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篤篤!”
周淮安來到金鑲玉的房間外,輕輕的叩響房門。
不一會兒,房門開了,但見金鑲玉手拿著一盞燭燈站在房門內(nèi),面無表情的看著周淮安。
周淮安見此,心中一突,看來此事不易?。∷笆忠欢Y,道:“掌柜的!”
金鑲玉淡淡說道:“早知道你要來?!?br/>
周淮安笑道:“真不愧料事如神,佩服!”他有求于人,自然擺低姿態(tài),刻意奉承。
金鑲玉冷冷道:“要你奉承?”
周淮安被噎了一下,頓了頓,便背起雙手,直接說道:“我來問問天氣?!?br/>
金鑲玉看了周淮安好一會兒,這才說道:“進(jìn)來坐吧!”便讓開了身子。
周淮安撩起衣擺,抬腳跨過房門檻,緩緩步入房內(nèi),邊四下打量著房間,邊說道:“好清凈的上房?。 ?br/>
金鑲玉關(guān)上房門,把燭燈放在桌子上,冷冷道:“這種荒山野嶺的地方,有什么上房?。客练孔恿T了!坐吧!”她今晚好像吃了嗆藥似的,句句頂死周淮安的話。
周淮安不動聲色的坐在位置上,對金鑲玉的話權(quán)當(dāng)什么都聽不到,依舊是仔細(xì)的打量著房間內(nèi)的環(huán)境,最后目光落在桌上。
只見桌上擺放著一朵潔白透明的不知名花朵,周淮安不禁有些驚奇。
金鑲玉走到燒水的火爐旁邊,邊倒熱水洗茶杯,邊說道:“客官,喝什么茶?龍珠還是土茯苓?”
周淮安被桌上的不知名花兒吸引住目光,似乎沒有聽到金鑲玉的話,他忍不住伸手拿起來,仔細(xì)的看了看,問道:“這是什么花?好精致?。 ?br/>
金鑲玉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得意的神色,語氣終于沒有那么冷冰冰了,道:“蘿卜花唄!難道還是雪蓮花???”
周淮安心中一動,不由看了金鑲玉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又繼續(xù)觀賞手上的蘿卜花。但見那用蘿卜削成的花兒,每一片花瓣均都薄如蟬翼,顯得晶瑩剔透,能把蘿卜削成這么精致的花兒,沒有一定的耐心和刀工是做不到的。
周淮安心中雖然感到有些驚訝,但是卻沒有顯露臉上,他一語雙關(guān)的說道:“冰山才長雪蓮花?!彼圃谡f金鑲玉的此刻冷冰冰的態(tài)度,也似在奉承金鑲玉的容貌。
金鑲玉容色稍暖,捧著一杯茶放在周淮安旁邊的桌子上,道:“請喝茶?!闭f著,她坐在旁邊的座位上,繼續(xù)說道:“你想什么時候走啊?”
周淮安把蘿卜花放在桌上,道:“今天晚上就走?!?br/>
金鑲玉撩著發(fā)絲,看著周淮安的眼中秋波閃動,輕聲細(xì)語的說道:“我怕你走不了。”
周淮安問道:“為什么?”
金鑲玉道:“大漠的天氣,你不知道嗎?”無錯不跳字。
周淮安邊拿起茶杯,邊說道:“那還得勞煩你指點(diǎn)一下?!?br/>
金鑲玉道:“現(xiàn)在是黃梅季節(jié),天氣說變就變,就算大晴天的都會轉(zhuǎn)眼下大雨、刮狂風(fēng),你就算出去了,也到不了關(guān)口??v橫這三十里,只有我這一家客?!?br/>
周淮安微微一笑,定定的看著金鑲玉,道:“不管是下雨也好,晴天也好,還不是都在你心里?”他雖然嘴上奉承著,但是同時也在試探金鑲玉有沒有暗地里出關(guān)的辦法。
金鑲玉瞟了一眼周淮安,看起來似乎有些得意,她媚眼如絲的看著周淮安說道:“那要看是誰了……店不留人,雨留人。多住幾天吧!”
周淮安心中一動,金鑲玉雖然露了一些口風(fēng),但是也看出金鑲玉在誘惑自己。他只好虛與委蛇的附和道:“風(fēng)雨多變幻,住店早看天?!?br/>
金鑲玉一聽,以為周淮安真的動心了,喜出望外的伸手捉住周淮安的手,道:“想不到你還是個有心人!”
周淮安不著痕跡的抽回手來,從袖口里拿出一個銀元寶,放在桌子上道:“一次生兩次熟,以后還要請你多多關(guān)照?!闭f罷,便站起身來向房門口走去。
金鑲玉一愣,看了看桌上的銀元寶,又看了看快要走到房門口的周淮安,不明白周淮安怎么突然拒絕了自己,回過神后,趕緊抓起銀元寶,跟在周淮安的身后,道:“那你還要走?”
