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陽大橋,一座橫跨濱陽與七海兩個海邊城市的鋼架大橋。
橋正中心的單車道上,御鯉扶著銀sè的欄桿眺望遠方駛出的游輪,邊上,小月白拿著包薯片嚓嚓的吃個不停,真不明白,提出看好的人是她,可到了海邊反而一個勁的吃東西,似乎早就將此行的目的拋到了九霄云外。
“呣呣呣呣,噗呲,噗呲?!?br/>
御鯉深吸一口氣:“能安靜點嗎?”
“噗噗噗。。。?!毙≡掳椎氖植坏珱]停,反而更加賣力的吃起來,可不等御鯉說話,小月白便將零食袋擰成一團,只見她擦擦嘴:“我安靜啦!”
“額。”御鯉無耐的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眼睛,雖然這里面有著極高的水分,可他還是提不起開玩笑的心思:“零食吃了,海也帶你看了,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呀!”月白走上前,她站在御鯉身邊,嬌小的個子只能透過欄桿下的縫隙才能看到下面的大海。一陣略帶咸味的海風吹來,給兩人帶來了一絲清涼,御鯉拍拍正閉著眼睛享受的小月白:“你還有什么事呀?”
“。。。?!痹掳谆匾砸粋€鄙視的目光,然后理所當然的道:“自然是看海啦!”
御鯉瞪大了眼睛,他指了指手上的表:“可是我們都在這站了三個小時啦,還沒看夠?”
“切,你以為本小姐是誰??!”月白隨手便將食品袋扔給御鯉,然后擺出一副生氣的模樣:“這欄桿那么高,我看的見嗎,讓我在旁邊干吃了三個小時的零食,都不知道問一句?!?br/>
“額。。。。。”
“沒看見本小姐已經(jīng)放下面子來求你了嗎?”月白一腳踹中御鯉的腳踝:“還不快!”
這個小魔女,御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對她言聽計從,搖搖頭便去抱她,誰想月白一巴掌拍掉御鯉的手,嬌蠻地喊道:“我要騎在你脖子上!”
“喂,這是不是有點。。。。”
“我要騎,要騎啦!”小月白又是跺腳又是哭喊,甚至還擺出了‘你不答應(yīng)我就跳?!膭幼?。
“好好好,”御鯉連忙同意她的無理要求,俯下身子將月白托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誰想她一上來便開始大呼小叫左右搖擺個不停,急的御鯉大叫道:“喂喂喂,小心點?。 ?br/>
碧藍sè的天空,一艘艘油輪駛向那無邊無際的海天一線,消失在兩人目光的盡頭,也許是第一次站到這么高的地方,月白難得的安靜,久久,她才從沉默中開口:“我說笨魚哥哥。”
“笨魚哥哥,我?”御鯉也不甘示弱的回道:“好啊,那以后我就叫你魚肚皮妹妹了!”
“為什么?”
“月白sè??!”
“你,哼,誰要這么難聽的綽號啊,”說罷,月白將心神全落在了這一刻的前方,那一抹能平復(fù)心靈的藍:“好美,好舒服?!?br/>
“嗯,”御鯉閉上眼,隨后輕聲問道:“月白你知道武功嗎?”
“武俠里的,金伯伯寫的那種?”月白點頭應(yīng)道:“看過,挺好玩的,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你是怎么看待那些個武林高手的,”御鯉用略帶憂傷的語氣問:“就是那些殺人如麻的人,你覺得該怎么評價他們?”
“嗯。。。。?!痹掳坠首髭に伎嘞耄砂肷伪阈α顺鰜恚骸班圻?,誰知道呢,他們殺人關(guān)你什么事?”
“是啊,”御鯉莫名的一陣心痛,于是他又問道:“那如果這個罪大惡極的武林高手,是你的親人,月白會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去面對她呢?”
“這樣啊,月白也知不道,”月白的回答讓御鯉略感失望,可想到自己竟會去問一個小女孩這樣的問題,御鯉不禁有些自嘲,可就當御鯉準備開口的時候,他聽到月白喃喃道:“親人啊,真好呢。。。。?!?br/>
“嗯?”御鯉隨口問道:“你說什么?”
