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廳,葉軒拔劍揮斬。
漆黑、天青、雪白三道小成的劍氣一一施展。感受到心燈點亮之后,劍氣無不運轉自如,毫無生澀。葉軒心中十分滿意。
面臨得道高人的威脅,能夠增加力量,自然增加了幾分勝算。
除了三道小成的劍氣,另外兩道未曾小成的喜和憐兩道劍氣,葉軒也嘗試運用了。其實,在葉軒未能晉級第七重之前,他真正應該使用的其實應該是這兩道沒能小成的劍氣。但是葉軒一直面臨大敵,都是越級戰(zhàn)斗。兩道未曾小成的劍氣作用不大,所以一直沒有多用。
此刻使出兩道未曾小成的劍氣,葉軒又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本來葉軒的愛、喜、憐三劍是因“八寶蓮胎”中的慈悲之意化成,并不是葉軒自身情緒凝練成劍。使用起來總有些隔閡。但是此刻運劍之間,同樣得心應手。似乎其中心緒本就是自身所有一般。
這讓葉軒有些疑惑?!靶哪Α钡降壮隽耸裁磫栴}?吸納別人的情緒凝練成劍氣,完全跟“心魔劍”中所述不同啊。
猜疑了片刻,葉軒也就沒有再費心思了。
不論出了什么問題,至少暫時來看都是有利的。
運使劍氣的同時,葉軒也在體察身體的力量增長。
葉軒在第五重的時候,身體力量就已經達到了接近八牛之力。此刻葉軒動作之間,勁力震蕩,雄渾之極。
“這......這已經超出了九牛之力?”
一拳空擊,四周空氣中發(fā)出一聲爆響,似乎空氣都被一拳打碎。
“這只怕是已經有十牛之力了。不是補天境第九重都只有九牛之力么?為何我在第七重的時候就已經十牛之力了?”
“如果再加上法器長劍加持的一牛之力,但憑身體力量就已經有十一牛之力了。對上一般的補天境第九重的修士,力量上都能壓制。”
葉軒心中隱隱約約有些猜測。
“自在法”號稱以己身而抗天地,自在于天地之外。如果修行的效果與普通功法相當,那它憑什么自在于天地外?
補天境的修行是修行之路的起始?!白栽诜ā睆囊婚_始起點就比別人高,這才對得起它那“唯心唯我大自在”的名頭。
除了這些之外,恐懼之劍的威力也讓葉軒異常滿意。
雪白的劍氣帶著森森嚴寒,似乎連四周的空氣都要凍結。
這時候,葉軒才明白恐懼之劍為何能化去大廳中的堅冰。
不是堅冰與恐懼有關,而是恐懼與寒冷有關,恐懼本身就包括寒冷在內。
人一旦恐懼,就會全身發(fā)冷,渾身顫抖。
因此恐懼之劍便能化去大廳中的嚴寒,破掉了“滴水成冰”的法術。
將自身所學一一習練一遍,葉軒也粗略的掌握了自身的力量,但是仍然不能完全運用自如。
不說其他,但憑突然增長的身體力量,葉軒便需要一個適應階段才能完全掌握。以葉軒的修為,雖然不至于出現(xiàn)不小心捏碎杯子之類的事,但是一招打出,收不住手的情況完全可能發(fā)生。
大廳中的寒氣已經驅除,葉軒便叫起葉穎,安排府中下人,將葉家死去的眾人一一安葬。
本來葉家家主葉峰封爵宏毅侯,官居雍州太守。按理來說,喪葬之事有一系列相關的儀程。但是此刻事出從權,也計較不了那么多,只能草草安葬。
葉軒心中悲痛,葉穎傷心欲絕。
匆匆將眾人安葬之后,兩人就做好了離開的打算。
忙完這一切,已經一天過去。
落日的余暉照映著大地。
宏毅侯府金碧輝煌的朱漆大門仍然氣象森嚴。
雕欄玉砌額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宏毅侯府仍然富貴逼人,但是今后的主人卻不知是誰了。
葉軒心頭暗暗嘆息了一聲,拉起不住回頭的葉穎,迎著如血的殘陽,踏上未知的前路。
快馬加鞭,蹄聲不絕。
片刻之后,兩人便出了都梁城。
“我佛慈悲!”
葉軒兩人出了都梁不久,即將轉入九曲河畔的官道,一個身穿月白袈裟,高大壯碩的中年和尚便攔在兩人身前。
兩人勒住馬韁站定。葉軒朝前面的和尚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心中猜疑不定,“和尚有事?”
“我佛慈悲。”和尚雙手合十朝葉軒說道:“貧僧不嗔,見過施主。敢問施主可是葉軒?”
“找我的?”葉軒疑惑了一下,然后朝不嗔和尚點頭答道:“正是本人。不知和尚攔路,所為何事?”
不嗔和尚微微一笑,“施主還記得不悟么?”
