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瞻云大比勝出的五人已經(jīng)確定,下一步,便是將楚痕五人分配到云門有輩分的人名下為徒。
南宮玉兒被專收女弟子的副掌門羋天虹收入門中,其他三人則都被昊陽、辰星、滌云收入門內(nèi),五人中僅剩楚痕尚無人選擇?,F(xiàn)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楚痕是孤月推薦的,可令人意外的是孤月竟始終面色陰沉地低著頭,未做任何表態(tài)。
其他人覺得驚奇,但尹秋君、宇文浩辰這對師徒以及掌門云中子卻是心知肚明,不是孤月不想收,而是礙于阻力,沒法收。
不過,楚痕畢竟通過了瞻云大比,而且他在比試中表現(xiàn)極為亮眼,云門鐵定是有人要收下他才行。
龍怡萱站在孤月身邊,微微抬頭,看向楚痕的目光中,透著一種無奈與哀傷。
楚痕見狀,知道龍怡萱、孤月必是有難言之隱,所以才會有如此神情。他淺笑著,朝龍怡萱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擔(dān)心,隨即就昂首面向看臺,盡顯昂揚之態(tài)。
對于楚痕,云門的幾位高層自然都看出他展現(xiàn)出來的驚人天賦,可他們之中,孤月無法收他為徒,尹秋君又是宇文浩辰的師尊,羋天虹從來只收女弟子,昊陽、辰星兩位長老素來奸得很,他們看出此事中的復(fù)雜,自是不愿過多參與其中,剩下的唯有滌云。
滌云瞥了眼略顯得意的尹秋君,又瞥了眼面色陰沉的孤月,不禁在心里叫苦,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算是唯一還能跟孤月說幾句話的人,事到臨頭,他只好趟一次渾水。
可滌云還未開口說話,尹秋君卻搶下笑著說道:“這個楚痕資質(zhì)也算不錯,既然沒人表示,不如就由我……”
“就做我的掛名弟子吧!”
尹秋君剛想把楚痕收入門內(nèi),再加以修理,去不想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人阻斷,而且這個打斷他的人還是云門最有權(quán)勢的人,掌門云中子。
云中子竟要收楚痕為徒,讓尹秋君、孤月等人都是大吃了一驚,作為云門掌門,云中子的一舉一動可都影響著云門的未來,收徒更算是頭等大事。不過好在他說的是掛名弟子,而非關(guān)門弟子,不然引發(fā)的風(fēng)波會更大,因為被他收為關(guān)門弟子的人,是將來是繼承云門掌門之位最有可能的人選。
“怎么回事啊,掌門要收下他?”
“掌門怎么會收他為掛名弟子呢?”
“掌門的弟子,雖只是掛名,但在云門中的地位,也都是你我比不得的??!”
一時間,下面站著的云門弟子也都開始議論起來,其中更多的是嫉妒與艷羨,能得到云中子的指導(dǎo),那可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可現(xiàn)在這個楚痕卻得到了這個機會。
“掌門師兄,楚痕初到云門,又非神武殿分配,你要收他為徒,怕是有些不妥吧?”
就在昨夜,尹秋君剛與宇文浩辰找過云中子,宇文浩辰手中還拿著一封宇文家家主親筆寫的信,讓云中子賣宇文家一個人情,說服孤月不要收楚痕為徒。按照他們的設(shè)想,只收女弟子的羋天虹不收楚痕、明哲保身的昊陽、辰星不收,滌云為人猶豫下手會比較晚,那么只要孤月不收下楚痕,尹秋君就可以順勢把楚痕收入門下。到了尹秋君手里,想對付楚痕,那可就容易多了。
可讓尹秋君沒想到的是,昨晚云中子還站在他們這邊,今天卻當(dāng)眾收楚痕為徒。
云中子臉上一團和善,心里卻是不以為意地輕哼了一聲。在先前,楚痕未施展過《風(fēng)轉(zhuǎn)乾坤》,云中子對他雖然有些好奇,但還不至于為此與宇文家結(jié)下矛盾。但現(xiàn)在可是完全不同,這式《風(fēng)轉(zhuǎn)乾坤》別過門內(nèi)弟子了,就是他們這些掌門、長老,也只有他與滌云兩人練成,而楚痕初到云門不過一個月,居然練成了這門絕學(xué),其資質(zhì)必是比看到的更強,云中子怎么會讓云門錯過此等良才。
所以,在方才楚痕與周振對招之時,云中子也考慮清楚了,除了孤月,楚痕拜在誰的門下都要被多方掣肘,影響修煉,與其那樣,不如就讓楚痕成為自己的掛名弟子,這樣,誰還敢明目張膽地阻攔楚痕的修煉。
“尹師弟多慮了。要修煉成《風(fēng)轉(zhuǎn)乾坤》不僅要求資質(zhì)極高,還要有足夠面對生死的勇氣,才能把握住發(fā)招的時機,這個楚痕小小年紀竟然能修成,實屬不易??v觀整個云門,只有我與滌云師弟僥幸修成,也只有我們二人最合適收他為徒。想來滌云師弟名下弟子眾多,又要操持云門諸多事宜,平日定是多有勞累。為此,我便決定讓他做我的掛名弟子,由我偶爾指點幾句便可?!?br/>
云中子一番話,不僅闡明了自己收下楚痕的原因,還順便幫孤月解了圍,也算彌補下對他的虧欠。
而孤月方才還在因不能收下楚痕而失落,現(xiàn)在可是一臉的興奮,忙接話道:“我覺得掌門師兄說的在理,這等英才,我等來教,豈不是浪費了?!?br/>
尹秋君還是不愿放棄,接著說道:“掌門師兄整日操勞,哪有教導(dǎo)的時間,不如還是由滌云師弟……”
在滌云名下可比在云中子名下好對付的多,尹秋君就想退而求其次??晒略履臅屗缫?,立即拉著滌云說道:“師弟,你名下弟子那么多,照看的過來嗎?”