周淮安停下腳步,沒有回轉(zhuǎn)身,背對著金鑲玉,緩緩說道:“帶著兩個孩子,不方便。”
金鑲玉淡淡道:“是肉票吧?無錯不少字”
周淮安聽到金鑲玉說得如此輕松,好像對這種事已經(jīng)司空見慣似的,心中一動,回轉(zhuǎn)身來,道:“還請掌柜的指條明路?!?br/>
金鑲玉看了周淮安一眼,邊轉(zhuǎn)身往回走邊說道:“那要看你想走什么路了。”說著,她一手拿起桌子上的那朵用蘿卜削成的花兒,一手拿著一把小刀,邊削著蘿卜花邊說道:“走明的呢,邊關(guān)的千戶大人跟我是朋友,哪個都得給我金鑲玉三分薄面,說不定會有辦法。如果你想走暗的呢……”
說話間,她已經(jīng)走到床榻邊上坐了下來,抬頭瞟了一眼還站在房門口處的周淮安,手中小刀裝作不小心的輕輕在食指上劃了一下,好像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千金大小姐一般,受不得半點(diǎn)傷痛似的失聲驚叫起來:“哎呀!”
奇怪的是,她自己的手指被割破了她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傷口,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卻是脈脈含情的盯著周淮安看得眼都不眨一下。
周淮安哪里不明白金鑲玉這是故意想要自己走過去,為了套出能夠悄悄出關(guān)的方法,他只好快步的走到坐在床榻上的金鑲玉身邊,伸手捉住金鑲玉舉得老高深怕自己看不見的受傷手指,口中擔(dān)心的說道:“割到手了?快讓我看看!”
金鑲玉嬌羞的輕輕掙扎著,想要抽回手來,膩聲道:“看什么呀,金槍刀劍最無情了?!?br/>
周淮安聽出金鑲玉話中意思,知道這指的是:走暗路會兇險非常,我和你非親非故,憑什么要我?guī)湍恪?br/>
他松開了捉住金鑲玉的手,拱手行禮的鄭重說道:“掌柜的,大家雖然萍水相逢,但是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br/>
金鑲玉媚眼如絲的說道:“那你晚上來報吧!”
周淮安見金鑲玉還想著要勾引自己,當(dāng)即放下手來,淡淡說道:“今晚我要是走了呢?”
金鑲玉微微一笑,道:“你走不了!”說著,抓起周淮安的右手,將手上沾有鮮血的蘿卜花塞了過去,膩聲道:“我等你?。 ?br/>
周淮安從金鑲玉的房間離開后,神色凝重的回到房間,邱莫言等人當(dāng)即迎上前去,邱莫言問道:“怎么樣了?”
周淮安搖搖頭,道:“金鑲玉口風(fēng)緊,探聽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邱莫言道:“那怎么辦?”
周淮安沒有立即回答,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面開始下起的小雨,雨雖小,但是狂風(fēng)呼嘯,而且這雨看起來還有越下越大的可能。這又是狂風(fēng)又是大雨的,加上變幻莫測的沙漠,走還是不走?一時間,叫他委實(shí)難決。
王波看著站在窗戶下的周淮安的背影,他知道電影劇情,明白周淮安此時內(nèi)心的矛盾。
面對風(fēng)騷嬌媚的金鑲玉,周淮安之所以能頂住誘惑,那是因為他自己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況且他心中只有邱莫言一個人,同時還要保護(hù)楊玉英、楊進(jìn)寶兩姐弟的安全,哪里有心思想那些風(fēng).花雪月的風(fēng).流事。
但是,要想安全無恙毫無危險的離開,就要回去面對金鑲玉,用他自己去換取出關(guān)秘道離開這里,可要是這么做了,就會對不起邱莫言的感情,也超出了他的底線,這種事他自然做不出來。
王波心想:“一邊是不可預(yù)知的危險;一邊是要出賣愛情,以身侍虎,呃,金鑲玉雖然是個美人,但是女人是老虎,說她是虎也沒什么不對。唉,這要是換做是我,一時之間我也很難做出決定的。”
周淮安望著窗外沉思良久,突然回轉(zhuǎn)身來,道:“走!現(xiàn)在就走!拖得越久越危險!馬上收拾東西!”
不多時,眾人收拾好行李,楊玉英和楊進(jìn)寶兩姐弟也都藏進(jìn)了大竹簍里,邱莫言打開房門正要走出去。
突然,樓下“砰”的一聲巨響,眾人往樓下看去。
只見一群頭戴笠帽,身披蓑衣的人從被撞開的大門口魚貫而入,當(dāng)中一個眉心有黑痣的中年人大聲喝道:“你們聾了?敲了那么久都不開門,不做生意了!”
忽然,邱莫言和周淮安同時說道:“快退回去!”
眾人趕緊退回房間,賀虎問道:“怎么了?”
周淮安皺著眉頭,道:“東廠三大檔頭到了,這次麻煩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