“不悟?”想起小和尚脫光衣服,飄然而去的樣子,葉軒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微笑,朝前方的不嗔和尚看了一眼,這個和尚叫做不嗔,肯定和不悟和尚有關系。既然和不悟有關,那就應該不是敵人。于是葉軒翻身下馬,朝和尚拱手說道:“原來是不嗔大師當面。小子與不悟也算是生死之交,不知大師和不悟是何關系?”
葉穎見到葉軒下馬,也翻身下馬朝和尚行禮致意。
不嗔和尚回禮之后,朝葉軒說道:“貧僧是不悟的師兄?!?br/>
“哦,原來是師兄啊?!比~軒笑了笑,“小子與不悟也多日未見,不知不悟如今可好?”
不嗔和尚長嘆一聲,“非常不好?!?br/>
葉軒一愣,莫非不悟出了什么事?連忙朝不嗔和尚問道:“出了什么事?不悟怎么了?”
不嗔和尚搖了搖頭,“不悟師弟天資聰慧,佛法精深,是我禪院最優(yōu)秀的弟子。全院上下都視他為未來的主持,卻不料因施主一言還俗。如今沉淪苦海,不得解脫。我等聽聞,無不痛惜??!”
葉軒一滯,不知該如何開口。這不悟和尚的確是因為葉軒一句話,跑出去還俗了。此刻人家家里長輩找上門來,這讓葉軒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不嗔和尚感慨一陣,然后抬頭看了葉軒一眼,“施主雖然是無意而為,但是卻與我禪院結下了因果。貧僧此來,便是與施主了結這段因果?!?br/>
葉軒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這個......依大師之意,該如何了結因果?”
“我佛慈悲?!辈秽脸~軒合十一禮,“既然因施主一言,使我禪院少了一個和尚,施主自然要還我禪院一個和尚。”
“原來如此?!比~軒心頭松了一口氣。不嗔是不悟的師兄,葉軒因為不悟的原因,不好跟不嗔鬧翻。本來還擔心不嗔要出什么難題,現(xiàn)在聽到只要還給他一個和尚,葉軒頓時放下心來。
“大師放心,小子定會尋一個天資聰慧之人,讓他拜入禪院門下?!?br/>
不嗔朝葉軒搖了搖頭,“施主此言差矣。別人拜入禪院那是別人的因果,與施主何干?要想了結你我的因果,自然要施主拜入我禪院門下?!?br/>
“嗯?”葉軒這下真的呆了,“要我去當和尚?”
“我佛慈悲。正是如此?!辈秽梁蜕姓J真的點頭。
“大師......這個......”葉軒苦笑一聲,“大師啊,我真沒有出家當和尚的想法啊。能換個方式么?”
不嗔和尚笑而不答,看了葉軒一眼之后,然后盤坐于兩人身前,閉目誦經。
“如是我聞,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f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br/>
誦經之聲低微,幾不可聞。然而聽在葉軒耳中卻如同雷音。
聲聲雷音直入心神,識海中突然變故陡生。
本來葉軒的愛、憐、喜三劍便是因慈悲之意而化,此刻在陣陣雷音般的誦經聲中,愛、憐、喜三劍隱隱有再次融合的趨勢,青,橙、藍三道光芒彼此交匯,慈悲之意大漲。
這一刻,葉軒心頭莫名的生出普渡眾生的慈悲。
紅塵皆苦,世人皆苦,眾生皆苦。
沉淪苦海,何不解脫?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十多年來,怨恨糾纏,何不解脫?
慢慢的,葉軒臉上的表情變得安詳,腰間的長劍已經解下,雙手在胸前合十。
不嗔和尚見狀,點頭微笑,誦經之聲更盛了。
“小軒?”
葉穎見到這情形,心知不妙,連忙朝葉軒大喊:“小軒,你怎能出家?你不能出家???”伸手抓住葉軒雙肩,一陣猛烈的搖晃。
然而,這番舉動對葉軒沒有半點作用,他仍然雙手合十,面帶微笑,宛若高僧入定一般。
葉穎扭頭看向不嗔和尚,“嗆啷”一聲拔出長劍,指著不嗔和尚大罵:“你這禿驢,施了什么妖法?還不把他放開?”
說完,葉穎飛身撲去,一劍朝不嗔和尚刺下。
不嗔和尚誦經之聲未停,伸手朝葉穎一揮,一道金光亮起,將葉穎牢牢束縛,讓她動彈不得。
葉穎掙扎不脫,頓時氣急,對著不嗔和尚怒罵不休。
不嗔和尚充耳不聞,仍然誦經不止。
這時,葉軒識海中愛、憐、喜三劍已經完全連在了一起。
一點金光在三劍交匯之處亮起。
葉軒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帶著慈悲普渡之意,雙手合十,口中響起一聲禪唱。
“我佛慈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