短刃架在了脖子上。
驚訝中高金寶剛要出口叫喊,卻覺得喉間微微一疼,便發(fā)不出聲音來,跟著就覺得后腦一疼,整個人便暈厥了過去。
也在此時,白馬義卻是敏捷的從擔架上翻身下地,只見他向那步卒隊官一使眼色,隊官便突然呼喝一聲抽出兵刃一刀斬向了身旁的銀鸞衛(wèi)傷兵,而原本重傷的白馬鐵騎們也是同時動手,抽刀將高金寶團團圍住,更隨手兩刀將跟在高金寶身后的金三和熊四砍翻在地。
隨著步卒隊官的動手,跟他而來的近百步卒也是瞬間變臉紛紛抽出兵刃殺向周圍的傷兵,而白馬義卻是領著原本看似重傷,此時卻敏捷無比的白馬鐵騎迅速裹挾著高金寶退走,眨眼就沒蹤影。
銀鸞衛(wèi)雖然都是傷兵,但畢竟起先在劍姬的暗示下都有了防備,并且她們都是練過玄功的武人,武藝比這些普通的步卒要高出許多,因此就算突遭反叛卻也沒被偷襲得手,當即雙方就戰(zhàn)在了一起。
也是這時,卻沒人發(fā)現(xiàn)剛剛被白馬鐵騎砍翻在地的金三和熊四,卻是不見了蹤影。
倒是在營地上空百丈高的空中,卻是有兩個人影站在云朵之上正俯身看著地面,只聽熊四問道:“三哥,師傅真不會有危險?”
金三卻是神情淡定,目光不移的盯著銀鸞軍大營道:“呆子!這白馬義綁了師傅,定然不是為了加害,不然早就一刀殺了,何須費事來騙走公主,又使出這般手段下手偷襲?叫老金看來,這事應該是師傅的命數機緣,我們只管躲在遠處靜觀其變就好?!?br/>
熊四想了想,也點頭道:“三哥說得有理,我們便瞧著吧!”
說著放眼瞧去,見營中大致已經安定下來,卻不見銀鸞公主和東林監(jiān)軍等人的身影,而白馬義在帶人擄走了高金寶后,卻是迅速的穿插到了北營門前。此地早有近百人牽馬等候,甚至還有一輛馬車在旁,就見有人將高金寶扶馬車后,白馬義便領著這百騎人馬直接出營而去。
隨即金三和熊四也跟了上去,不過熊四還是忍不住道了一句:“三哥,師娘怎辦?可是也要看顧一下?”
金三卻是伸手掐指一算,笑道:“無礙!這一去乃是小別而已?!?br/>
也不說金三和熊四如何跟在后面,卻說這白馬義領了人馬往北而走,連續(xù)趕了兩天一夜,直到出了光州境內,這才在一條通往上京的大道上遇見了一支龐大的車隊。
這車隊人馬眾多,光是裝貨的大車就算上百輛,車隊最前的一輛車上插有一桿巨大戰(zhàn)旗,旗上并無圖案,卻是寫有“南秀”兩個字,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定州南秀門閥的商隊,自然不敢來討野火打秋風。
兩者相遇之后,白馬義和隨員們當即就換了商隊裝束,齊齊藏入了車隊之中,而他們騎來的軍馬也就地宰殺,馬肉馬骨用鹽腌制,和馬甲馬具一道裝車,烙有軍隊徽記的馬皮卻是盡速燒毀。
商隊沿著大道向北又行了半日后,卻是改道向東往定州而去,兩日后便來到了定州境內的德金縣。
商隊進了德金縣后,一如往常般大半住進了南秀家在縣城內的私驛,按部就班的走貨行商,自然沒人會注意商隊里多了什么人。
這日一早,白馬義身上便服裝扮,領著兩人來到了私驛的一間別院,見他神色平淡的向守在正房門口的兩個守衛(wèi)問道:“貴人可還老實?”
一名守衛(wèi)答道:“老實!今早用了兩碗粥,不吵不鬧的!”
白馬義點點,卻是對身后跟來的兩人使了使眼色,便獨自一人推門進入。他剛一進門,就聽有人在房中說道:“白馬義,這都七日了!就算你不愿給我說個明白,總也要報一聲銀鸞的安危與我知道吧?”
白馬義看了看房中人,卻是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張邸報來,淡然道:“這是今晨才到的邸報,你自己看吧!”
房中人自然不會是別人,正是被白馬義擄來的高金寶,聞言之后自然快步上來搶了邸報去看,此時高金寶已然換了一身月牙白的文士袍子,頭發(fā)也梳成了文士髻,看樣子并沒有受到什么虐待。
“三月二十一日夜,銀鸞軍突遭花蠻夜襲,然全軍指揮得當,反乘勝追擊,翌晨時擊破蠻軍營寨……至二十四日,共破花蠻村寨十六座,蠻軍梟首萬余?!?br/>
讀了邸報上的消息,高金寶的擔心總算是放下,看來雖然他被白馬義擄走,但也沒能擾亂銀鸞的部署,卻是乘勢反擊花蠻,一舉擊破了叛軍大營又滅了十六座村寨。
不過高金寶卻是拿著邸報沉思了好一會,卻抬眼來看白馬義道:“白馬義,我還是想不明白,你擄我做什么!難道是為了我所知的百余種攻城戰(zhàn)具的制法,我不信!”
白馬義卻是苦笑著搖頭道:“你可知道我與公主的關系?”
高金寶先是點頭,卻又搖頭,道:“有些話,你能實說便說,卻叫我一個外人來猜什么?!?br/>
于是白馬義苦笑道:“我祖父白馬令公,乃是先皇至誠陛下親手從邊關牙將提拔,而后我姑婆白馬皇后也是先皇賜婚配與當今圣上,這銀鸞金鳳兩位公主是白馬皇后嫡出,論輩分是我的表姑姑?!?br/>
高金寶聽了,卻問:“如此說來,日后我如娶了銀鸞和金鳳,不也就成了你的表姑父?你卻為何擄我?”
白馬義卻是辯解道:“不是我要擄你,而是我祖父親自下的手諭,要我將你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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