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楊莊村頭。
一條大道相隔,屹立著兩面數百丈高的巨石巖壁,如同兩個龐大巨人,遙相呼應,守衛(wèi)著這個偏僻之極的村莊唯一與外界相連通的大路。
石壁外面,幾道身影眺望著那條寬闊大路,如灰蟒一般蜿蜒起伏,伸入了山巒交錯,綠樹如海的茫茫遠方,那里三個大小不一的背影,轉眼間,便融入了碧海之中,消失不見。
“唉,可惜了,凌霜這丫頭,也是成了覺醒者,我還想著讓她進入家族之中修煉呢。”楊仲起在一旁有些惋惜的嘆道。
這本來是他想出的又一條妙計,即可以為莊里添一名覺醒者,又可以把楊崢捆的更牢靠一些,沒想到自己剛剛向楊崢流露出了一點意圖,今天這丫頭就給家人接走了。
若不是眼見那凌霜的大哥竟然是筑基后期的修為,他還真想以替楊崢撐腰為借口,做點拉攏人心的小文章。
只是那大個子一句狠話,就嚇得他連嘴都不敢開,一個覺醒七層的修士,在筑基后期面前,那是連個螞蟻都不算啊。而且旁邊那個陰陽怪氣的家伙,竟然也是覺醒九層大圓滿的境界,估計進入筑基也是一兩年的事情。
阮風看著三個人影淹沒在了滾滾林濤之中,長嘆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畢竟凌霜被他接出來六七年,從小不點長成了芊芊少女,現在明知道這一去不會有什么好結果,卻是只能眼巴巴看著,無可奈何,心情之糟糕可想而知。
楊仲起也是跟在了阮風的身后,緩緩的向著莊里走去。
陣陣的冷風輕拂著楊崢的亂發(fā),讓他的心里止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
山口的風很涼,眼見如同自己親妹妹一般的凌霜,在這一刻羊入虎口,他卻只能瞪眼相送,想起自己的姐姐,想起刻在他心上的那一刀,難言的苦痛彌漫到全身。
這是種針扎一般的痛,深入骨髓,痛徹心扉。
凌霜最后回眸時,那一雙淚眼,仿佛仍然浮現在他的眼前,越發(fā)的清晰。
“廖佑,記住,從今天起你是大人了,走吧?!睏顛樛蝗徽f了一句很是沒有頭尾的話,而且破天荒的第一次正式叫小六的大名。
“嗯,三哥,我懂。”少年的眼中含著兩滴很大的淚水,卻一直沒有掉下來。
回到他們剛剛住進來兩天的新家,沒有想到,昨天凌霜還喜氣洋洋的與小六爭一間她喜歡的屋子,精心的布置一些小裝飾,沒想到轉眼間,竟然成了無情的絕別。
楊崢在這間還留下少女淡淡體香的簡單閨房中,靜靜的站著,眼睛有些呆滯不靈,麻木無神。
散亂的目光從一件件嶄新而陌生的被褥、家具上掃過,再從一件件熟悉卻陳舊的小布飾上慢慢看過,恰似極小心極珍愛的撫摸。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盞小巧的靈石燈上,這是他為凌霜專門對照五爺收貨小店門前的靈石燈仿制成的。
做為她十三歲的生日禮物,讓她可是高興了好一陣子,只是因為這東西可是要消耗靈石的,雖然自己已經把它縮小了許多倍,可是那怕一次使用半塊殘靈石,對這個小家來說也是一件奢侈品。
平常凌霜都是寶貝一般的呵護著,連小六都不讓碰的。
如今,她也把它留下了。
或許,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吧。
這一次,或許……
楊崢不敢再想下去,把那盞小小的靈石燈捧在手中,輕輕的撫摸著,淚水再也止不住簌簌而下,啪啪有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橢圓的小燈,仿佛是一個透明的鵝蛋,經過無數次打磨,光可鑒人。
頂上鑲嵌著一朵用火焰石做成的月仙花,中間是用的玻璃石做的罩子,底座是一塊五彩石雕琢而成的小巧云朵。
雖然每一種材料都不值錢,不過楊崢卻是花費了不少的心血,可以說獨具匠心,連有些眼光的五爺見了也是連連稱贊的。
一滴滴淚珠砸在那火紅的花蕾上,濺起了絲絲的水痕。
楊崢小心的用手指趕忙去擦拭,可是又一滴淚水卻順著手指流了下來。
有些模糊的眼簾中,有一絲亮色閃過,楊崢心中一驚,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目光集中到了靈石燈上,一行雋永清秀的小字浮現出來:“哥,不要哭,哥,等我?!?br/>
一滴熱呼呼液體再次濺落,瞬間把這行小字沖洗的失去了影子。
一片血色與那火焰一般的月仙花融為了一體。
楊崢的嘴角上,血線如絲。
他的雙手再一次在靈石燈上撫過,把淚水和血跡涂抹的一片污濁,卻并沒有停手的意思。
片刻之后,他懷著一絲忐忑,拆開了燈座,從安放殘靈石的小空格中,一塊心形的火紅玉佩落入了他的手心。