月白也不做作,只見她伸了個懶腰,目光眺望著遠方的天際,用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語氣感慨道:“我是說,有親人真好,如果能有一個關(guān)心我的親人的話,就算她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我也愿意?!?br/>
月白的話讓御鯉全身一顫,他冷冷的道:“如果那個人只是把你當作傀儡,一件工具呢?”
“這樣啊。。。。?!?br/>
“這樣你也愿意嗎?”
“嗯!”月白堅定的回答讓御鯉感到迷茫:“為什么?!”
“因為月白真的很想要一個親人,就算是為了目的關(guān)心月白,月白也愿意?!痹掳椎哪樕下冻隽吮У男θ荩骸岸以掳紫嘈?,關(guān)愛是裝不出來的,傀儡也好,工具也罷,哪怕是個虛假的夢,月白都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心,相信心里感受到的點點滴滴?!?br/>
“只不過,”月白抬頭望向蒼白的天空,失落的道:“上天連這樣的夢都沒有給月白。。?!?br/>
“求求你放過御鯉,不要讓他接觸面點。”
“我只是想保護你?!?br/>
“哪怕是虛假的夢,可上天卻連這樣的夢都沒有給月白?!?br/>
父親,nǎinǎi,月白,三個人的話在這一刻回蕩在御鯉耳邊,他哭了,哭得非常傷心,這可急壞了月白,她連忙從御鯉脖子上跳下,然后用袖子擦著御鯉的眼淚:“哭什么,都這么大人了,還像個小孩似的,羞羞!”
“呵,”御鯉抹掉淚水,一把將月白揉到懷里:“謝謝你月白?!?br/>
御鯉想通了,他不會再去怪罪nǎinǎi了,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相比月白,他無疑是幸運的,因為他還有一個疼愛他、保護她、關(guān)心他、期待他的nǎinǎi。是對是錯,過去的八佾又是怎樣的人,這一切與御鯉又有什么關(guān)系,她對已雁殘忍,可她卻愛著自己,這就足夠了。那個被世人恐懼,被親生兒子恐懼的諸葛八佾對御鯉來說,只是個溫柔的nǎinǎi,僅此而已。
十二年間的點點滴滴,已經(jīng)足夠了。
“對了月白,”御鯉微笑著撫摸月白的頭發(fā):“我回去后就跟nǎinǎi商量,你以后就來我家好嗎?”
月白一怔,她不可思議的問道:“你是說。。。”
御鯉重重的點了下頭:“我想當你哥哥,我想收養(yǎng)你!”
“嘻嘻,”月白快速的在御鯉額頭點了一下:“說好了哦,不準騙人!”
“誰要騙你這個毛都沒長全的小丫頭啊,”御鯉坐上自行車,然后招呼月白:“上來吧,我送你回去?!?br/>
半小時后,將月白送回孤兒院的御鯉徑直回到了白帝廣場,他想要跟nǎinǎi道歉,希望她能原諒自己,可騎到一半,御鯉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之處。
“咦,怎么朝華街就圍了這么多人,”等御鯉來到朝華街的街口才發(fā)現(xiàn),這里何止是人多,簡直是水泄不通?。骸捌婀?,今天朝華街有什么活動嗎?”
把車停在人群外,御鯉一個人擠了進去,可隨著人群的流動,御鯉驚訝的發(fā)現(xiàn),他們的目的地竟然是自家的和氣居,生怕nǎinǎi出事的御鯉再次加快了腳步。
此時此刻,朝華街和氣居門外,一個滿頭白發(fā),宛若仙人般的女子哀傷的注視著遠方,她沒有在意他人奇異的目光,只是那么呆呆的望著,等著。
“nǎinǎi你站在外面干嘛?”御鯉的聲音在八佾耳邊響起,她本以為這是錯覺,可回頭一看,竟真是御鯉,她看著孫兒柔和的目光,急忙將御鯉揉到懷里:“小鯉,是nǎinǎi的錯,都是nǎinǎi的錯,你不要怪nǎinǎi好嗎?”
