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天花板就這么飛速的砸了下來,這樣命懸一線的情況我從未見過,一瞬間,我大腦一片飛白,愣生生的杵在了原地。
‘娘喂,這可是塊大石頭,到底我該躲一躲吧!’真的是嚇怕下了有木有!腳如同灌了鉛一般,半步也挪不動。
難道我命休矣?
或許真的是我知道了太多這八卦塔的秘密,總歸推翻這座樹立百年的塔怎么也得付出些代價吧。我有些認命似的再也不做掙扎,至少這一死是一種大義,解除了這方圓百里的風水束縛,對我來是一件莫大的善事了。
耳邊的崩塌聲越來越嘈雜,我坦然的閉上了眼睛。或許有遺憾,或許遺憾已經(jīng)來不及了。
……
石頭終究沒有落下,眼皮被一種光照的微微發(fā)紅,崩塌的聲音也慢慢消退。恍惚間,一個聲音在這寬敞的負一層回蕩開來,空靈而又威嚴無比,只是空洞卻沒有任何的動靜,就好像是一場電影的開始……
“李卿外族有一女,貴淑賢德,窈窕無雙;前日提起婚事,深感遺憾,特下此詔,賜婚與皇家。長子忠,德才雖淺,卻忠孝皆備,朕之中意。即日完婚,不得有誤,欽此!”
“微侄能得此殊榮乃吾皇眷顧,臣不甚欣喜,謝主隆恩!”
李氏外族,微侄……長子忠?完婚……
這是李氏嫁給李忠時的圣旨?
難道我已經(jīng)死了,靈魂輾轉(zhuǎn)進入了靈的回憶?我偷偷的睜開眼睛,偷瞄著眼前的變化。
不開眼還好,一開眼可謂是嚇死寶寶了,有木有!
眼前是一樹紅裝的喜房,桌子上擺著桂圓蓮子紅棗花生等撒帳禮,這即日完婚的速度快的不是呀?剛下圣旨這邊就已經(jīng)入洞房啦?
“你聽了嗎?若不是昭儀娘娘喜歡淑蔓,她哪里有今日風光?你瞧,那可是御賜的鳳冠,當今只有前朝的長樂公主才有過這樣的殊榮呢,虧她還只是一個王妃而已。日后若是……”
“聲,來了!”,m.●.co★m門外一陣嚼舌的醋話穿了進來,信息量也有大呢!
當朝昭儀?那時候的昭儀應該就是武曌了,那時候武曌喜歡李氏?李氏是高宗李卿的外族,高宗時期,能夠得到與皇長子婚配資格的人并不多。同族皇親又需要避諱,還有那本在六樓發(fā)現(xiàn)的乙巳占,李淑蔓怎么看都是李淳風的外侄女!
吱喇一聲,門緊跟著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一襲紅裝跨入門檻,卻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姐這般冒失,可不吉利呀。”一旁的喜娘可謂是嚇得不輕,忙扶住微微有些喘息的新娘,嘴中碎碎念著經(jīng)文趕忙而把新娘扶到床邊坐穩(wěn)。
“新娘呢?我的新娘呢?嗯?”還沒等她坐穩(wěn),另一個聲音帶著些許的醉意便闖進了房間。金紅的圓領袍衫上面系著一個巨大的紅色絹花,通紅的臉上是一雙醉的朦朧的眼。他無所謂的在門框上晃蕩了一圈,擺了擺手示意喜娘退去。
額……這是要洞房?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我低著頭裝作隨從一般的試圖緊跟著喜娘走出房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嘛。
只是沒我想得那么容易,喜娘匆匆走出去根本就不知道有我這個人一樣死死將門扣緊,一副要我旁觀的意思明顯至極。
“你不就是武昭儀喜歡的人么?讓我來看看你長的如何?”
“妾身并未得到昭儀娘娘垂青,夫君誤會了?!?br/>
“誤會?武昭儀想做什么?她想做什么?你告訴我?她是不是想讓你來害我?想讓李弘做太子?是不是??”珠釵細碎的響聲由暗轉(zhuǎn)明,甚至有幾根在搖曳中墜地。李忠喪心病狂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讓我都有些不忍心再回頭去看。
他就是這樣對待李淑蔓的嗎?就是這樣對她的嗎?新婚燕爾,本是一個女子夢寐以求的,如今這一幕對李淑蔓而言到底算什么呢?她年紀輕輕會害怕嗎?
身后李氏——李淑蔓的辯解聲不斷,李忠卻依舊不改他仇視武昭儀的思想。不知道這洞房花燭,錦被如何冰冷,總之若我是李淑蔓這一幕必然讓我傷透了心了。
嘻嘻……
嘻嘻……
一陣輕微的嬉笑聲,就在我緊閉雙眼的時候響起,仿佛是一種潛意識的引導,讓我再次睜開眼睛繼續(xù)去看著眼前的場景。這次的場景變了,依山傍水的紗窗下,青色的垂簾幔帳紛飛著。
是在第七層熟睡時看到的場景,是李忠奪取傾世同昌塔的場景。他李忠一開始對她如此涼薄,那李淑蔓的死和她故意把圖紙留給李忠是不是和這件事情有關聯(lián)?
起來李淑蔓與李忠結(jié)婚到李忠被廢黜應該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眼前看到的這一切,讓我不由想要重新審視李淑蔓這個人。這個作為李淳風外親的女子,從榮華不愁,難道真的可以謙卑到這個地步嗎?
這到底是誰想讓我看見的場景?不是李淑蔓?難道是李忠?亦或是其他什么人?還是這是這座塔給我看到的記憶?
眼前的場景不斷跳躍,漸漸的我又看到上一次我醒來的地方。李淑蔓安然的躺在逆向乾卦陣的中央,就好似一個熟睡的洋娃娃,安然溫和。一旁的李忠拿著圖紙對著身旁的工長指指著些什么。
這是建塔的時候,李淑蔓的遺體被心地放進負一層的棺槽之中,入夜的沙谷,僧侶的梵音,月光順著露天的地基投影,遠遠的我竟在一個不經(jīng)意之間看到李忠臉頰上的兩行清淚。
他在傷心?傷心些什么呢?
“太子,皇上命您速速回朝,不可再耽誤了?!倍呺S從的聲音那么遠,卻意外的清晰,就好像故意要讓我聽到一般。
李忠回朝?他不是督建八卦塔么?
怎么就走了?
那之后的八卦塔又是誰建立的?
“持本王的書信立刻回朝,我在陪她幾日,再陪陪她?!崩钪业膯柩恃蜎]在簌簌的沙灘之中。他似乎一改之前迎娶李淑蔓時的忌憚,對李淑蔓癡情異常,不然又哪里會這樣的淚?在部下面前都毫不避諱,連皇帝的傳召也一律推諉。
就是只是為了多陪陪李淑蔓?
這跟先前所想完全不相符合呀?
難道他真的在傷心?這八卦塔的故事到底還有多久,到底還藏著些什么?看來我必須拋開自己先前的主觀思想,來好好看清楚這眼前的所有過往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