楊崢小心的用軟布把靈石燈擦拭的干干凈凈,再精心的組裝好,收入了懷中,才緩緩離去。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村莊邊緣的那一處舊房已經成了一片的瓦礫堆,偶爾有幾只土狗去光顧一趟,留下幾個深淺不一的土坑,沒有絲毫的收獲后,無趣的搖著尾巴,走了。
楊崢也開始為村莊里的少年們煉制小陣盤,效果似乎不及族老們期待的那么好,不過二十個孩子中能出一個覺醒者,其實遠遠高過了以前的情況。
幾經思考后,楊崢與楊仲起族老又達成了一個議項,他把五行小陣盤的作法制成了圖紙,教給了后備部里的一些陣法師,雖然他們的等階不高,不過有了圖紙,并不難達到楊崢的水平。
畢竟楊崢此時并不是覺醒者,不能使用靈力,小陣盤只是出在設計的靈巧上,做起來并不太難。
為此楊仲起一次性支付了楊崢十塊下品靈石。
看著一塊塊閃耀著淡淡瑩光,似乎有著一層濛濛霧氣包裹的各色靈石,楊崢卻是出奇的平靜,頭腦中曾經有過的許多想法,再次的浮現了出來。
與親手做小陣盤相比,收獲相差很多,但楊崢卻把自己從這種無聊兼無益的工作中掙脫了出來,他要提高自己的實力,修煉才是唯一的途徑。
小六也被阮風老爺子給帶走,具體弄到哪里,楊崢一無所知,知道是為他好,就行了。
此刻他也明白沒有相應的能力,即使想要牽掛誰,幫助誰,守護誰,都是奢望。
斜月如鉤,把如水的銀輝淡淡的灑滿山川大地,把一切浮華躁動都輕輕的掩藏在沉沉的睡夢中。
楊崢靜靜盤坐在一間暗室中,這里曾經是凌霜住了兩夜的香閨,最后被楊崢封閉了窗戶,作為他打坐修煉的專用房。
相比之下,此時他一人住著一個有四間房的小院,已經算是極為的惹人眼紅了,不過似乎楊仲起還是很期待楊崢以后的潛力,把小陣盤的圖紙拿到手后,并沒有做什么讓人心冷的事情,這倒是讓楊崢對他的好感有些增加。
此時,楊崢的手上把玩的,是從黑峰山那個叫左昊的魂影手中得來的一根青光閃動,如玉如石的鞭柄。
只是明明只有一個鞭柄,為什么就叫亂云鞭,他還是沒有弄清楚。
那鞭柄的下面,用不知名的淡黃細絲拴著一只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彎月型的吊飾。
楊崢沒有想到,讓他有些大喜過望的靈氣入丹田,只是暢通了那一刻,在左昊的魂影縮入了枯骨之后,他曾經修煉過的碎巖功心法卻是再也無法勾通丹田,再怎么努力也都是無用功。如果他不是運用此功,修煉到過覺醒九層的境界,再邁一步就是筑基,真就不敢想象碎巖功是一般家族視為鎮(zhèn)族之寶的大乘中階的秘籍,可能都要懷疑是不是什么殘功廢訣。
既然是土屬性的碎巖功沒有絲毫的作用,楊崢就把主意打到了這枚鞭柄上。
他可不是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的性格,既然讓他知道此時的丹田已經有了裂縫,那就要抓住了機會,走出一條求生的路。
疾風蛇被他用通靈印收為了靈寵,那縷意念的聯系一直沒有中斷,他就持續(xù)的召喚這條小蛇,并通過小蛇,去吸收融通當初左昊用凝聚出來的長鞭所形成的孔洞。
只是他做這些水磨功夫的時候,身體里也在發(fā)生著不為人知的變化,疾風蛇鞭引入的靈氣,也在被一分一分的吞噬,那條融合了疾風蛇本體的鞭身已經縮小到了一個令人擔心的程度,只比當初的小蛇差不多長,而且細上了不少,已經凝出了蛇形,盤成半個巴掌大小的一塊,嵌在他的肚皮上,只是蛇魂似乎還在沉睡之中,沒有直接的反應。
他能夠感覺到小半截的蛇尾還留在丹田中那個魔物的體內,氣息仍在不斷的減弱,如果不能找到辦法的話,想必用不了多久,又會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自己的希望又會如肥皂泡一般破滅。要想保持甚至是擴大這種形式,就只有用修煉來增加疾風蛇體中的風靈力。
只是在這偏僻的村莊中,根本找不到風屬性這種偏門的修煉功法,風屬性本就是極為稀少的靈根,即使有修煉功法,他楊崢可是地地道道的土屬性靈根,又如何來修煉?
凌霜留下的那枚玉佩更是絲毫的指望不上,沒有靈氣,他連打開的本事都欠奉。
一時間讓他愁的一個頭兩個大。
在他對這鞭柄和那枚彎月環(huán)不斷的揣摩試探后,覺得這東西對他倒不似那枚火紅玉佩般不盡人情,盡管也有一層巨大的障礙在阻擋著他的意念進入,但總是給他一種有希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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