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柒在露營場地門口徘徊,雙手糾纏在一起,臉上全是焦急的神情。
王源已經(jīng)出去快半小時了還未回來,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找到蘇淺淺,或者說,是否遭遇到不測。
帶來的食物都沒心思再吃下去,大家心里都忐忑不安。
雖說這個地方挺小的,總歸找得到。但危險也挺多,要是中途遭遇到不測,誰也無法預(yù)料到。
蘇淺淺堪堪離開王源的懷里,抬手擦了擦通紅的鼻尖。
王源抬手捋了捋額前的劉海,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個,你沒事吧?”
蘇淺淺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沒事,謝謝?!?br/>
“沒事就行?!?br/>
蘇淺淺抿了抿唇,視線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好盯著腳尖。短發(fā)有點難處理,低頭的時候頭發(fā)總會垂在臉龐,一貫長發(fā)的她還挺不習慣。她抬手把頭發(fā)撩到耳后,不料被王源看到了手上的傷。
擦傷以及被玻璃扎傷流出來的血早已干涸,看著卻還是觸目驚心。
他抓過她的手質(zhì)問:“手怎么受傷了?”
“剛不小心摔倒了,地上有碎玻璃……”
王源緊緊皺著眉頭,聲音嚴厲卻又帶著點酸:“你能不能小心點?沒事亂跑干嘛?這邊路你認識嗎你就亂跑?!?br/>
“我打的來這邊找小店的,誰知道沒車了?!?br/>
“那你出來找小店干嘛的?”
“想看看小店里面有沒有充電寶賣,我手機沒電關(guān)機了而且忘帶充電寶了?!?br/>
“充電寶沒帶不會問人借啊?”
“別人也要用啊?!?br/>
“那你不會問我借嗎?”
“你當時在做事啊脫不開身?!?br/>
“你……”
王源氣結(jié),沒再繼續(xù)說下去。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著他們現(xiàn)在身處的地方,讓他們開個車來接一下。
氣氛漸漸沉了下來,除了王源講電話的聲音再無其他。
蘇淺淺咬著嘴唇,沒理王源就抬腳往前接著走。
手機那頭的人說著已經(jīng)開車出去接了,讓他們等些時候不要亂走。王源終是放下心來,至少不用再走回去了。
他把手機隨意塞進褲袋里,追上蘇淺淺:“你能走嗎?”
“我腿又沒摔壞怎么就不能走了?”
“你走這么久不累嗎?”
“不累?!?br/>
蘇淺淺視線瞥向一邊,說著違心話。
在空蕩寬敞的公路上獨自一人走了這么久怎么可能不累,而且還是在極度恐慌之中。
說實話王源出現(xiàn)在她視線里的那一刻她差點就淚崩了,面對王源如同炮彈般投出來的問題時她也挺委屈的。
她也不想這樣啊。
要怪就怪這地方太荒涼了,雖然地方是小,但怎么連個出租車都沒有!差評!
而且王源這么生氣干嘛?不喜歡她干嘛還要管這么多。
心情雜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
兩人走了一會兒,一路無言。
很快一輛汽車出現(xiàn)在他們的視野里,一束白光直直照向他們。
兩個人安全回到營地后也算比較晚的了,大家吃了點東西便收拾收拾打算睡了。
蘇淺淺同樣在收拾著,慕小柒給她打來了一盆溫水,她把手放進溫水里面泡了泡,傷口還未處理,有些刺痛。
盆里原本干凈的清水被血染了帶了些血色,蘇淺淺坐在小型沙發(fā)上出神地望著手上的擦傷,以至于沒發(fā)現(xiàn)提著醫(yī)藥箱來光顧她帳篷的王源。
“發(fā)什么呆呢?”
“???”
王源把醫(yī)藥箱放到小方桌上,在她對面坐下:“問你在想什么?!?br/>
“沒……話說你來我這邊干嘛?”
“你手不是受傷了嗎?總得包扎一下吧。”
“就被碎玻璃扎了幾下,又沒事?!?br/>
王源沒搭理蘇淺淺的話,自顧自地把東西都擺出來,然后一把扯過她的手,瞥了一眼旁邊帶著點血色的水:“你以為用溫水泡了泡就沒事了嗎?”
蘇淺淺撇了撇嘴,任由他在自個兒手上搗鼓著。
帳篷頂上掛著一盞橘色的燈,光照在王源的面容上,折射出溫柔的輪廓,眉眼可見。
他低頭動作輕柔地給蘇淺淺涂著藥,安靜地垂著眼臉,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著。如果他是個旁觀者,仔細觀察自己的眼神,會發(fā)現(xiàn)里面住滿了溫柔,就像是一湖水。
空氣中有一種不安的甜蜜和溫柔,外面的蟬鳴聲變得悅耳起來。
蘇淺淺盯著他頭頂上的發(fā)旋,一股甜蜜和酸澀感浮上心尖。
甜蜜和苦澀的心情交織在一起,她感覺自己快要淪陷了。不……好像是已經(jīng)淪陷了。
但一想到許雙雙,她心里就產(chǎn)生了一些抵觸的情感。
她往后挪了點,抽開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來就好?!?br/>
王源還想再說什么,但好像察覺出蘇淺淺眼神里的糾結(jié)神色以及她的疏離感便點了點頭,囑咐了幾句就走了。
……
深夜天空繁星點點,蘇淺淺耳朵貼著枕頭,蓋著一個單薄的被子。
本來以為已經(jīng)夠累的了,可躺下后卻睡不著,翻了無數(shù)個身也沒成功睡下去。
而另一邊,王源點了盞蠟燭燈,身子靠在帳篷里擺放的沙發(fā)邊,單腿支起,右手隨意搭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帳篷上的拉鏈發(fā)呆。
疏離?
