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長痕跡學(xué)的馬菲,可能怎么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恩師和好友,會在自己的尸體上找尋兇手的線索。
法爾頓強忍悲痛的心情,檢查著馬菲的尸體,讓他略感欣慰的是,雖然馬菲的尸體看似慘不忍睹,渾身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但那應(yīng)該都是他死后,食腐蝙蝠嚙噬造成的傷口。
真正的死因是從左側(cè)第三,四肋骨間,筆直刺入胸腔的一刀。
兇手肯定極其善于刺殺。這一刀無比利落,直接將心腔捅破。
由此看來,馬菲死之前并沒有遭受折磨。
雖然身上的痕跡,由于嚙噬的太過嚴重,留不下太多的線索,但僅僅大略的檢查了一下,法爾頓還是得出了一些結(jié)論。
兇手是個暗殺高手。
兇手很有可能是馬菲的熟人。
左側(cè)第三,四肋骨間,這是個十分微妙的位置,這是人體最不容易受到襲擊的地方。尤其是馬菲這樣的極擅格斗的人來說,即使再猛烈的攻擊,左肋還是很容易護住的。
除非從發(fā)起攻擊到刺入胸腔的時間極短,受害者連下意識抬手都來不及。
這就需要極短的攻擊距離,幾乎是兩人相互貼著的情況下,才會出現(xiàn)這種可能。
因此,經(jīng)驗豐富的執(zhí)法官,一般看到傷口出現(xiàn)在這個部位,十有八九就會判斷是熟人作案。
一邊檢查思考著馬菲有哪些熟人有作案可能,一邊檢查著身體其他部位的傷口。
當眼光移到馬菲的左腳腳踝上時,法爾頓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那是馬菲身體上少有的幾處,完好無損的皮膚。
可是法爾頓明明記得當初自己將馬菲送到救濟院的時候,馬菲的左腳腳踝是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的。
一個可怕的可能性浮上了法爾頓的腦海,他感覺全身的冷汗都流下來了。
“盧安?!狈栴D的突然叫到。
“嗯?”盧安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你上次借我的那本書,準備什么時候還我?”法爾頓問道。
怎么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盧安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滿。但還是耐著心思答道“可能是您記錯了吧,我沒有向您借過書吧?!?br/>
“呼~”法爾頓高懸的心落了下來,粗重的呼了一口氣,將左手攥住的匕首毫無痕跡的放回袖子的暗扣里。
這個盧安應(yīng)該是真的。
法爾頓仔細檢查了一下馬菲的雙手,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絲線索。
馬菲生前習(xí)慣性的將右手的尾指留的很長,尸體的右手尾指指甲也是如此,不過指甲的外側(cè)好像在某種堅硬的地上磨損的厲害,靠外側(cè)的地方已經(jīng)被磨成了刃狀。
法爾頓的鼻子有些酸,不知該自豪還是悲傷。
即使被殺害,馬菲還是拼盡全力給自己留下了線索。
如果自己那個可怕的猜想是正確的,那么某些東西還應(yīng)該留在那個地方。
如果那個猜想是正確的。
那么從現(xiàn)在開始。
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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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爾頓帶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盧安,來到了幾天前那個夜晚,他和馬菲分開追擊神秘人的那個岔路口。
當時他是向左追,馬菲負責向右追。
法爾頓來到那天發(fā)現(xiàn)馬菲昏迷的那個死胡同里。
他將身體趴在地上,仔細地,專注地,一寸一寸地檢查地上的痕跡。
終于,他在一個很隱蔽的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一層厚的有些不正常的積灰。
小心的用手拂去積灰,映入眼簾的東西讓法爾頓熱淚盈眶。
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三個詞。
“你”,“一樣”以及“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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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那個的夜晚。
馬菲順著小道,雖然神秘人的人影已經(jīng)不見蹤影,但這條路在夜晚沒有人,況且只通往一個死胡同里。
馬菲深吸了一口氣,從腰間抽出佩劍,警惕的跑向最后一個拐角。
果然,一個人正背對著他,站在那個死胡同里。
馬菲的劍意鎖定了那人。他對自己的武技有信心,只要神秘人輕舉妄動,他有很大的把握刺中他的要害。
可是,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馬菲心里浮現(xiàn)出一絲古怪。
站著的那人緩慢的轉(zhuǎn)過身來,月光照亮了他的臉龐。
“老師?”馬菲驚訝的說道,收起了手中的長劍。
法爾頓站在那里,臉色有些蒼白,捂著自己的腹部。
那里有一塊殷紅的血跡。
“老師你怎么了,怎么受了這么嚴重的傷,你剛剛不是向那邊去了嗎?”馬菲急切的跑過去,扶著已經(jīng)有些搖搖欲墜的法爾頓。
注意力集中在傷口上,馬菲沒有看見法爾頓臉上浮現(xiàn)的拿到詭異的笑容。
左胸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馬菲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老師。
“為。。。為什么?”鮮血噴涌而出,馬菲緩緩的癱倒在地上。
此時他的內(nèi)心卻無比的冷靜,馬菲幾乎用了瞬間就判斷出,按照這個失血量,他的意識最多還能清醒十秒鐘,自己已經(jīng)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了。
雖然嘴上問著為什么,但利刃刺入胸腔的那一瞬,他就明白了,眼前的法爾頓,是假的!
