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自稱沢田綱吉的少年剛剛露出極其失望的表情,張口想要說點什么,只是他的話音未出,就化成了虛影——被神出鬼沒的嬰兒抬腳踹上腦袋,整個人繼撞破大門后又撞開了玻璃窗,伴隨著啊啊啊的慘叫消失在齊木白的視野里。
齊木白:“……”
等、等等,這里好像是三樓?
才醒來沒多久他就被這突然情況嚇到了,雖然是真的對沢田綱吉這個人沒印象,但楞了一下,還是條件反射地打算下床跑到窗邊往下看,從三樓掉下去,運氣再好也得受傷。只是,他這里還沒來得及起身,方才一腳踹飛沢田綱吉的小嬰兒便踩到了他的被子上。
齊木白一時頓住,跟他大眼瞪小眼。
這是個四處都透著詭異的一點也不像嬰兒的小嬰兒。
一身定制的縮小版西裝,戴著的圓邊禮帽上還趴著一只懶洋洋的綠壁虎,他在跟齊木白對視的時候,大得有些嚇人的眼睛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深淺,并且……誰家的孩子幾個月的時候身形如此矯捷!
“Ciao?!毙雰赫f。
“……Ciao?”
齊木白聽得懂這是意大利語的打招呼,遲疑地回了一句。他莫名地覺得,這個小嬰兒給他的感覺就像現(xiàn)在的新一,稚嫩的驅殼里裝著一個成熟的靈魂——跟新一的情況還有些不一樣,說不定,眼前的靈魂的真實年齡,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他的預感有時異常準確,又一次感覺到小嬰兒看他的眼神也像是在審視,不得不讓他警覺起來。不過,即使如今很不自在,齊木白噎了一陣,還是道:“剛才掉下去那個——”
“哦,蠢綱沒死就行了,不用管他?!?br/>
回得輕松愉快,仿佛踹出兇狠一腳的人不是他一樣。
齊木白:“呃?!?br/>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于是,很自然地,冷場了。
他捉摸不透,這個古怪的小嬰兒目光尤其幽深,是不是在看到他的第一刻就把他看穿了,四周還縈繞著淡淡冷意——似乎是殺氣,齊木白對這個最為敏感。
可是,為什么想殺了他,一邊還要猶豫?
他更加確定了,自己正面臨著難以言喻的危險,這一世的死劫說不定就出自這里??梢歉纱嗟厮懒硕歼€好,齊木白完全摸不著頭腦,沢田綱吉,迪諾,還有現(xiàn)在的小嬰兒,為什么對他的態(tài)度都那么奇怪。
“你是剛剛那個少年……澤田君的朋友吧。”齊木白謹慎地沒有觸及他們的真實身份問題,只說,“澤田君好像把我誤認成了另一個人,堅持說他的直覺沒有錯,而我很清楚地告訴過他了,我們確實是初次見面?!?br/>
“既然是蠢綱的直覺,那就錯不了了?!毙雰河行┩回5卮驍嗟?,也不管齊木白皺起了眉,“雖然我對你的身份還持懷疑態(tài)度,但血脈繼承的超直感顯然更有可信度——哼,到底是死而復生,還是偽裝身份后失憶,只能慢慢觀察了?!?br/>
齊木白越聽越不對,這些人怎么自說自話直接認定了他就是那個人,完全不聽他的話呢。
這態(tài)度太沒禮貌,他不禁有些生氣,而暫時壓下火氣,也是因為想到并不在眼前的表弟和新一可能還在他們的控制之下,只能深吸一口氣,勉強忍耐。
“不好意思,我想你們肯定查得出來,我是齊木白。”名字刻意加重了語氣,“家庭成員就那幾個人,即使算上遠方親戚,也沒有一個人叫做沢田綱……”
他的眼前頓時出現(xiàn)了漆黑的槍口。
拿槍對準他額頭的小嬰兒依舊是無比無辜的表情,好像手里握著的只是玩具,或者按下扳機讓子彈翁然射出,也只是一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這樣一個心眼黑透的嬰兒自然不會顧及齊木白此時的臉色如何慘白,他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后才用不以為意的語氣說:“哦,不是的話也沒辦法,只有背著蠢綱先殺掉你了哦?!?br/>
“不管你是齊木白,還是澤田白,你對蠢綱的影響都太大了。”
“沢田綱吉是未來的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領,作為他的家庭教師,我有必要在進行指環(huán)戰(zhàn)的關鍵時刻,排除一切會動搖蠢綱的不利因素?!?br/>
難以置信。
那個少年居然會是黑手/黨家族的首領?!
齊木白并不只是懼怕正對槍口,他再度深刻意識到,自己真的——遇上的是什么破事!
“我表弟和……那個小孩子,他們現(xiàn)在在哪兒?”
脫口而出的不是關于自己的安危,而是對另外兩個人的擔憂,小嬰兒似乎對此稍有驚訝,不過卻沒有明顯地表現(xiàn)出來,依舊隨口道:“作為人質,當然要在另處關押了?!?br/>
隨后,他冷不防收回了手,小巧的□□重新變回壁虎趴到帽檐。
“好了,今天就這樣吧,探病時間結束,接下來是特訓時間?!?br/>
小嬰兒已經到了玻璃碎了大半的窗邊,說完,便悠然地跳下窗臺。不到一會兒,遠遠還能聽到某個少年凄厲地喊著Reborn不要啊——又聞一聲轟然巨響,世界安靜了。
齊木白:“……”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秒,接著迅速從僵直狀態(tài)解除,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撲到沒了門的門口準備逃亡。然而,他見到的是在門外走廊靜候的黑衣壯漢們,以及路過的護士和白大褂醫(yī)生。
齊木白的所在之地是并盛醫(yī)院專門為高級VIP準備的特殊病房。
他看著黑衣人,黑衣人也扭頭看他。
半晌后,齊木白回到了床上,把被單拉到自己胸口以上。
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他冷靜地——不,其實一點也不冷靜——輕聲說:
F**k。
我果然命犯黑手黨。
*****
在齊木白瞪著眼睛挺尸的同一時間,監(jiān)控室內,看完一場實時轉播的男人嘆了口氣,對坐在旁邊喝咖啡的小嬰兒無奈地道:“Reborn,這樣嚇他真的好嗎?畢竟綱吉師弟也說就是他了,對著什么都記不得的師兄耍威風,我的壓力也挺大呀?!?br/>
結果,Reborn眼皮都不抬:“少廢話,那個齊木白身上的疑點太多,在徹底確定之前還要警惕。”
“還有,身為殺手還會被暗殺的蠢貨,已經被我逐出師門了?!?br/>
“哎……”
隱蔽的對話還在繼續(xù),只不過監(jiān)控室的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監(jiān)控視頻里閃過了一些模糊的雪花,待到清晰之時,畫面中齊木白所在的那層樓的走廊,便出現(xiàn)了兩個人。
推著藥車緩緩走過的護士,和差點被白大褂的絆倒的小鬼頭。
粉色護士裝,粉毛,眼鏡,面癱——赫然就是偽裝后潛入并盛醫(yī)院的齊木楠子。
表情有點扭曲的小鬼,看在除了本人和超能力者的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個正常的醫(yī)生——赫然就是被超能力者開掛渾水摸魚帶進來的江戶川柯南。
兩人光明正大地通過黑衣人的檢查,來到了齊木白的那間病房前。