如果他沒看錯或者會錯意的話,蘇淺淺那雙眼睛里確實是帶著點抵觸。
這種疏離感讓他挺不好受的。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他們的關(guān)系……好像變得越來越糟了。一個接著一個的誤會,想說清卻又無法開口,雙方都語無倫次。不管是再怎么樣的討好,感情都無法恢復(fù)到最初的時候。平時表面上看起來雖然并沒什么大礙,只是兩人單獨的時候才能真切感受到這變化。
更何況,他們彼此心里都清楚的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整個營地都陷入安靜,樹上掛著五彩繽紛的彩燈,為這陷入無盡黑暗的營地增添了些色彩。
土地上的草木斑斕而旺盛,安雨檸披了件單薄外套坐在棚子下的折疊椅上。
她手上捧著一本厚實的書,面前的白色折疊桌上放著一杯果汁以及一盞橘色臺燈。
突然一個黑色的陰影籠罩住她,面前多了兩罐冰啤。
“大晚上的不睡覺,干嘛呢?”
安雨檸抬頭便見一個高大身軀,穿著白色t恤。玖蘭陌本身就挺瘦,晚風吹過,白色t恤緊貼著他的身體顯得很單薄。
她揮了揮手中的書:“看書啊。你大晚上不也不睡覺嗎?”
“我跟你哪能一樣啊。”玖蘭陌說著便坐到她左邊的椅子上,傾過身去湊近她看書的內(nèi)容:“看啥書呢?”
玖蘭陌不屑地“切”了一聲,隨后打開一罐冰啤,遞給安雨檸:“喝?”
安雨檸瞅了他一眼,拿過冰啤灌入嘴里。
“呼,爽!”
玖蘭陌打開另一罐冰啤,仰頭灌下一大口,性感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
“你不睡覺在這看書,心情不好???”
“沒啊。晚上睡不著,就到外面來看看書,消遣消遣?!?br/>
“哦?!?br/>
“你呢?你不睡覺出來喝啤酒?借酒消愁?”
“切。問你一個問題。”
玖蘭陌順勢轉(zhuǎn)了個話題,躲避了安雨檸的問題。她有點在意為什么要避開,難道真的心情不好?但后來也沒問出口。
“你問吧。”
她抬頭又灌了口。
半夜坐在棚子下,邊喝著冰啤邊嘮著嗑,這大概是一種不同的樂趣吧。
“你覺得慕小柒和王俊凱配嗎?”
問題拋出后安雨檸還一愣,沒事兒問這個干嘛?貌似這跟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不過她還是回答了:“其實講真。最開始覺得他們不可能在一起,但在一起之后覺得,挺配的?!?br/>
玖蘭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視線在一旁的幾個收納箱里游蕩,突然身子往后一倒,他伸長手拿了一袋零食:“那你覺得慕小柒和千璽配嗎?”
這種時候說這種話真的挺破壞氣氛的,一點都不應(yīng)景。可偏偏這問題就這樣拋出來了,玖蘭陌清楚地看見安雨檸的身子一僵。
“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挺欠揍的,總是問這種問題很有趣嗎?”她沒回答那個問題,只是開始抱怨玖蘭陌。
后者則揚起笑容一臉無辜:“開個玩笑,別介意?!?br/>
安雨檸白了他一眼,伸手搶過零食袋子撕開,抓了一把放進嘴里嚼著,嘴里還嘟囔道:“一點都不好笑?!?br/>
“跟你講個事唄?!?br/>
“什么?”
“我可能,過不久就要出國了?!?br/>
聽到這里安雨檸一臉震驚,伸手還要去抓零食的手都停住了,她張了張嘴卻是半天沒發(fā)出聲音。
“喂。別這么震驚,我本來就是從國外回來的,現(xiàn)在再出國也沒什么驚訝的。”
“不是…可你剛完成高一的學業(yè),就要出國?總得到高三吧。”
玖蘭陌苦澀一笑,把最后幾口冰啤一飲而盡。
“其實我根本不用修什么學業(yè),上個高中不過是為了拿到畢業(yè)證書罷了。就算我上了有什么用,照樣得繼承我父親的公司,沒有什么不同?!?br/>
安雨檸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玖蘭陌說的也沒錯。像他們這類的富家子弟,人生根本就是由父母來規(guī)劃的。就像是那些青春偶像劇一樣,有錢有勢的都得繼承家里的產(chǎn)業(yè),沒上高中和上了高中并沒有什么不同。就算玖蘭陌是個差到全校最后一名的學生,只要他家有自己的產(chǎn)業(yè),他只需要繼承他家的公司就行,不需要另找工作。
就算是有能力去另找,也不可能丟下自家的公司去替別家工作吧。
“喂,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我又不是明天就要走,起碼得等到高二上了一半或者上完的那時候吧?!?br/>
“必須得走?”
“嗯。”
安雨檸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是玖蘭陌家里人的安排,就算是她想挽回也無能為力,只是心里有種細微的遺憾。
玖蘭陌伸手從小冰箱里又拿出兩罐冰啤,雙雙打開后舉起其中一罐:“不說點什么?”
“???”
安雨檸眨了眨眼,看著他的樣子也只好拿著冰啤,想了想就堪堪說了幾個字:“那……祝你好運吧?!?br/>
兩罐啤酒碰撞到一起發(fā)出細碎的聲音,在這之間,時間也在緩慢流逝。
兩人繼而又喝完了一罐冰啤,玖蘭陌起身:“外面挺晚的了,要回去睡了。”
“嗯。”
“喂,最后再問你一個問題?!?br/>
“什么?”
玖蘭陌歪嘴一笑:“你覺得我和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