滌云本就不愿淌這渾水,現(xiàn)在云中子主動替他解圍,又怎么會拒絕,立馬答道:“回稟掌門師兄,尹師兄,我日夜操勞,還真有些氣力難支。此番,就多謝掌門師兄了?!?br/>
尹秋君聞言咂咂舌,滌云都這么說了,他還能再說些什么,只能郁悶地退了回去。
再無任何爭議,孤月連忙朝著楚痕使了個眼色,嘴上冷冷說道:“楚痕,你還不過來拜師,還等什么?”
“弟子楚痕,拜見師尊。”
聞言,楚痕連忙躬身朝著云中子鞠了一躬,而在他低頭的時候,目光瞥見孤月與龍怡萱都是不自主地露出了笑臉。
“嗯,這些俗禮就到這吧。”
云中子笑著抬了下手,然后嚴肅地說道:“楚痕,成了我的掛名弟子,你的一舉一動都要合乎規(guī)矩。一旦違反門規(guī),我必將從重處罰?!?br/>
“弟子領(lǐng)命?!?br/>
瞥了眼楚痕,云中子朝著圍觀眾人大聲說道:“瞻云大比塵埃落定,你們?nèi)蓟厝ビ眯男逕挵?。?br/>
掌門開口,誰敢不從,眾弟子齊聲應(yīng)了聲“是”,就紛紛轉(zhuǎn)頭返回峰頂。
龍怡萱在走的時候,朝著楚痕張了張嘴,看口型,說的是“稍后來找你”。
楚痕笑著朝她點點頭,示意稍后再見。
而在人群中,宇文浩辰是極度的憤怒與郁悶,他好不容易求通他父親和尹秋君出面干預(yù)此事,可不成想現(xiàn)在人情賠進去了不說,還讓楚痕找到了一個更大的靠山,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臭小子,你等著。成了云中子的掛名弟子,在云門我碰不了你,可下凌云峰,我照樣弄死你?!?br/>
宇文浩辰心里說了句狠話,就悻悻地隱入人群。
“回去拿好你的東西,來后山的洗梅園找我?!?br/>
云中子丟下一句話,便消失不見,就如同從來未出現(xiàn)過一般。
楚痕看著云中子方才站的地方,不禁為他的修為之高感到震驚,暗嘆自己對更高境界的了解仍是太少。
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楚痕便步向凌云峰的后山。
現(xiàn)在,楚痕是云中子掛名弟子的事已經(jīng)傳得世人皆知,不用他主動詢問,路過的弟子就已經(jīng)把去洗梅園的路線說的清清楚楚。
有了這些弟子的熱心指引,沒用多久,楚痕就來到了一座幽靜、雅致,又富麗堂皇的院落,而在院門外,放著一塊寫著“洗梅園”三字的山石。
正想先整理下自己的衣襟,卻聽院內(nèi)突然傳來云中子的聲音。
“來了就進來吧。”
云中子已經(jīng)發(fā)話,楚痕不敢耽擱,立即抬腳走了進去。
這個院落從外面看不是很大,可走進來卻發(fā)現(xiàn)它比楚痕先前居住的那個庭院大出好幾倍,單說院子后面的花園與練功場,就堪比尋常弟子住的院子大。
走過院門,腳下是一段青石子鋪的路,路邊種著一些花叢,還有一個荷花池。青石子路的盡頭,是一間裝飾精美又寬大的房屋,屋門此刻正打開,隱隱可以從中看見云中子的身影;而在青石子路的兩邊,左側(cè)是一間廂房,右側(cè)則是兩間,這三間房都是房門緊閉,看樣子里面并沒有人。
這么一段青石子路很快就走完,再邁步,走進的,就是正房敞開的屋門。
連走幾步,到達房屋正中,楚痕便停下腳步,恭敬地朝著前方一施禮,輕聲道:“弟子拜見師尊。”
云中子盤腿危坐在蒲團上,緩緩睜開自己的雙眼,看著自信昂揚的楚痕。
忽而,云中子嘴角一彎,輕聲道:“你是不是有問題要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