“嗯,我已經(jīng)不怪nǎinǎi了。”御鯉拍著八佾的背,正想安撫兩句,可和氣居內(nèi)的人影卻讓他疑惑的問道:“這是在干什么,店里在裝修嗎?”
“鯉兒,你,事情是。。。。?!?br/>
八佾剛想解釋,誰想御鯉跨入店門,一把接住了搬運工丟來的茶壺,他大聲喊道:“你干什么,這是我nǎinǎi最喜歡的茶壺,動作小心點?。 ?br/>
那個搬運工被御鯉叫住,正不知所措,邊上那個穿著西裝,仿佛是指揮者的人便走了過來,他好奇的掃了御鯉兩眼:“不知道這位是?”
“他是我孫兒,”不等御鯉說話,八佾便將他拉了回來,而得知御鯉身份的西裝男則露出一臉好奇的表情:“喲,沒想到這位小哥就是傳說中的諸葛先生啊,久仰久仰,不過,不知是否是在下耳朵有問題,剛才你似乎說,‘我nǎinǎi的茶壺’?”
“怎么?”御鯉雖然對八佾的反應(yīng)感到奇怪,要知道八佾從來不會讓外人進和氣居的,可現(xiàn)在,御鯉卻發(fā)現(xiàn)八佾竟有些膽怯,還不住的拉自己希望他回去。
“沒怎么,”西裝男微笑著走到御鯉身邊,然后輕輕拿過御鯉手中的茶壺,只聽‘呯’一聲,茶壺便被西裝男砸了個粉碎,然后在御鯉疑惑的目光中指著茶壺碎片道:“喏,現(xiàn)在它是你的了?!?br/>
“你。。。?!庇帥]有動手,他只想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于是看向八佾,而后者卻將頭垂的更低了些:“怎么回事?”
“也沒出什么大事,”西裝男坐到手下人擺來的椅子上,他研磨著自己的指甲,一副隨意的語氣:“只不過是你nǎinǎi‘斗食’輸給了我,順帶著也把這家和氣居一并賠了。”
“這,”御鯉被打蒙了,他現(xiàn)在多希望八佾說一句話,來證明這是西裝男的謊言,可惜,八佾卻一直埋著頭,知道這是真的。雖然八佾輸了,可經(jīng)歷過早上的事情,御鯉也不再怪八佾了,畢竟這是諸葛氏家的錯,跟她沒關(guān)系。只見御鯉扶住八佾,安慰道:“沒事,不就一間店嘛,輸了就輸了,大不了以后用租的,反正我也快成年了,還能去打工不是。”
正說著,御鯉忽然發(fā)現(xiàn)八佾的手一陣冰涼,心底疑惑,可一經(jīng)把脈,八佾的脈象卻讓御鯉大驚不已:“這是怎么回事,nǎinǎi你怎么了?”
“你們對我nǎinǎi做了什么?!”御鯉憤怒的朝西裝男吼道,而后者卻不以為意的攤攤手:“沒什么,不過是給這個不聽話的女人下了點毒而已?!?br/>
“下毒?。 ?br/>
聽到這兩個字,御鯉頓時變了臉sè。的確,按照以往的慣例,別說進店砸東西了,像西裝男這種人,連進門的膽子都沒有,御鯉擔心的看著八佾:“他給你下了什么毒,告訴我?!?br/>
八佾怕御鯉擔心,一時竟難以開口,可西裝男卻渾然不顧,反而還對自己下毒成功感到非常自豪:“半魄離神水,沒聽過吧?!?br/>
“這可是我們花費了十年,用了上萬種毒蟲、草藥、礦物、寶石,才煉制出的毒藥。中毒者不但再難凝聚真氣,就連身體也會虛弱無比,”似乎是覺得把御鯉惹怒的不夠充分,西裝男又澆了一把火:“昨晚這女人自以為擊退了敵人,可不想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廚房中用來和面的水。”
御鯉面無神sè的邁出一步,卻被八佾拉住了,御鯉撤去八佾的手,然后給了她一個交給我的眼神:“既然是斗食,那你能給我嘗嘗你的作品嗎?”