他表面上露出的驚訝和悲痛,完全是為了隱藏自己右手的動作。
他相信他的老師,這份信任比性命重的多。
他相信自己用盡生命最后一絲力量,留下的線索,老師一定能夠看到。
終于將那三個詞寫完了,馬菲內(nèi)心舒了口氣。
他此刻甚至有些開心,自己的死亡有了意義。
他強忍著笑出來的沖動,臉上還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無邊的黑暗襲來,月光在他的瞳孔之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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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說兇手能夠變成別人的模樣?。俊北R安大驚失色,作為學(xué)士院最優(yōu)秀的畢業(yè)生,他在魔法和武技上均有造詣,卻從來未曾聽過這么離奇的能力。
“是的,所以我剛剛問你那個‘書’的問題,就是要試探你,為了保險起見,你也可以問我一個問題?!狈栴D說道。一個人的能力畢竟有限,盧安能力很強,如果加入自己的調(diào)查必定會是一大助力,況且自己已經(jīng)試探過他,為了以免他再中招,所以告訴他自己的推斷。
其實還有一個想法,在法爾頓的腦海中縈繞不已。
既然救濟院的那個馬菲是假的,那就是對方借馬菲的身份隱藏在自己身邊,必定有所圖。盧克發(fā)現(xiàn)馬菲的尸體很有可能是對方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此說來,對方應(yīng)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得知馬菲的死訊。
自己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在明面上吸引注意,而盧安,則能夠暗中策應(yīng)和調(diào)查。
雖然這一招‘與虎謀皮’危險極高,但這也是個絕佳的機會。
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替馬菲報仇的機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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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好!”看見法爾頓走進了,門衛(wèi)身體挺直敬了個禮。
“恩,你有沒有看見過馬菲?”法爾頓裝作不經(jīng)意的問道。
“好像在辦公室里,不過馬菲掌管也真是太努力了,明明受了那么重的傷,還檢查上班,嘖嘖?!遍T衛(wèi)有些敬佩的說道。
“是啊?!逼嗔嗽掝},法爾頓走上電梯。
辦公室里,馬菲正在埋首于一大堆的文件里,看見法爾頓進來了,從書堆中抬起頭問道“老師,聽他們說你去找我了?”
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眼神卻很明亮。
“是啊,但我去的時候你已經(jīng)不在了,我去你家找你也沒人,就想著你八成是回來上班了。”法爾頓平靜的說道,語氣里還帶著些許的心疼和責備“明明受了這么重的傷,你知不知道這樣是得不償失!”
“讓您擔心了,但心里總想著案子。不是很放心?!瘪R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道。
“不過老師,案子似乎又有了新進展,您看今天的‘王城消息’了嗎?”
“還沒來得及。”法爾頓說道,這是實話。
“吉莫契科夫昨天潛入斂尸房,斂尸房被他一把火燒了?!瘪R菲遞一邊說道,一邊遞過來一份報紙。
法爾頓接過報紙,頭版上正印著吉莫在斂尸房里的樣子,臉上有些驚恐和憤怒。法爾頓看著報道,一臉的若有所思――他正在思考。
真正的兇手的目的到底在于什么。
年輕貴族坎佩爾盧克。
風車街的夫婦。
紫羅蘭家族的吉莫契科夫。
現(xiàn)在法爾頓能夠確定的就是這三者都是受害人。真正兇手的目的肯定和他們,或者他們背后的勢力相關(guān)。
風車街夫婦的身份暫時不明。
坎佩爾盧克身后是帝國最富有的貴族之一。
而目前看來,最為冤枉的吉莫契科夫,背后代表的是整個聯(lián)邦軍方。
作為一個戰(zhàn)棋高手,法爾頓深諳兵法之中的虛實之道。他開始慢慢的理清自己的思路,將自己擺在兇手的位置上,看看自己的每一個布置都能達到怎樣的效果。
那對夫婦極有可能只是虛招,利用他們那天早上和吉莫的沖突,從而加重吉莫的嫌疑。
年輕貴族是盧克家族唯一的子嗣。如今每個人都認為吉莫是殺害坎佩爾的殺手,包括盧克家族的人。
挑起盧克家族和紫羅蘭家族之間的爭斗,會有什么好處?
突然,他不經(jīng)意的目光掃到報紙上中欄的一行字,一個恐怖的念頭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這感覺讓他如墜冰窟!
“哈利將軍統(tǒng)領(lǐng)國衛(wèi)軍,今早出發(fā),西北邊陲,守衛(wèi)國土!壯哉我聯(lián)邦戰(zhàn)士!戰(zhàn)無不勝!”
盧克家族之所以號稱掌握了帝國經(jīng)濟,是因為它壟斷了聯(lián)邦上下的糧行,以及幾乎所有的金屬礦脈和冶金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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