“隨意!”西裝男似乎對自己的手藝非常自信,不一會兒便讓人端出了一個制作jīng美的金sè包子:“這是我即將開張的帝國天濱陽分店的十全包,采用十種名貴的材料制作而成的包子,今天你nǎinǎi連和氣居的王牌面點,那道十二年前震驚白帝廣場的果肉包,都敗在了它的手上!”
不可能!
這是御鯉聽完西裝男話后的第一反應(yīng),只見他一把搶過西裝男手中的十全包,大啃了幾口,反而惹來了西裝男的一陣嘲笑:“看這鄉(xiāng)下小子,這輩子還沒吃到過這么名貴的包子吧!”
“這種垃圾。。。。”
御鯉的聲音很小,西裝男正想轉(zhuǎn)過頭聽聽他對自己所做包子的評價。只見御鯉突然狠狠抓爛了手中的包子,然后大喝道:“這種連垃圾都不如的東西!”
“怎么可能贏nǎinǎi做的果肉包??!”
在西裝男與一眾路人驚訝的目光中,御鯉將捏扁的包子扔在地上,抬腳便踩在上面。
“你!”西裝男氣得說不出話,卻又礙于面子問題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對御鯉動手,只能硬生生的把氣壓下去。
突然,御鯉抬起手指著西裝男,“我,諸葛御鯉,今天要代表我nǎinǎi向你挑戰(zhàn)!”
斗食,一個被御鯉忘卻的詞語。
當年的回憶如同cháo水般涌出,這個奪走了他父親,奪走了他的家庭的詞,此時此刻,他要為了nǎinǎi,為了這家小小的和氣居,“我要跟你斗食!”
“哼,”西裝男對御鯉的話不屑一顧,他搖搖頭道:“我已經(jīng)贏了,跟你比,我一點好處都沒有?!?br/>
他不是那種頭腦發(fā)熱的白癡,與御鯉斗食對他沒有絲毫用處,因為他已經(jīng)贏了,雖然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但贏了就是贏了。所以,他沒有必要為了這么個小鬼犯險:“這個女人已經(jīng)把店鋪都輸給我了,你還有什么可以跟我比!”
說罷,西裝男毅然而然的朝店門外走去,他要向所有宣布,到底誰才是贏家。
看著西裝男離去的背影,御鯉冷笑一聲,“這就是你的自信,難怪做出這種包子!”
“你說什么!”對于一個廚師,這種話是對他們的否定,是無法無視的:“我告訴你!”
阿四氣憤的瞪著御鯉,“我已經(jīng)贏了,我沒必要再跟你比!所以你的挑戰(zhàn),我不接受!”
沒錯,他贏了,他陳英俊已經(jīng)贏了。費盡千辛萬苦,不惜犧牲十個武林高手,才終于廢了那個食邑界的泰山北斗諸葛八佾?,F(xiàn)在他才是贏家,區(qū)區(qū)一個rǔ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資格向他,帝國天分店店主發(fā)出斗食挑戰(zhàn)?!
“資格嗎?”御鯉冷視著中年人,他斬釘截鐵的說道:“如果我輸了,那么我從此退出面點界,一生都不做面點!”
退出面點界!一生不做面點!
阿四沒想到御鯉會拿這個來跟他比,他在心里想到:“老板讓我打壓他們,如果我讓這小子退出面點界?沒想到事情會進展的這么順利!”
“好!”阿四接下了御鯉的挑戰(zhàn),“如果你贏了,我就把剛剛贏來的東西還給你!”
“那么斗什么!”
“包子!”幾乎就在阿四說完話的瞬間,御鯉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而且是咬著牙說出的,“我們還是比包子!”
“包子?”
阿四本以為他會提出什么高難度的面點,沒想到還是比包子,只是,更讓他氣憤的是御鯉接下來說的話。
不屑的目光,自信的語氣,御鯉再次指著中年人的鼻子說道:“我會用今天被你打敗的果肉包!”
“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